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

  他看着那顶花轿被抬进了齐国候府。

  大门再次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站在门口,许久许久。

  直到人群散去,夜色降临。

  他才拖着麻木的身体,一步步离开。

  从那以后,孟景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去谢府门前徘徊。

  他将那份卑微的爱恋,连同那块温润的玉佩,一同锁进了心底最深处。

  他开始疯狂地往上爬。

  在翰林院,他比所有人都拼命。

  别人不愿做的苦差事,他做。

  别人写不出的锦绣文章,他写。

  他结交同僚,揣摩上意,一步一个脚印,在官场这个巨大的泥潭里挣扎前行。

  他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站到最高处。

  高到足以将所有瞧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

  他花重金买通了齐国候府的一个小厮,只为能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最初,消息还算不错。

  “小姐……不,世子妃,一切都好。”

  “世子待她也算体贴。”

  孟景的心稍稍放下。

  或许,这样也好。

  只要她幸福。

  可好景不长。

  小厮带来的消息,一天比一天沉重。

  “老夫人好像不太喜欢世子妃。”

  “嫌她商户出身的母亲拉低了门楣,说她身上有股铜臭味。”

  “今天又罚世子妃在院子里站规矩了,就因为世子妃给老夫人布菜的时候,筷子碰到了盘子边。”

  孟景的心又被高高悬起。

  他知道谢清漓的母亲是江南富商之女,可那又如何?

  谢尚书一生清廉,从未因此有过半分逾矩。

  到了那老虔婆嘴里,就成了上不得台面的出身。

  “刘原呢?刘世子就看着?”

  孟景的声音嘶哑。

  “世子……世子劝了两句,被老夫人骂了回去,也就不敢再开口了。”

  孟景一拳砸在桌子上。

  废物!

  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

  他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他只是一个外人。

  他连踏进齐国候府的资格都没有。

  他只能继续等,继续熬。

  他要更快,他要爬得更高!

  终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那日,谢清漓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她本就体弱,害喜得厉害,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齐国候夫人,却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每日让她立规矩、伺候茶水。

  “这点事就受不住了?真是娇气!”

  齐国候夫人端着茶碗,撇了她一眼。

  “想当年我怀着原儿的时候,还要伺候我婆婆一日三餐,操持整个侯府,也没见喊过一声累。”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吃不了苦。”

  谢清漓脸色苍白,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端着滚烫的茶水,小心翼翼地递过去。

  连日的劳累让她头晕眼花,手一抖。

  “哗啦——”

  滚烫的茶水,尽数泼在了齐国候夫人的手背上。

  “啊!”

  尖锐的叫声刺破了宁静。

  齐国候夫人猛地站起来,看着自己瞬间红肿的手背,气得浑身发抖。

  “你这个贱人!你是想烫死我吗!”

  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谢清漓的脸上。

  谢清漓被打得一个踉跄,嘴角渗出了血丝。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存心的!”

  齐国候夫人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不是怨恨我管教你?啊?你这个心肠歹毒的女人!”

  “来人!给我拿家法来!”

  刘原闻声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

  他连忙扶住自己的母亲,查看她的伤势。

  “做什么?你问问你的好媳妇做了什么!”

  齐国候夫人指着自己红肿的手背,哭天抢地。

  “她要谋杀亲婆母啊!”

  刘原回头,看见谢清漓苍白着脸,嘴角带血,眼神里满是无助。

  他皱了皱眉。

  “清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快给母亲道歉。”

  谢清漓的心,一瞬间凉透了。

  他没有问她疼不疼。

  他没有问她有没有被打。

  他只让她道歉。

  “跪下!”

  齐国候夫人厉声喝道。

  “去把《女则》和《女戒》给我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起来!”

  “母亲,清漓她还怀着身孕……”

  刘原有些迟疑。

  “怀着身孕又如何?怀着身孕就能对婆母不敬了吗?”

  “就是因为怀了我刘家的种,才更要好好教教她规矩!”

  “你要是心疼她,就跟她一起跪!”

  刘原顿时没了声音。

  谢清漓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彻底死了心。

  她什么都没说,缓缓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青石板,寒意透过膝盖,传遍四肢百骸。

  下腹传来一阵隐隐的坠痛。

  她咬着牙,拿起笔,开始抄写。

  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刻在她的心上。

  天色由亮转暗,又由暗转亮。

  她跪了一夜。

  直到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当孟景得到消息时,他正在吏部的公房里整理卷宗。

  那个小厮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孟……孟大人……不好了!”

  “世子妃……世子妃小产了!”

  孟景手里的笔,断成了两截。

  墨汁溅出来,在他素白的官袍上,晕开一朵刺目的黑花。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你说什么?”

  “世子妃被罚跪了一夜……晕倒了……孩子……孩子没保住……”

  孟景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踉踉跄跄地冲出公房,他要去齐国候府!

  他要杀了那对狗男女!

  可他刚冲到门口,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现在去能做什么?

  以什么身份去?

  他只会被人当成疯子,乱棍打出。

  孟景站在吏部门口,任由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许久,他慢慢转过身,一步步走回公房。

  他捡起地上那半截断笔,重新坐回桌前。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刀。

  从今天起,那个心怀天下苍生的孟景,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一心向上爬,为了复仇不择手段的恶鬼。

  所有伤害过她的人。

  他要他们,血债血偿。

  程处辉看着孟景紧绷的侧脸,低声问道。

  “所以,清漓她到底是怎么中的毒?”

  孟景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碗药。

  “是我的责任。”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燕松,是冲着我来的。”

  “齐国候府的满门,一百零七口人,一夜之间,尽数化为焦炭。”

  “我亲自点的火。”

  “那些他雇来的江湖杀手,也都在庆功宴上,喝下了他亲手倒的毒酒。”

  “我不想留下任何把柄。”

  “可我还是算错了一步。”

  “我灭掉的那个杀手组织,只是一个分支。”

  “真正的老大,一个叫燕松的疯子,为了报复,抓住了他唯一的软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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