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屋里，陆晚缇没等人喊，自己就醒了过来。
她睡得有些沉，一头柔软的黑发乱糟糟蓬着，带着刚醒的慵懒松快。
抬手随便拢了两下，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昨夜留下的红印还没褪干净，眼尾染着一层浅浅的困倦潮红，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踩着拖鞋下了楼，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海鲜粥，白雾袅袅升腾，鲜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白瓷小碟放着饺子，一旁还有温热的豆浆，摆放得干净又妥帖。
陆晚缇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那股鲜暖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和当年她在盲人学校旁边那间小出租屋里，亲手煮给他喝的海鲜粥一模一样。
她端起碗就大口喝了起来，片刻功夫，一碗粥就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空碗，抬眼看向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付堰舟，眼里藏着一丝好奇：
“阿舟，我昨天冲你发脾气说话那么冲，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她是真的想不通。不管她任性拌嘴还是一时烦躁口无遮拦，他永远温温和和的，半分脾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被他这样毫无底线地偏爱。
付堰舟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问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生气。晚晚姐，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呀？”她追问了一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碗沿，“我有时候说话挺冲的，换别人早恼了。”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他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语气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当瞎子。跟我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做错事也没人舍得说重话，好像我是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可你不一样。你骂我的时候跟骂正常人一样，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异类，我还是我自己。”
陆晚缇捏着瓷勺的手微微收紧。她静静看着他，她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温热的手背：“你本来就是最正常的普通人，没人比你更好。”
她隐约能想象，从前的他该遭受过多少异样眼光，才会把这一点点平等的对待看得这般珍贵。
付堰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一片浅浅的温度，唇角又悄悄放大了几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轻轻放进她碟子里：
“再吃一个，空腹不好。”
她抬眼瞪他：“你这是把我当小猪喂呢？”
他坦然应声：“嗯，小猪很可爱。”
她被堵得没话说，低头把饺子吃了。
一顿早餐落幕，两人各自忙活。他在一楼画室里画画，她坐在二楼房间里对着电脑校译盲文稿。
隔壁画室里传来铅笔摩挲画纸的沙沙轻响，偶尔夹杂一两声他哼的不成调的小曲，断断续续，随性又松弛。
和她第一次来这家那种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那时候整栋屋子冷清得让人压抑，如今处处都是暖意。
她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心头安稳得一塌糊涂。
日子安稳惬意地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入住的第七天。
午后，陆晚缇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屏幕，终于认真斟酌起回旧城的行程。
“晚风图书馆”还在旧城那条老巷子里，停业告示牌已经挂了一周。
手机后台攒了十几条读者留言，有问她归馆时间的，有惦记那本盲文版《老人与海》的。
还有一条稚嫩的语音留言，是常来馆里看书的盲人小朋友，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晚缇姐姐，你去哪里啦？我好久没听你读故事了，好想你呀。”
她逐条听完，看着窗外微微出了神。图书馆一堆收尾工作等着她，老读者也在等，她确实不能再拖了。
付堰舟端着一杯温水从画室走出来，一眼瞥见她静坐发呆的样子，脚步轻缓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坐着发呆？心事重重的。”
她回过神抬眼看他：“阿舟，我得回一趟旧城了。图书馆停了一周，很多读者在等我回去开门，盲文稿件还有最后一部分没收尾，不能再拖了。”
他端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几秒后才抬眼看向她：“那你打算回去多久？”
“就两三天，”她如实说，“把馆里的事务理顺，稿件收尾完就马上回来。”
他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微微一怔：“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很快回来。你刚重启画展没多久，手里还有不少画作要赶，耽误进度不好。”
她太懂他了，他不是闲来无事，只是心底始终藏着不安，怕她这一回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画可以延后几天，不着急。”他抬眸看她，目光认真又坚定，“我想跟你一起去，不想留在这里等你。”
她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带着一点乖巧又执拗的模样，瞬间心软了。
她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但凡他露出这般安静执拗的神情，就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再多劝说也没用。
她无奈地笑了，顺从地点了点头：“行。那你简单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她睡得有些沉，一头柔软的黑发乱糟糟蓬着，带着刚醒的慵懒松快。
抬手随便拢了两下，挽成一个松松垮垮的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鬓边。
昨夜留下的红印还没褪干净，眼尾染着一层浅浅的困倦潮红，整个人软乎乎的。
她踩着拖鞋下了楼，慢悠悠走到餐桌旁坐下。
桌上早已摆好了热腾腾的早餐，瓷碗里盛着满满一碗海鲜粥，白雾袅袅升腾，鲜暖的香气扑面而来。
旁边白瓷小碟放着饺子，一旁还有温热的豆浆，摆放得干净又妥帖。
陆晚缇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粥，那股鲜暖的味道钻进鼻子里，和当年她在盲人学校旁边那间小出租屋里，亲手煮给他喝的海鲜粥一模一样。
她端起碗就大口喝了起来，片刻功夫，一碗粥就被她喝得干干净净。
她放下空碗，抬眼看向对面安安静静看着她的付堰舟，眼里藏着一丝好奇：
“阿舟，我昨天冲你发脾气说话那么冲，你就一点都不生气？”
她是真的想不通。不管她任性拌嘴还是一时烦躁口无遮拦，他永远温温和和的，半分脾气都没有。
她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被他这样毫无底线地偏爱。
付堰舟微微偏了偏头，像是认真琢磨了一下这个简单的问题，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不生气。晚晚姐，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生气。”
“为什么呀？”她追问了一句，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微凉的碗沿，“我有时候说话挺冲的，换别人早恼了。”
他往后靠了靠椅背，他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语气坦荡又真诚，没有半分刻意讨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把我当瞎子。跟我说话永远轻声细语，做错事也没人舍得说重话，好像我是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
可你不一样。你骂我的时候跟骂正常人一样，你让我觉得，我不是异类，我还是我自己。”
陆晚缇捏着瓷勺的手微微收紧。她静静看着他，她放下勺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温热的手背：“你本来就是最正常的普通人，没人比你更好。”
她隐约能想象，从前的他该遭受过多少异样眼光，才会把这一点点平等的对待看得这般珍贵。
付堰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那一片浅浅的温度，唇角又悄悄放大了几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轻轻放进她碟子里：
“再吃一个，空腹不好。”
她抬眼瞪他：“你这是把我当小猪喂呢？”
他坦然应声：“嗯，小猪很可爱。”
她被堵得没话说，低头把饺子吃了。
一顿早餐落幕，两人各自忙活。他在一楼画室里画画，她坐在二楼房间里对着电脑校译盲文稿。
隔壁画室里传来铅笔摩挲画纸的沙沙轻响，偶尔夹杂一两声他哼的不成调的小曲，断断续续，随性又松弛。
和她第一次来这家那种死气沉沉截然不同，那时候整栋屋子冷清得让人压抑，如今处处都是暖意。
她微微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听了一会儿，心头安稳得一塌糊涂。
日子安稳惬意地一晃而过，转眼到了入住的第七天。
午后，陆晚缇坐在餐桌前看着手机屏幕，终于认真斟酌起回旧城的行程。
“晚风图书馆”还在旧城那条老巷子里，停业告示牌已经挂了一周。
手机后台攒了十几条读者留言，有问她归馆时间的，有惦记那本盲文版《老人与海》的。
还有一条稚嫩的语音留言，是常来馆里看书的盲人小朋友，软软糯糯的声音带着委屈：“晚缇姐姐，你去哪里啦？我好久没听你读故事了，好想你呀。”
她逐条听完，看着窗外微微出了神。图书馆一堆收尾工作等着她，老读者也在等，她确实不能再拖了。
付堰舟端着一杯温水从画室走出来，一眼瞥见她静坐发呆的样子，脚步轻缓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怎么坐着发呆？心事重重的。”
她回过神抬眼看他：“阿舟，我得回一趟旧城了。图书馆停了一周，很多读者在等我回去开门，盲文稿件还有最后一部分没收尾，不能再拖了。”
他端着杯子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沉默几秒后才抬眼看向她：“那你打算回去多久？”
“就两三天，”她如实说，“把馆里的事务理顺，稿件收尾完就马上回来。”
他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沉默片刻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微微一怔：“你不用特意陪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很快回来。你刚重启画展没多久，手里还有不少画作要赶，耽误进度不好。”
她太懂他了，他不是闲来无事，只是心底始终藏着不安，怕她这一回去就再也不回来了。
“画可以延后几天，不着急。”他抬眸看她，目光认真又坚定，“我想跟你一起去，不想留在这里等你。”
她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角，带着一点乖巧又执拗的模样，瞬间心软了。
她太熟悉他这个样子了，但凡他露出这般安静执拗的神情，就是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再多劝说也没用。
她无奈地笑了，顺从地点了点头：“行。那你简单收拾一下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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