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站的内部问题暂时压住。

  但冬天越来越近。

  夜里温度下降得很快。

  早上,外营的水桶边缘开始结薄冰。

  苏小落最先发现伤寒和咳嗽的人增加。

  医疗区的床位很快紧张。

  她在会议上直接提出。

  “需要煤、棉被和保暖衣,不然粮再多也会冻死人。”

  铁山说道。

  “旧粮库有一点煤,撑不了整个避难区。”

  阿河翻了旧地图。

  “东边以前有一座建材市场,附近有锅炉仓和保温材料。”

  秦岚摇头。

  “那里离乌鸦集活动区很近。”

  陈景看向地图。

  “正好查体育馆。”

  顾长明问。

  “一起做?”

  陈景点头。

  “先去建材市场,再看体育馆外围,不急着救人。”

  周启听说后,站在修复队外等了很久。

  陈景出来时,他走上前。

  “带我。”

  陈景摇头。

  “你现在情绪不稳。”

  周启咬牙。

  “那是我女儿。”

  陈景说道。

  “所以你更容易坏事。”

  周启沉默。

  过了很久,他问。

  “你们会真的去看吗?”

  陈景点头。

  “会。”

  周启低下头。

  “我等。”

  出发前,廖叔把陈景叫到种植区。

  第一批快菜已经长出更多叶子。

  还不能吃。

  但看起来比几天前有生命。

  廖叔指着旁边新搭的木架。

  “煤和保温材料拿回来,冬天还能保一部分种植槽。”

  刘浩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

  “也就是说,这次任务还关系未来蔬菜。”

  廖叔点头。

  “还关系人。”

  刘浩立刻说道。

  “明白,人比菜优先。”

  韩峰从后面走来。

  “难得顺序正确。”

  这次队伍规模不大。

  陈景、赵刚、韩峰、刘浩、妖妖、孙雨、周一凡、刀锋,加上顾长明带的外勤队。

  苏小落留守。

  她最近连续值班,眼下有明显疲惫。

  陈景出发前看了她一会儿。

  “今天早点休息。”

  苏小落抬头。

  “你先保证别带一车伤员回来。”

  刘浩在旁边说道。

  “苏姐,这个任务难度可能比找煤高。”

  苏小落看向他。

  “你也别受伤。”

  刘浩立刻站直。

  “收到。”

  建材市场在城东外围。

  一路上能看见越来越多废弃商铺。

  道路被风吹得很干。

  灰尘从破窗里往外飘。

  车队经过一处高架时,妖妖发现有人在桥下盯着他们。

  “几个人,没有统一装备。”

  顾长明说道。

  “别停。”

  车开过去后,那些人没有追。

  刘浩从车厢缝隙往后看。

  “现在路边看人的越来越多。”

  韩峰说道。

  “因为粮站的消息传出去了。”

  刘浩叹气。

  “有粮就像点灯。”

  赵刚认真说道。

  “所以墙要更高。”

  建材市场比预想中大。

  很多店铺已经被搬空。

  地上全是破瓷砖和碎玻璃。

  一辆废弃叉车停在门口,轮胎瘪得贴地。

  王凯通过远程地图找到锅炉仓位置。

  “西北角,靠近旧仓储区。”

  队伍刚进入市场,妖妖就抬手。

  “有人活动。”

  顾长明问。

  “多少?”

  妖妖观察一会儿。

  “不少,但不像埋伏,有烟,有锅。”

  陈景说道。

  “先接触。”

  仓储区里住着一群幸存者。

  他们用板材封住几间店铺,外面搭着简易灶台。

  看到车队后,很多人拿起工具。

  不是枪。

  大部分是钢管和锤子。

  为首的是个年纪不小的男人。

  他穿着厚工装,手里拿着扳手。

  “你们找什么?”

  顾长明说道。

  “煤和保温材料。”

  男人看了看他们的车。

  “这里东西有主。”

  刘浩小声说道。

  “废土标准开场。”

  韩峰提醒。

  “别插话。”

  陈景看着男人。

  “你们的人?”

  男人点头。

  “我们守这里很久。”

  陈景问。

  “能换吗?”

  男人眼神缓和一点。

  “换什么?”

  陈景让人拿出粮食和净水片样品。

  仓储区不少人眼睛都亮了。

  男人却没有马上答应。

  “煤可以换,保温棉不能全给,冬天我们也要用。”

  陈景点头。

  “合理。”

  男人有些意外。

  “你不压价?”

  陈景说道。

  “你们也要活。”

  男人沉默片刻。

  “我叫高永,大家叫老高。”

  刘浩听见后,小声说。

  “终于遇到正常名字了。”

  韩峰看了他一眼。

  刘浩立刻补充。

  “我没有评价以前那些名字。”

  交易谈得比黑旗简单。

  粮换煤。

  净水片换保温材料。

  双方按实际数量称。

  没有人故意压价。

  因为这里的人不像商队。

  他们只想过冬。

  搬运时,刘浩和绳索队再次忙起来。

  锅炉仓里还有几台手推车。

  老高的人原本用肩扛。

  刘浩看了一圈,把绳索挂在废叉车架上,做了一个简易滑轮。

  “这样省力。”

  老高看了一会儿。

  “你以前干吊装?”

  刘浩摇头。

  “以前主要逃命,后来被迫职业发展。”

  老高没听懂。

  韩峰在旁边说道。

  “他现在会了。”

  搬到一半,市场外忽然传来摩托声。

  老高脸色变了。

  “乌鸦集的人。”

  陈景看向入口。

  一支小车队开进市场。

  车头挂着黑色羽毛。

  领头的是个女人。

  她穿长皮衣,头发剪得很短,腰间挂着手枪。

  身后的人装备比普通流民好,但没有黑旗那么整齐。

  女人下车后,先看煤车,再看陈景。

  “新客人?”

  老高皱眉。

  “我们今天不交货。”

  女人笑了。

  “高老板,话别说这么死,你们住这里,路是乌鸦集守的。”

  老高冷声说道。

  “路不是你们修的。”

  女人说道。

  “但有人抢你们时,是我们管。”

  刘浩低声问韩峰。

  “这算保护费吗?”

  韩峰说道。

  “算。”

  女人看向刘浩。

  “你很爱说话。”

  刘浩露出礼貌笑容。

  “适度交流有利于避免误会。”

  女人笑了一下。

  “我叫乌青。”

  陈景看着她。

  “乌鸦集的人?”

  乌青点头。

  “负责东线。”

  陈景问。

  “体育馆也是你们的?”

  乌青眼神微动。

  “你找体育馆干什么?”

  陈景没有回答。

  乌青看了他几秒。

  “那里不接散客。”

  周启女儿的线索基本确认。

  体育馆确实由乌鸦集控制。

  老高在旁边低声说道。

  “他们收留人,也卖人。”

  乌青没有生气。

  “老高,别说得这么难听。有人欠债,总得还。”

  陈景说道。

  “拿人还?”

  乌青摊手。

  “废土里,能干活就是资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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