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梅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充满希冀又带着绝望地看着陈冬河,语速急切地说道:“对你来说,就是张张嘴的事情,一点都不难!”

  “你媳妇儿李雪,她姥爷不就是我们李家村的村长吗?”

  “你能不能……能不能让嫂子跟她姥爷说一声,给我开一张介绍信?就一张介绍信就行!”

  “有了介绍信,我就能离开这里,去外地投奔一个远房亲戚,找个活路……”

  “没有介绍信,我哪儿也去不了,只能在附近东躲西藏,马强……马强他不会放过我的!”

  说到最后,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声音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冬河哥,只要你肯答应帮我这次,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就算……就算你让我陪你……我也愿意!我……我不脏的,我真的不脏!我还是清白的……”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微不可闻,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和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

  那句“我不脏”,她说得格外用力,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冬河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脚边,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脸上没有任何动容的神色。

  反而浮现出一种极其复杂,带着浓浓嘲讽和冰冷笑意的表情。

  “你脏,或者不脏,”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和我陈冬河,有一分钱关系吗?”

  他微微俯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直刺李红梅的心底:

  “农夫与蛇的故事,小时候都听过吧?没想到,这现实版的,还真就应验在我身上了。”

  “你觉得,被蛇咬过一口的农夫,还会傻到再把那条冻僵的蛇捂在怀里吗?”

  他冷厉而讥诮的话语如同鞭子,一下下抽在李红梅的心上。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也别把别人都想得那么傻。”

  “当初你和李二狗在背后是怎么说的,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

  “你哪里是没勇气站出来作证?你分明是收了李二狗的好处,又想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到我头上,让我去顶雷!”

  “既然当初选择了当那立不起来的玩意儿,现在又何必跑来我面前,摆出这副楚楚可怜、追悔莫及的样子立牌坊?”

  他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样做,非但不会让我觉得你可怜,只会让我觉得……更加恶心!”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格外清晰,带着彻骨的寒意。

  这时,屋里的李雪也被门外的动静惊动了,披着一件外衣走了出来。

  她刚刚洗过的头发尚未完全干透,带着湿润的水汽,披散在肩头。

  几个月的好伙食和陈冬河的细心呵护,让她出落得越发水灵动人。

  皮肤白皙细腻,眉眼如画。

  身上那份从容淡定的气质,与村里那些终日为生计奔波、面带风霜的姑娘媳妇截然不同。

  倒更像是城里那些养尊处优,知书达理的姑娘。

  这份改变,不仅仅是外貌上的,更是内在底气和精神的焕发。

  “冬河哥,是谁……”

  李雪的话问到一半,目光已经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李红梅身上。

  当她辨认出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是谁时,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被浓浓的厌恶所取代。

  她可忘不了,就是这个女人,当初是如何利用冬河哥的善心,事后又是如何反咬一口。

  差点把冬河哥乃至整个家都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那段时间的提心吊胆和屈辱,李雪记忆犹新。

  不过,李雪并没有立刻出声斥责或者替陈冬河做主。

  她是个冰雪聪明的姑娘,深知此刻自己男人的态度才是关键。

  她相信经历过上次的教训,冬河哥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

  她只是安静地走到陈冬河身侧稍后的位置,用一种冷淡而疏离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李红梅的表演。

  李红梅自然也看到了李雪。

  当她看到李雪那红润健康的气色,那明显是崭新合身的棉袄,以及那份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被精心呵护着的幸福和安宁时——

  一股难以抑制的嫉妒之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扭曲疼痛。

  她下意识地垂下了眼睑,试图掩盖眼底那一闪而逝的,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阴翳和怨恨。

  她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凭什么!

  凭什么当初我看不上,觉得是个愣头青,迟早会惹祸上身的陈冬河,如今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过上好日子?!

  凭什么这份好日子,最后却落在了这个李雪头上!

  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那么目光短浅,如果自己选择嫁给了陈冬河……

  那么现在,这个家里被男人捧在手心、过得舒舒服服的女人,就该是她李红梅!

  无尽的悔恨和嫉妒啃噬着她的心,让她几乎要失去理智。

  陈冬河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红梅眼底那瞬间的阴狠,他心中冷笑更甚。

  这种自私自利到了极点的女人,永远只会把错误归咎于别人,永远觉得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那一个。

  “我给你十秒钟的时间,”陈冬河不再废话,声音冷硬如铁,“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不介意让人现在就去李家村给马强捎个信儿。”

  他顿了顿,看着李红梅骤然变得惊恐万状的脸,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马强白天的时候就来找过我,你想知道,他都跟我说了些什么吗?”

  李红梅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她最害怕的事情之一,就是马强和陈冬河达成了什么协议。

  比如马强许诺陈冬河什么好处,然后陈冬河顺手就把她给“卖”了。

  她之前偷偷跑回李家村,确实去找过村长李老汉,也就是李雪的姥爷。

  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了马强如何逼迫她,她如何走投无路。

  李老汉当时看着她,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只说让她先回家待着,马强那边,他不会让马强强行把人带走。

  但是,李红梅根本不相信李老汉的话。

  她心里清楚,自己之前干的那些事太不地道,太龌龊。

  一旦在村里传开,那些原本可能还会同情她几句的乡亲,绝对会立刻转变态度。

  甚至可能觉得马强把她带走是“为民除害”,根本不会有人真心实意地帮她。

  李老汉作为村长,要考虑的影响太多。

  也不可能为了她这样一个名声败坏的本家侄女,去强硬地阻拦一个“声称”要带自己媳妇走的男人。

  所以,她才在极度恐慌中,趁着夜色偷偷跑出了李家村,想到了陈冬河这个她认知里“心最软”,“或许还能利用一下”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红梅的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像是被无形的寒风刮过:

  “马强……马强他……他都跟你说什么了?”

  她仰着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陈冬河,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松动或者怜悯。

  “陈兄弟,你……你千万不能信他的鬼话!他马强根本就不是个好东西!”

  “哪个正经人会像他那样,脸上生疮,头顶流脓的?他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他就是想霸占我,把我往死里逼啊!”

  “我知道,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以前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是人!”

  她说着,又用力地在地上磕了两个头,额头沾上了泥土。

  “可我这次是真心实意给你道歉,给你磕头赔罪了!”

  “冬河哥,求求你,发发善心,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帮帮我这一次,就这一次!”

  她的声音哀切无比,仿佛承受着天大的冤屈。

  “只要你肯伸把手,我李红梅这辈子都念着你的好,下辈子做牛做马报答你!”

  陈冬河看着她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只觉得荒谬又可悲,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愈发深刻。

  “马强那人,就算脸上有疾,模样不堪,至少他来找我的时候,有一句说一句。”

  “没像你这样,满口的虚情假意,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明明是你利用了马强对你的那点心思,骗他来找我麻烦,结果把他一辈子的前途都毁了。”

  “他丢了放映员的工作,吃了牢饭,落了前科,这辈子差不多也完了。”

  “这笔账,你不该认?不该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十秒钟早就过了!你若再不走,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李红梅跪在地上,咬紧了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不相信陈冬河真的会立刻找人去叫马强。

  现在深更半夜的,马强肯定还在李家村她家里守着。

  从陈家屯到李家村有好几里地,一来一回要不少时间。

  她赌陈冬河只是在吓唬她,想逼她自己离开。

  她今天豁出去了,就跪在这里不起!

  她要把事情闹大,让陈家屯的人都出来看看,他陈冬河是多么的冷血无情,见死不救!

  她要用这种自残的方式,逼陈冬河就范,或者至少败坏他的名声!

  两世为人的陈冬河何等眼力,一眼就看穿了李红梅那点不堪的心思。

  他脸上嘲讽的冷笑如同冰棱,不再理会她,转头朝隔壁院子方向提高声音喊道:

  “大勇!还没睡吧?劳烦你跑一趟,去把援朝哥和三娃哥叫过来!”

  张勇其实一直在自家院墙根下听着这边的动静,听到陈冬河喊他,立刻应了一声:

  “哎!冬河哥,我听见了!我这就去叫援朝哥和三娃哥!”

  说完,就听见他咚咚咚跑远的脚步声。

  陈冬河这才重新将目光投向跪在地上的李红梅,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这大半夜的,你一个女人家独自回去,路上万一出点啥意外,我们陈家屯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你是来找我的。”

  “为了大家省心,也为了你的安全,我们还是稳妥点,把你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送回家,亲手交到你们李家村的人手里比较好。”

  李红梅听到陈冬河真的要叫人,还要把她“送”回李家村,魂都快吓飞了。

  送回李家村?

  那跟直接送给马强有什么区别?

  马强现在肯定就在她家等着呢!

  她此刻才真正意识到,陈冬河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做得出来!

  自己之前的算计和赌注,在陈冬河的绝对冷漠和实际行动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

  不行!

  绝对不能回去!

  宁可没有介绍信,在外面东躲西藏,挨饿受冻,也绝对不能被送回李家村,落到马强那个魔鬼手里!

  一想到马强那张流脓淌水的脸,那猥琐的眼神,还有得知被骗后可能爆发的疯狂,她就觉得不寒而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再也顾不上下跪博同情了,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转身就想往村外的黑暗里逃。

  “现在才想起来要走?”陈冬河冰冷的声音如同追魂索命符,在她身后淡淡响起,“你不觉得,有点太晚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得李红梅浑身一颤,刚刚迈出的脚步僵在了半空。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怨毒和狰狞。

  那双因为瘦削而显得更大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死死地盯住陈冬河。

  “陈冬河!”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刻骨的怨气:

  “我现在已经不求你帮忙了!我只求你高抬贵手,别把我往火坑里推!这都不行吗?”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振振有词地吼道:

  “而且马强那是他自愿的!我可没拿刀架在他脖子上逼他去堵你!”

  “是他自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馋我的身子,才被你揍的!”

  “一切都是他活该!自作自受!跟我有什么关系?!”

  这番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所有的过错都是别人的,她自己永远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陈冬河脸上的讥讽神情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哦?照你这意思,所有帮过你的人,最后落得什么下场,都是他们自己活该,是他们自愿的,对吧?”

  “帮了你,是理所应当;不帮你,或者被你反咬一口,那也是他们命该如此,怪不到你头上。”

  他缓缓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冰冷。

  “李红梅,你这逻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你是不是觉得,这天底下的所有人都欠你的,都该围着你转,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李红梅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陈冬河根本不会被她的话术迷惑。

  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赶紧跑!离陈家屯越远越好!

  她不再狡辩,也不再看陈冬河,猛地转身,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想要冲进夜色之中。

  然而,她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后脖颈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那痛感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便是天旋地转,眼前的景物开始模糊、扭曲。

  黑暗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吞噬了她的意识。

  在彻底失去知觉的前一秒,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充满了无尽悔恨和恐惧的念头——

  完了……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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