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办公室。

  大家都在各忙各的,程锋走进来,拿起水杯,去接水,

  “小李,资料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李拿起文件,递过来,“头儿,这是赖振华的资料,还有他入狱后的表现。”

  “队长,查一个刑满释放的犯人干嘛?”江源有点没听懂,忍不住打听两句。

  “这个赖振华,可不是普通犯人。”老王喝了口枸杞茶,往椅子上一靠,拉开了讲故事的架势,

  “当年……”

  说了个开头,不说了,问程锋,“小子,是怕这个赖振华报复吧。”

  程锋放下水杯,往桌上一靠,翻开文件,

  “查清楚比较放心。”

  让队长不放心的人,少见,江源又忍不住吃瓜,“前辈,这个赖振华,到底是谁?”

  “几年前,发生过一起特大抢劫杀人案。”老王慢悠悠地说:

  “那是个抢劫团伙”

  “挟持一群无辜百姓做人质。”

  “那帮人心狠手辣,拿枪崩个人,比吃口饭还随便。”

  “如果强行抓捕,几十条无辜人命,可能就没了。”

  “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为了保护人质安全,只能放他们走。”

  “那帮人不是第一次干了,经验老道啊,防弹衣,防毒面具,捂得特别严实,没办法确定身份。”

  “等人质安全之后,我们再去抓捕,他们已经跑到外地了,根本没办法查。”

  “只逮到了一个小喽啰。”

  悠悠的语调,讲起故事很带感,像讲电影,

  江源越听,越觉得剧情耳熟,

  “前辈,是不是队长卧底那次。”

  “就是那次。”老王又喝了口水,继续讲,

  “那个小喽啰,是我审问的。”

  “什么手段都用了,软硬不吃。”

  “还一堆歪门邪道,说什么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

  “反正就是不张嘴。”

  “后来我们商量一下,决定埋卧底,来个一锅端。”

  “挑了我们队长?”江源声调里带着崇拜。

  这个事,早就在警校传遍了,就是版本都不一样,现在听老王亲口讲,更带感。

  老王点头,“埋卧底,要有牵线的,必须是那个小喽啰。”

  “小喽啰,就是赖振华。”

  听到这儿,江源都明白了,眼里带着担忧,

  “所以现在赖振华出狱了,可能会报复队长?”

  当年程锋混进看守所的时候,用的是杀人的罪名。

  剧本是俩人喝酒闹事,他提上酒瓶子,给人脑袋开了瓢。

  反正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坏种。

  他分到了老赖的宿舍。

  那时候,老赖也是二十多岁年纪,人胆子小,又是刚进来的,经常被欺负。

  程锋出手帮他解了几次围,老赖就把他当哥了。

  两个人关系越来越好,程锋在不经意间,把要逃跑的消息,透露给老赖。

  后半辈子在铁笼子里关着,还不如拼一把,老赖就提出跟他一起跑。

  俩人装了个大病,在去医院的路上,跑路。

  病是半真半假,警察追捕是真的。

  程锋为了取得老赖信任,还替那家伙挡了一颗子弹,胳膊差点废了。

  从那时候起,老赖就把他当亲哥了。

  跑到外地几个月,才混进那个团伙,老赖把他介绍给老大。

  那老大扫他两眼,什么都没说,把枪口抵他脑门儿上,让他跪下。

  跪你大爷的!

  程锋把枪一扒拉,也是二话没说,转身就走,走到老赖面前,说,哥们儿,你眼光不行,这大哥靠不住,跟我混吧,我带你发财。

  那老赖别看胆子小,干不了杀人放火的事,不过跟老大关系一等一的好。

  他找老大磨了半天,老大才让程锋留下,说,小子行啊,胆子够大,想留下,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程锋留下句,“不想。”抬脚就走,拽得一批。

  老赖急忙追上去,拦住他,说,外边都是通缉令,先别那么拽了,要不先留下,跟着大哥混口饭吃,吃饱肚子再琢磨别的吧。

  程锋考虑半天,勉勉强强同意了。

  在团伙一混三年,这个老赖和程锋关系最好,什么好吃的,好玩儿的,都想着程锋。

  用老赖的话说,过命的交情,就是亲兄弟。

  所以程锋收网的时候,老赖是最不能接受的,指着程锋的鼻子,又是哭又是骂,

  “好你个姓封的,老子跟个娘们儿似的,一心一意对你,你他妈居然是个警察!”

  “骂谁呢!”程锋冲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调调还在,还是那么拽,一点不像警察,

  “少废话,说点有用的,争取宽大处理。”

  “凭什么听你的!”老赖抬起被银手镯连在一起的手,擦了把泪,委屈巴巴地说:

  “你现在都警察了,凭什么让老子听你的。”

  “不给老子减刑,老子凭什么交代!”

  “小五说了,有内幕消息。”程锋说:

  “谁先交代,功劳算谁的。”

  ———

  后来,老赖交待了不少内幕消息。

  根据程锋的了解,这个老赖胆子不大,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

  可是,毕竟几年过去了,不能用以前的看法,对待赖振华。

  他担心那货,会冲着他们家宝宝去。

  还是查一下,比较放心。

  “叮咚。”手机响了一声,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是【宝宝】发来的。

  【老公,我到家了】

  …………

  【宝宝,晚上等我,说件事】

  唐安安收到这条信息的时候,刚吃完晚饭,爸爸妈妈们,忙着写请柬。

  她也忙着,手机上的信息,一条接一条。

  李梵:【还有三分钟,美术大赛正式出结果】

  小白:【目前竹子图,小天才,秦书,松本,小范围波动】

  小蒋:【简直了!排名还在变】

  小黄:【这辈子这么紧张过】

  唐安安没顾上琢磨,队长要说的事是什么,给他回了个,

  【收到】

  随手拿了个苹果,往沙发里面一窝,打开美术大赛投票页面,蹲守最终排名。

  目前排名第一的,是唐安安的凤凰图。

  第二名,菊花

  第三名是……

  还没看清呢,第三名换成了松本的画。

  松本的画很火,火的不止是票数,还有画下面的评论,已经几十万条了。

  有夸的,有骂的,各种国家的语言文字,汇聚成优美的国粹,

  【艹!听说这货,公开花钱买票。净他妈水!】

  【说实话,你投个亲情票,友情票,无所谓。涉及到钱,性质就变了,这比赛妥妥的资本家游戏】

  【It'S Unfair‌!(这不公平)】

  ‌【これは不公平だ(不公平)】

  【嗐!接受吧,没来个内定,就够公平的了,谁让人家有钱呢】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凤凰画的,小家子气,真不如上面那张凤凰】

  【外行也觉得,不如上面那位,那位画的更……好看】

  【各位,我喜欢钱,可是我看不惯这种事,我这一票,必须投给老艺术家】

  【刚投完票来的】

  【投票去了我也】

  【+1】

  【+2】

  ……

  在广大美术界网友推波助澜下,唐安安的凤凰图,票数飙升。

  投票截止,依旧稳坐第一。

  碾压松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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