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国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王洪斌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会场里的气氛，庄重到令人窒息。
王洪斌偷偷环视一圈，心脏一抽。
前排坐着的，不仅有军方各大系统的负责人，还有国家科学院、工业委员会等部门的最高领导。
那几位传说中，只在西山办公的开国元勋，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们最信任的秘书都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纸笔，表情严肃。
主席台的正中央，赫然坐着京州军区的郑政委！
他今天不仅仅代表军方，更代表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意志。
王洪斌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成果鉴定会。
这就是一个专门为他搭起来的审判台。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下面，有请‘774工程’总负责人，李卫国同志，做成果报告。”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李卫国走到了主席台的中央。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对着话筒，平静地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下午好。”
“我不准备说太多复杂的理论，我们直接看东西。”
他侧身一指，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抬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金属部件走上台。
红布掀开，那是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造型复杂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
“这是用我们新型合金制造的样品。”
李卫国拿起叶片，对着台下展示。
“它的各项性能数据，已经分发到各位领导的手中。”
“我只总结一句。”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项技术，能让我们的航空发动机叶片，寿命至少延长二十年！”
轰！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前排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军方大佬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二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战斗机，心脏将变得无比强大！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家空中力量格局的战略性突破！
王洪斌坐在台下，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每一声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掌声经久不息。
李卫国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无比炙热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李卫国按下了下一张幻灯片的按钮。
大屏幕上，画风突变。
刺目的红色标题：《“774工程”五年失败总结报告》。
下面，是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项目立项五年，总计耗资……”
“苏派专家顾问组主导三年，失败实验三百四十二次……”
“国内专家组接手两年，失败实验一百七十九次……”
“总计浪费高级合金材料……吨。”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与会人员的心口上。
会场里，之前掌声的热度还未散去，此刻却冷得像冰窖。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兴奋，转为凝重，再到愤怒。
李卫国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成果是喜人的，但代价是惨痛的。”
“我不禁要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几十位顶尖的专家，在错误的道路上，白白浪费了五年宝贵的时间和国家数百万的资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王洪斌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
王洪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李卫国的视线，聚焦到了王洪斌的身上。
“现在，让我们请出另一位当事人。”
李卫国对着侧台点了点头。
在万众瞩目之下，方为民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在助手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主席台。
他太老了，也太瘦了。
长年的劳作让他的背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可他一走上台，全场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掌声向这位被埋没了半生的科学家致敬。
方为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他那份手书的《原子理论构想》。
字迹清秀，逻辑严谨。
紧接着，另一份文件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份发黄的批示文件，上面的字迹狂妄而潦草。
“……此理论脱离实际，是典型的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思想，与我国现实工业基础严重不符，建议停止该同志的一切研究工作，让其到人民群众中去，好好改造思想……”
落款，赫然是当年苏派专家顾问团的意见。
而在这份意见上签署“同意”二字，并盖上重工业部大印的，正是时任技术司副司长的王洪斌！
铁证如山！
真相大白！
会场里，那些懂技术的老专家们，看着那份荒谬的批示，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这是谋杀！是对我们国家科研事业的谋杀！”
“就因为一句狗屁不通的‘唯心主义’，就毁掉了一个天才，耽误了我们国家三十年！”
愤怒和羞愧，在人群中蔓延。
王洪斌感觉天旋地转，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李卫国，色厉内荏地咆哮。
“一派胡言！”
“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用片面的成功，来否定我们过去几十年的集体努力和基本路线！”
“你这是对组织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队身穿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纪律检查人员，迈着整齐的步伐，径直走了进来。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为首的那名中年干部，径直走到了王洪斌的面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在王洪斌眼前展开。
“王洪斌同志。”
干部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京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奉上级命令，与首都联合办案。”
“我们接到举报，在对你进行审查时，意外发现你不仅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和作风问题……”
中年干部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更与雪熊联邦方面存在不正当技术信息交换，涉嫌泄露国家机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里通外国！”
这四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问题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从内部的路线斗争，直接升级为不可饶恕的敌我矛盾！
王洪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当场瘫倒在地上。
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挖个坑，埋掉一个碍眼的天才。
却被纪委顺藤摸瓜，把自己埋在心底最深处，那个足以致命的秘密，给挖了出来！
两名纪检人员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洪斌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
“冤枉啊！我是被他陷害的！是他！”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王洪斌感觉自己像个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的小丑。
会场里的气氛，庄重到令人窒息。
王洪斌偷偷环视一圈，心脏一抽。
前排坐着的，不仅有军方各大系统的负责人，还有国家科学院、工业委员会等部门的最高领导。
那几位传说中，只在西山办公的开国元勋，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他们最信任的秘书都正襟危坐，手里拿着纸笔，表情严肃。
主席台的正中央，赫然坐着京州军区的郑政委！
他今天不仅仅代表军方，更代表着某种不可动摇的意志。
王洪斌明白了。
这哪里是什么成果鉴定会。
这就是一个专门为他搭起来的审判台。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衣领勒得他喘不过气。
“下面，有请‘774工程’总负责人，李卫国同志，做成果报告。”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李卫国走到了主席台的中央。
他没有拿讲稿，只是对着话筒，平静地开口。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下午好。”
“我不准备说太多复杂的理论，我们直接看东西。”
他侧身一指，两名穿着白大褂的助手抬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金属部件走上台。
红布掀开，那是一根闪烁着金属光泽，造型复杂的航空发动机涡轮叶片。
“这是用我们新型合金制造的样品。”
李卫国拿起叶片，对着台下展示。
“它的各项性能数据，已经分发到各位领导的手中。”
“我只总结一句。”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这项技术，能让我们的航空发动机叶片，寿命至少延长二十年！”
轰！
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前排那些见惯了风浪的军方大佬们，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纷纷站起身，用力地鼓掌。
二十年！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们的战斗机，心脏将变得无比强大！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国家空中力量格局的战略性突破！
王洪斌坐在台下，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掌声，每一声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攥着，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掌声经久不息。
李卫国抬手，轻轻向下压了压。
会场慢慢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无比炙热的目光看着他，等待着他接下来说的话。
李卫国按下了下一张幻灯片的按钮。
大屏幕上，画风突变。
刺目的红色标题：《“774工程”五年失败总结报告》。
下面，是一行行冰冷的数据。
“项目立项五年，总计耗资……”
“苏派专家顾问组主导三年，失败实验三百四十二次……”
“国内专家组接手两年，失败实验一百七十九次……”
“总计浪费高级合金材料……吨。”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与会人员的心口上。
会场里，之前掌声的热度还未散去，此刻却冷得像冰窖。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兴奋，转为凝重，再到愤怒。
李卫国转过身，面向众人，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成果是喜人的，但代价是惨痛的。”
“我不禁要问一个问题。”
“为什么我们几十位顶尖的专家，在错误的道路上，白白浪费了五年宝贵的时间和国家数百万的资金？”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第一排的王洪斌身上。
那目光，没有温度。
王洪斌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李卫国的视线，聚焦到了王洪斌的身上。
“现在，让我们请出另一位当事人。”
李卫国对着侧台点了点头。
在万众瞩目之下，方为民穿着一身干净的中山装，在助手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主席台。
他太老了，也太瘦了。
长年的劳作让他的背佝偻着，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可他一走上台，全场所有人都自发地站了起来，用掌声向这位被埋没了半生的科学家致敬。
方为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了他那份手书的《原子理论构想》。
字迹清秀，逻辑严谨。
紧接着，另一份文件被投射出来。
那是一份发黄的批示文件，上面的字迹狂妄而潦草。
“……此理论脱离实际，是典型的资产阶级唯心主义思想，与我国现实工业基础严重不符，建议停止该同志的一切研究工作，让其到人民群众中去，好好改造思想……”
落款，赫然是当年苏派专家顾问团的意见。
而在这份意见上签署“同意”二字，并盖上重工业部大印的，正是时任技术司副司长的王洪斌！
铁证如山！
真相大白！
会场里，那些懂技术的老专家们，看着那份荒谬的批示，气得浑身发抖。
“混账！这是谋杀！是对我们国家科研事业的谋杀！”
“就因为一句狗屁不通的‘唯心主义’，就毁掉了一个天才，耽误了我们国家三十年！”
愤怒和羞愧，在人群中蔓延。
王洪斌感觉天旋地转，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台上的李卫国，色厉内荏地咆哮。
“一派胡言！”
“你这是在搞个人英雄主义！用片面的成功，来否定我们过去几十年的集体努力和基本路线！”
“你这是对组织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
“吱呀——”
礼堂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队身穿蓝色制服，表情严肃的纪律检查人员，迈着整齐的步伐，径直走了进来。
整个会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
为首的那名中年干部，径直走到了王洪斌的面前。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在王洪斌眼前展开。
“王洪斌同志。”
干部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我们是京州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的，奉上级命令，与首都联合办案。”
“我们接到举报，在对你进行审查时，意外发现你不仅存在严重的官僚主义和作风问题……”
中年干部顿了一下，目光如刀。
“更与雪熊联邦方面存在不正当技术信息交换，涉嫌泄露国家机密。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里通外国！”
这四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寂静的会场里轰然炸响！
问题的性质，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从内部的路线斗争，直接升级为不可饶恕的敌我矛盾！
王洪斌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当场瘫倒在地上。
完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只是想挖个坑，埋掉一个碍眼的天才。
却被纪委顺藤摸瓜，把自己埋在心底最深处，那个足以致命的秘密，给挖了出来！
两名纪检人员走上前，像拖一条死狗一样，将瘫软的王洪斌架了起来。
“不……不是我……”
“冤枉啊！我是被他陷害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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