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演取得空前成功。

  原定一小时的会议,延长到了两个半小时。

  结束后,陈阳被热情的投资者和媒体团团围住。

  初步统计,仅现场明确表达强烈投资意向的承诺金额,就已超过基金首期一百亿目标募资额的一半。

  “陈阳,你太棒了!”

  叶兴盛挤过来,激动得脸色发红。

  “顾明轩那小子,脸都绿了!咱们这次,算是彻底立住了!”

  陈阳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他低声对叶兴盛说:

  “三叔,立刻安排人,盯紧‘金宸’接下来的动作,尤其是他们接触的项目方。”

  “另外,我们清单上那几个最核心的拟投项目,加快谈判,尽快敲定。顾明轩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用更直接、更激烈的方式反击。”

  “明白!”叶兴盛神色一肃。

  就在这时,陈阳的手机震动。

  是一条来自周秘书的加密信息:“陈先生,刚收到海外渠道传来的模糊信息,有一股不明资金,正在二级市场小规模、分散地吸纳清阳集团港股和美股存托凭证。”

  “同时,有匿名做空报告开始在境外小范围流传,质疑清阳智能AI+医疗业务的盈利模式和数据真实性。初步判断,是针对性试探。”

  陈阳眼神一凝。

  果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顾明轩在路演上吃瘪,海外的黑手,却已经悄无声息地探了过来。

  他收起手机,对围上来的人群露出歉意的微笑:“各位,抱歉,我还有个紧急会议。具体合作细节,我的团队会与各位一一对接。再次感谢!”

  在助理和保安的护送下,陈阳快速离开会场。坐进车里,他立刻拨通了许冠杰的电话。

  “许总,是我。两件事。”

  “第一,立刻启动对集团业务的监控,准备好充足的资金和应对预案。”

  “第二,让AI医疗业务线,准备一份最详实、最具说服力的业务和数据白皮书,尤其是临床效果验证和商业模式部分,要经得起最严格的推敲。可能有苍蝇要来了。”

  电话那头,许冠杰声音凝重:“明白!我马上去办!陈总,是顾明轩?”

  “不全是。”

  陈阳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深邃。

  “他可能只是个台前的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告诉法务和PR,准备好打一场硬仗。”

  挂断电话,陈阳靠在后座上,闭上眼。

  路演的成功只是第一步,更凶险的商战,已然拉开序幕。

  资本市场的狙击、舆论的抹黑、对核心项目的抢夺、甚至是对技术和人才的侵蚀……

  对手的反扑,将会是多维度、立体化的。

  但他并不畏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选择了这条注定不平凡的路,他就准备好迎接一切挑战。

  “去枫叶资本。”

  他对司机吩咐道。

  ……

  路演结束后的七十二小时,陈阳和他的团队进入了高速运转状态。

  清阳集团京都临时筹备的战略会议室内。

  巨大的弧形屏幕上,分割出多个画面:港股和美股枫叶集团的股价分时图、舆情监控系统的关键词云、许冠杰在魔都主持的危机应对会议、以及叶兴盛在枫叶资本协调项目谈判的实时汇报。

  “港股方面,过去三天累计出现约2.3%的无量小幅阴跌,换手率略有放大,但并未出现恐慌性抛售。美股存托凭证情况类似。”

  枫叶集团CFO,一位四十多岁、神色精干的女高管汇报道。

  “我们监控到,大约有七八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维尔京群岛的独立账户,在同步进行小笔、分散的买入,总金额估算在五千万美元左右。”

  “手法很专业,意在测试市场深度和我们的反应,避免触发监管披露。”

  “做空报告呢?”

  陈阳追问。

  “报告是英文的,通过几个境外小型研究机构和付费财经网站流传,内容主要攻击三点:

  一是质疑我们AI系统‘开天’的能动性和泛化能力;

  二是夸大我们在大模型研发上的投入风险和产出不确定性;

  三是暗示我们与部分医院合作的合规性存疑。”

  “报告质量不高,但传播节点选择得很刁钻,在欧美市场开盘前后扩散。”

  公关总监回答。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发布了澄清公告和数据白皮书,并通过合作的国际权威媒体和KOL进行反击。目前看,负面影响暂时可控,但需要警惕后续是否有更重磅的‘黑材料’。”

  陈阳点头。

  这种程度的试探和抹黑,在他意料之中。

  对手在投石问路,也在消耗他的精力和资源。

  “顾明轩那边有什么动作?”

  他看向叶兴盛那边的画面。

  叶兴盛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带着压抑的怒火:

  “那小子疯了!我们重点盯着的三个项目——做工业视觉的‘明瞳科技’、做固态电池材料的‘固能新材’、做基因编辑底层工具的‘因源生物’。”

  “金宸的人全扑上去了!开出的估值比我们高一倍!付款条件极其优厚!而且,他们还通过中间人,私下接触项目核心团队,许以高额签字费和期权!”

  会议室里气氛一凝。

  高价抢项目,这是最简单粗暴也最有效的打击方式。

  不仅能打乱“清叶基金”的布局,更能打击基金声誉——如果看中的好项目都被对手高价抢走,说明你眼光不行,或者实力不济。

  “项目方态度如何?”陈阳冷静地问。

  “很动摇。”

  叶兴盛叹道。

  “‘明瞳’的CEO直接问我,叶董,陈先生,你们不是说产业赋能吗?但金宸给的是真金白银,而且是立刻到账的救命钱。”

  “我们虽然能提供场景和订单,但估值差太多,团队和早期投资人压力很大。”

  “‘固能’和‘因源’情况类似,特别是‘因源’,他们下一轮融资很急,金宸的条件太有诱惑力了。”

  陈阳沉吟片刻。

  资本的无序竞争和恶性抬价,是硬科技投资领域的毒瘤。但他不能跟着顾明轩的节奏走,陷入烧钱比拼估值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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