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最宝贵最真实的感情。

  在面前摔了个粉碎。

  杨安的精神世界几乎崩塌了,听不见外界任何声响,也看不见眼前的一切,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公主府的。

  就那么恍恍惚惚沿街缓步走着。

  如行尸走肉一般。

  漫无目的,不知归处。

  不知道走了多久后。

  杨安耳畔才渐渐钻进杂音,是噼里啪啦的鞭炮炸响,红色的鞭炮皮子飞落一地,而后热闹声扑面而来,成群的半大孩子顶着灿烂的笑脸从他身边你追我赶的跑过。

  “新娘子来了!”

  “哈哈,新娘子真漂亮!”

  “大家快来看,大家一起来看新娘子!”

  有人成亲吗?

  杨安定住脚步,寻着热闹处望去,只见一户人家挂彩披红,门前围满了贺喜的客人,不远处还有几个扎着红腰带的汉子扛着红轿子往这边走来。

  这是在结亲呢。

  不多时花轿停下。

  客人的起哄声中,穿着红衣的新郎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新郎官身量不高但敦实挺拔,黑脸憨厚,看模样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是云州主街边卖肉饼的王石头。

  石头哥成亲了?

  杨安愣了愣,很快想起来了王石头之前跟他说过,自己马上要成亲,婚期就定在年后,还邀请他去,没想到就是今天。

  王石头快步来到花轿前。

  可新娘子没有那么好迎,陪着在新娘子花轿边上,还未出嫁的小娘子们跟小母鸡似的,张开双臂挡住王石头的去路,沿途给他设置好几个关卡。

  一会儿灌王石头喝酒。

  一会儿又让他给新娘子说好听的话。

  一会儿又要他对对联。

  前面几关都好过,对对子那里把王石头难坏了,从来没有读过书的他哪里懂得这些弯弯绕绕,憋得满脸通红,半天也没对出半个字。

  只能挠着脑袋傻笑。

  憨态的模样逗得众人哄笑连连,拦路的小娘子们也给逗笑了,没有在难为他,还帮着他将新娘子搀了下来。

  在云州。

  新娘子进门前脚不能沾地。

  这样能讨个好彩头带来福气。

  王石头红着脸背起新娘子一路背进了家门后放下,小丫头们孩子们嬉笑着簇拥起新娘子,沾沾喜气。

  迎完新娘子宾客就可以落座了。

  王石头跟着帮忙的朋友,在门外忙着招呼客人入席喝酒。

  望着高兴的人群涌进院里。

  杨安不准备多留,然还没走几步,王石头的声音从他身后追了过来,“客人,既然来了,喝杯俺的喜酒再走吧!”

  此时杨安脸上戴着面具。

  王石头并未认出他。

  不想在连累别人了,杨安摇头拒绝。

  然王石头已然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扯着他往院子里走,“不差这几个酒钱,今天高兴,多个人多份热闹!”

  就这样。

  杨安被王石头硬拉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亲密朋友好三五个坐在一起,三两杯酒水下肚,都红了脸颊有说有笑,喜笑喧阗,热气消散了院中的冷寒。

  席间杨安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此时他也不想跟别人交谈。

  更不想打扰别人的雅兴。

  于是抱着一壶酒水,找了个角落静静坐下,远远望着两位新人在众人的喝彩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与秦裹儿相处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在杨安眼前。

  有趣小猎户本宫越来越不想杀你了……

  你不是说要报答本宫吗?说说吧你想怎么报答本宫的救命之恩……

  臭狗!色狗!不要脸的狗!

  从云岭山到公主府再到过年科举。

  一张张一幕幕不断在杨安面前闪过,最终停留在过年那天。

  两人坐在篝火前紧紧相拥。

  裹儿也永远不会背叛你……

  冷酒入喉。

  杨安仰头望天,看着积压不散的阴云,他想不明白,蛊虫不是已经拔除了吗,为什么自己还会那么难受……

  喜酒喝到天色彻底沉下。

  众人散场。

  王石头酩酊大醉,满脸通红,被两个好友架着搀扶,才勉强进了婚房。

  新娘子早就在屋里等着。

  和王石头一样。

  新娘子也是穷苦人家出身,连姓都没有,只有个小字唤作二香。

  与王石头自幼相识。

  二香见他醉成这样,也不等他掀盖头了,着将他扶到床上躺下。

  帮他摘了外衣。

  闻着他一身的酒气,二香嗔怪道:“喝那么多干什么?”

  王石头傻着脸笑呵呵道:“高兴嘛,多喝两杯,以后不喝这么多了。”

  “喝死你算了!”

  二香瞪他一眼,俯下身来帮他脱着鞋袜,“对了,你不是说今天那位杨郎君会来嘛,都说杨郎君文武双全,而且俊秀非常,俺的几个小姐妹为了见见杨郎君等等了一天呢,人呢?”

  提起杨安。

  王石头酒气消了几分。

  乌黑的眉毛皱成了一团,他话里带着担心道:“俺昨天一大早就去安哥家送帖子了,可安哥家门一直关着,俺在外面喊了好一会也没有人应,是不是出事了?”

  “人家大户人家能出什么事?”

  二香讥笑道:“看你笨的,就没有想过人家不想搭理咱?”

  “胡说!安哥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王石头急的坐了起来。

  “好好好,你的安哥不是,喝那么多你快躺下!”

  二香往自己嘴上轻打一下。

  起身把烧好的热水倒在盆里,端了过来,她边给王石头卷着裤腿边道:“其实你认不认识杨郎君都行,有贵人帮咱们,日子能过得轻松点,没有贵人帮,咱日子照样过。”

  “年后俺把你的彩礼带回来。”

  “如果还不够,再找个靠谱的钱庄借点银子,把街头那铺子盘下,你就能安稳做生意了。”

  长时间踩在雪地里。

  王石头脚掌冻的发白。

  二香看的满眼心疼,将王石头脚放在热水里轻轻揉搓着道:“以后冬天也少遭点罪。”

  “这怎么行?”

  王石头面色难堪道:“俺跟你爹娘说好了,俺拿出彩礼给你弟娶亲,爹娘才愿意把你嫁给俺,现在怎么好拿回来?”

  “是俺嫁给你,又不是俺弟嫁给你,你辛辛苦苦攒钱凭什么给俺弟娶媳妇?”

  提起这事二香就好生气。

  她怒气冲冲的跟王石头道:“再说了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俺嫁给你了,就是你家的人了,给俺的彩礼俺自然要带回来!”

  “靠别人娶老婆算什么本事?”

  “俺弟要是像你一样那么有本事,他还愁娶不上老婆?”

  听完二香的话。

  王石头已经感动的双眼湿润,攥着二香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看着王石头炙热的眼神。

  二香也有点不好意思了。

  烛火闪烁,两道影子倒映在墙上,含情脉脉的一点点靠近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王石头二香吓了一跳。

  赶紧撒开手,两人闹了个大红脸。

  被打扰了好事二香带着几分怨气的往外喊道:“这么晚了,谁啊?!”

  等了一会,门外没有回应。

  让王石头自己泡着脚。

  二香起身去开门,吱呀一声门刚从内推开,就有风雪卷进来,吹的二香打了个寒颤,她探出脑袋左右张望。

  门外空无一人。

  只有门前放着个淡黄色的牛皮纸封。

  上面还写着王石头的名字。

  也不知道是谁放的。

  二香疑惑的捡起信封回屋,王石头问道:“怎么回事?”

  “应该是有人来了,放下这个就走了,上面还写着你的名字,石头哥你知道这是啥不?”

  二香将牛皮纸封递给王石头。

  王石头打起精神,擦干净手上的水渍后接过纸封撕开,里面装着的是张叠好的纸。

  上面还有字迹。

  将那纸展开,纸上字迹全部露了出来,一行一行写了很多,下面盖着红印。

  “这写的是什么?”

  王石头认得字不多,不知道纸上面写的是什么。

  然坐在他身边的二丫。

  认出是什么都她这会已经僵住了。

  又惊又喜抱着王石头的胳膊,二香激动的快要哭出来,“俺的傻石头哥这是地契啊!铺子的地契!还是直接用你名字买下来的!看上面写的位置比咱准备租的铺子好一万倍!”

  “怎么会有人送铺子给咱们?”

  二香双手合十向着上天感谢道:“是老天爷显灵了吗!一定是老天爷显灵了!除了老天爷,没有人会做这样的……”

  “狗屁的老天爷!”

  王石头虽然憨厚但也不傻,已经猜到刚才敲门的谁来了,还泡着脚的他急得踢翻了洗脚盆跑出了门外。

  鞋都来不及穿。

  赤着一双脚踩在雪地里。

  攥着那张地契他向着风雪中大喊,“安哥!你来了是不是?!俺就知道是你!肯定是你!这地契太贵重了,俺不能收啊!”

  “你在哪呢怎么不出来啊!”

  王石头声音渐渐散去,院子四下依旧空荡荡的,除了满天风雪哪里能见到半个人影。

  “外面风大,石头哥你先把衣服穿上。”

  二香拿着件外衣追出来,套在了王石头的身上,她惊讶道:“石头哥这地契真是那位杨郎君送的?你真认识那位大名鼎鼎的杨郎君啊!”

  “俺啥时候骗过你?!”

  王石头又朝着外头喊了好几声,“安哥你在不在?俺知道你在!为什么躲着俺?是不是出事了?”

  二香看着寂静的四周不想有人。

  晚上寒气重风雪又大。

  怕王石头冻坏了。

  她拉着王石头的胳膊劝道:“石头哥,杨郎君不见你,肯定是有缘故的。他不愿露面应该早就走了,别喊了,外面风雪大,快进屋吧。”

  王石头不死心。

  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还是没人应。

  才慢慢熄了劲。

  跟着二香往屋里走去,走到房门前,他停住脚步,回过头眼眶通红,哭着朝着风雪哽咽大喊,“安哥你是不是要走了,俺是不是以后都见不着你了?”

  “俺嘴笨也不知道说什么。”

  “俺会一直都在这卖饼子,天天给你留着热乎的!”

  夜风吹过地上的散雪。

  看来安哥真的走了……

  王石头耷拉着脑袋跟着二香走回了屋,等他们关上房门后,藏在暗处的杨安轻轻道了一声再见。

  转身离去。

  一路行至云州城外一处荒庙。

  庙里灯火通明。

  这是杨安跟净月菩萨约定好的地方。

  推开老庙的门。

  净月菩萨带着一众白莲教众已在此等候许久,此时她面带冷色逐一审问着众教徒,杀董程时,到底是谁暴露的杨安的身份。

  审问了半天也没审出一个结果。

  所有人都说不是自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听到是谁说的。

  这些教众是清派为数不多的力量。

  总不能因为一个叛徒就不分敌我全都杀了。

  就当净月菩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时。

  杨安走进来道:“不用审了菩萨,教众们都是值得信任的,喊出我名字的贼人应该不是咱们白莲教的信徒。”

  净月菩萨惊讶道:“圣子莫非知道那贼人是谁?”

  “还不确定,不过很快就能确定了。”

  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

  杨安询问道:“姜纯熙情况怎么样了?”

  “姜首座服下解药后伤势渐愈,最多两三天便能苏醒,珂珂也通知姜家的人接应,圣子不必忧心。”

  姜纯熙没事了。

  杨安心底的一块石头放下,“菩萨来回奔波受累了。”

  “为圣子效力是我的荣幸。”

  净月菩萨笑道:“圣子您姐姐姐夫还有小月怜这会已经到泽州了,距离咱们白莲教的总坛不远了,咱们快些去汇合吧!”

  白莲教总坛得去。

  但现在还有事情没有了断。

  杨安道:“菩萨带人先行,我在云州还有一个人要杀。”

  还要待在云州。

  一听这话净月菩萨急了,赶紧跟杨安讲明厉害,“云州万万待不得!皇甫妖后手段诡异!有鬼神莫测之能!您杀董承这事瞒不住!说不定法王已经在来云州的路上了!继续待在这里必死啊!”

  杨安道:“我知道,菩萨放心我不会出事的。”

  净月菩萨上哪能放心去。

  好不容易才遇到个天选圣子,现在小月怜还搭进去了,要是杨安就那么让法王杀了,他们清派还不亏麻了?!

  “圣子要杀谁,实在不行圣子您先走了,我留在云州帮圣子把那人除掉。”净月菩萨咬牙道。

  “这个人只能我自己杀。”

  杨安道:“菩萨不必多劝,我心意已决,你们先走吧,我保证快则一两天,慢则三日必追上你们,放心就好。”

  净月菩萨麻了。

  不管是小月怜还是杨安,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直拗,一点不听人话!

  可杨安已经这样说了。

  劝是没有办法劝了。

  她叹了口气将一只玉牌递给杨安,“圣子把这玉牌收好,关键时刻可以救命。”

  “我姐姐姐夫还有满满,拜托菩萨了。”

  接过玉牌杨安贴身放好。

  “郎君放心,有我在定保他们无事,圣子保重,云州是非之地不宜久留,您千万小心,我等先走一步了。”

  净月菩萨与众白莲教徒向杨安一拜后。

  霎时间消失在原地。

  “所有人都走了,现在可以干正事了。”

  杨安自语着走出荒庙,向着云岭山的方向一路前行,约莫两三个时辰,天空蒙蒙亮时。

  来到处悬崖之上。

  悬崖很高,高处不胜寒,寒风卷着冷雪吹过,像刀子划在脸上一样疼。

  杨安来过这地方。

  当初黑玉莲花就在这个悬崖下摘的。

  此地青松挂雪,寒风肃杀,正好杀人。

  寻了个好地方坐下。

  杨安俱欢颜插入身旁雪地上,闭上双眼静静调息,静待人来。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等到杨安肩膀上堆积不少落雪。

  沙沙的脚步声悄然响起。

  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他身后不远处。

  “二叔,你来了。”

  李光良嘴角噙笑道:“二郎在等我,我这个当叔叔的怎能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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