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放下毛巾,抬眼看向王院士。

  “王院士,昨天我说过,这是‘以意领气,以气运针’。今天我展示的,就是‘气’在体表的显化。”

  “温度升高,是气至生热;生物电同步,是我以自身气场引导病人气场归于和谐。这些现象,在古法里都有记载,只是现代仪器第一次捕捉到而已。”

  陈阳说话的语气很是平淡,仿佛在解释一加一等于二。

  赵博导指着老爷子胸前的皮肤——那里,九个针孔周围有一圈极淡的红晕,正在缓慢消退:“这些红晕,也是‘气’?”

  “是针气外溢,也是局部毛细血管扩张,促进血液循环和药物吸收的表现。”

  陈阳走到床边,伸手搭上叶老爷子的腕脉,闭目片刻。

  随后,他轻轻点头:“脉象比昨日更和缓有力,尺脉已有根。第二重‘生肌’的根基已经打下。接下来三天,配合药浴和内服,效果会逐步显现。”

  他转头看向周秘书:“周叔,药浴准备好了吗?”

  “已经备好,在隔壁浴室,水温控制在40℃。”

  “好。半小时后,扶爷爷去药浴,浸泡二十分钟即可。”

  陈阳交代完,又看向四位专家。

  “治疗过程的数据,各位可以拷贝研究。但有言在先——九阳回元针的核心心法和手法,我不会外传。这些数据,仅供各位理解这种疗法的原理和安全性。”

  王院士重重点头:“这个自然。陈先生,今天的治疗……让我们大开眼界。”

  “不,是颠覆认知。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些数据,但我必须承认——你用的,是一种我们完全不了解,但确实有效的医学体系。”

  这话从一个院士口中说出,已是最高级别的认可。

  就在这时。

  走廊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被推开,温婕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显然是匆匆赶回,身上还穿着正式的套裙,外面裹了件羊绒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呼吸有些急促。

  “妈?”

  叶清雅起身迎过去。

  温婕的目光先是在女儿脸上停留一瞬,随即立刻转向病床。

  看到叶老爷子靠坐在床头,面色红润,眼神清明,她明显松了口气,但眼中的担忧未散。

  “爸,您感觉怎么样?”

  温婕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叶老爷子的手,声音轻柔地问道。

  “好多了。陈阳刚给我做完第二次治疗,你看,我都能坐起来了。”

  叶老爷子拍拍自家儿媳的手,声音中气足了很多。

  温婕转头看向陈阳,眼中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陈阳,辛苦你了。我刚忙完,接到电话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路上一直担心……”

  “妈,您放心,治疗很顺利,爷爷的恢复比预期还好。”

  “接下来三天是关键期,只要按时药浴、服药,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效果会越来越明显。”

  陈阳出声安慰道。

  温婕连连点头,还想说什么,却被王院士打断了。

  “叶夫人,我必须告诉您,陈先生刚才完成的治疗,从现代医学角度看,几乎是……奇迹。”

  王院士走过来,神情严肃中带着难掩的激动。

  他指向监测屏上还在滚动的数据。

  “您看,体表局部温度可控性升高,生物电场与施术者呼吸同步,治疗后各项生命体征全面改善……这些现象,我们从未在文献中见过,更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

  “但数据不会骗人,叶老的身体改善是实实在在的。”

  温婕看着那些她看不懂的曲线和数字,但王院士话中的分量她听懂了。

  她转身,郑重地朝陈阳鞠了一躬:“陈阳,谢谢你。这份恩情,叶家记下了。”

  陈阳连忙扶住她:“妈,您别这样。清雅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这是我该做的。”

  温婕直起身,眼中已有泪光,但她在强忍着。

  她不是容易动感情的人,往日以冷静果断著称。

  但叶老爷子的病,病发得太过突然。

  再加上丈夫叶正华还在召开紧急会议,目前并不知情。

  所以内心情绪,难免紧张了起来。

  如今看到叶老爷子已无大碍,那种如释重负的感激,言语难以表达万一。

  叶清雅走过来,轻轻抱住母亲。母女俩相拥,无声胜有声。

  陈阳退后几步,将空间留给她们。

  他走到窗边,望向庭院。午后的阳光正好,腊梅的幽香隐隐飘来。

  第二次治疗完成了。效果比预期好。

  但陈阳知道,真正的难关还在后面——“生肌”之后是“固本”,那需要“雷击木心”。

  而周秘书昨晚传来的消息是,那截木料,已经有人出价到一千五百万,并且明确表示,不会卖给叶家。

  风雨欲来。

  他收回目光,看向房间里团聚的一家人,眼神沉静。

  无论来的是什么风雨,他都会护住这个家。

  这是承诺。

  ……

  治疗结束后的第二天上午,京都古玩圈悄然流传开一个消息。

  三十年前长白山天池附近雷击枯死的那棵千年红松,树心最精华的一截“雷击木心”,要在“听雨轩”私下出手了。

  消息只在小范围流传,但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听雨轩是琉璃厂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门脸,门楣上挂着块乌木匾,字迹斑驳。但懂行的都知道,这里经手的从来不是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上午十点,听雨轩后院密室。

  紫檀木长条案上铺着墨绿色丝绒,一截约两尺长、碗口粗细的木料静静横陈。

  木料表面焦黑皲裂,布满雷电劈过的纹路,但断裂面处,木质却是深邃的紫红色,纹理细密如发,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最奇的是木心正中,有一道贯穿始终的金线,细如发丝,却璀璨夺目。

  这就是“雷击木心”,而且是极品——天雷劈中而不死,树心蕴藏雷火阳煞之气三十年不散,正是九阳回元针第三重“固本”最关键的药引。

  长条案两侧,坐着三个人。

  主位是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者,六十出头,面容清癯,手里转着一对玉球。

  他是听雨轩的主人,姓徐,行内人称“徐三爷”。

  左侧是个富态的中年人,穿着名牌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理查德米勒。他姓金,做矿产起家,这几年想往京城圈子里挤,苦无门路。

  右侧是个精瘦的老者,穿着半旧的灰色夹克,看起来普通,但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他自称姓吴,说是替朋友来看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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