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巨大的、造型奇特的钻头。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在戈壁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和他们以前用过的那些傻大黑粗、满是铸造痕迹的苏式钻头完全不同。
这个钻头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它的前端不是传统的三牙轮结构，而是由五片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PDC（聚晶金刚石复合片）切削片以一种玄奥的角度排列而成，形成一个螺旋状的冠部。
在冠部的侧翼还开着几个奇异的孔洞，似乎是用来喷射高压水流的。
“这……这是钻头？”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光滑的表面。
“别动！”
马胜利厉声喝止了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钻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作为一名老钻井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以前见过的最好的钻头也不过是镶嵌了几颗工业金刚石的牙轮钻头，笨重且磨损极快。
而眼前这个……
无论是材料、设计还是工艺，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像是用来钻探的工具。
这更像是一件被陈列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这叫‘五翼PDC复合片钻头’。”
李卫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PDC切削片是我用10万个大气压、1500摄氏度的高温，将人造金刚石粉末和硬质合金衬底烧结在一起制成的。”
“它的硬度是常规硬质合金的十倍。”
“它的切削效率是传统牙轮钻头的三十倍以上。”
李卫国每说一句，在场所有钻井工人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PDC，什么叫烧结。
但他们听懂了“三十倍”这个数字。
三十倍的效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以前钻一个月的工作量，用这个新钻头一天就能完成！
这简直是神话！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有人小声嘀咕。
李卫国笑了笑。
“没花多少钱。”
“就是动用了一点211厂里用来压制核材料的设备而已。”
用……用来压制核材料的设备？
来给他们造钻头？！
马胜利感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司令会下那样的死命令了。
这位李顾问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游戏！
他这是在用造原子弹的配置来玩他们这些挖石油的！
奢侈！
太他娘的奢侈了！
李卫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指挥着士兵们将其他的箱子也一一打开。
里面是同样闪烁着科技光芒的各种配套钻具。
有可以在地下几十米深处精确控制钻进方向的“脉冲式液压冲击器”。
有能实时将地下岩层温度、压力、密度等十几项数据传回地面的“多通道数据传感器”。
还有上百根用特种合金钢制成的、又轻又韧的新式钻杆。
每一件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黑科技”。
看着这些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神器”，317钻井队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麻木和怀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们是士兵，也是工人。
对他们来说，最能点燃他们热情的莫过于这些代表着强大生产力的、最顶级的工具！
马胜利走到李卫国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李顾问！”
“我马胜利，为我之前的怀疑向您道歉！”
“从现在开始，您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哪怕是把地球钻个对穿，我们317队眉头要是皱一下，就不是娘养的！”
“好！”
李卫国点了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有人，立刻行动！”
“安装新钻具，调试设备！”
“三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开钻！”
“是！”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一百多号人整齐划一的、震天的呐喊！
那股沉寂了多年的猛虎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远处的沙丘上。
石油部的观察员钱副科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撇了撇嘴。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
“地底下没油，你就是用金子做的钻头也钻不出石油来。”
他放下望远镜，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道：
“……该名顾问不切实际、好大喜功，调动大量军工资源制造了一批外形浮夸、华而不实的钻探工具，意图通过形式主义掩盖其勘探方向的根本性错误。建议上级及时制止其浪费国家资源的愚蠢行为……”
写完，他满意地合上本子，准备等晚些时候再给孙总工打电话“报喜”。
……
三个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崭新的钻井平台高高耸立。
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PDC钻头已经对准了李卫国画下的那个圆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集在钻井平台周围。
马胜利站在操作台前，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回头，看向李卫国。
李卫国站在不远处，他的面前也摆着一台奇怪的仪器，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堆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那是从地下几十米深的传感器里实时传回来的地层信息。
李卫国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
“开钻！”
他下达了命令。
“是！”
马胜利一声怒吼，猛地向前推下了那根控制钻机启动的巨大操纵杆！
“嗡——”
一阵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那枚“五翼PDC钻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脚下这片沉睡了亿万年的戈壁！
没有想象中飞溅的沙石，也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钻头就像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一块冰冷的黄油。
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操作台上的深度仪表指针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下跳动！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钻头就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了一百米！
而在以前，这个深度他们需要整整一天！
“我的天！”
“太……太快了！”
“这他娘的还是钻井吗？这简直是在打桩啊！”
所有的士兵都看傻了。
马胜利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操纵杆传回来的力道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顺畅。
没有丝毫的阻碍和跳动。
这意味着地下的钻头正在以一种完美的姿态碾碎它面前的一切岩石！
李卫国却依旧平静。
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那个数据屏。
温度、压力、扭矩、岩层密度、伽马射线指数……
十几项数据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构建出一副动态的、三维的地下世界地图。
“保持当前转速。”
“加大泥浆泵压力，提高排屑速度。”
“东南方向，偏转0.5度。”
他不断地发出指令。
马胜利和他手下的操作员们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像一台台精密的机器，忠实地执行着李卫国的每一个命令。
钻探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地心深处挺进。
五百米……
一千米……
两千米……
仅仅三天时间，他们就钻到了过去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达到的深度！
并且，还在继续！
这期间，他们甚至没有更换过一次钻头！
那枚暗金色的PDC钻头仿佛永不磨损！
所有人的情绪从最初的激动逐渐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震撼。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迹。
一个由那个年轻的顾问一手创造的工业奇迹！
只有一个人心情越来越糟糕。
那就是观察员钱副科长。
他这几天连瓜子都磕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不断刷新的钻探深度记录，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就算钻得再快又怎么样？下面还是石头！我就不信他能钻出花来！”
时间，来到了第七天。
钻探深度已经突破了四千五百米！
这是一个连当年的美苏两国都极少能达到的钻探深度！
然而，从钻井液里带出来的岩屑样本依旧是灰白色的花岗岩和砂岩。
没有半点油的痕迹。
队伍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奇迹般的钻探速度带来的兴奋感正在被现实一点点地消磨。
就连最信任李卫国的马胜利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李顾问……该不会真的只是钻得快吧？
就在这时。
一直紧盯着数据屏的李卫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停！”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金色，表面光滑如镜，在戈壁的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致命的光泽。
和他们以前用过的那些傻大黑粗、满是铸造痕迹的苏式钻头完全不同。
这个钻头充满了工业设计的美感。
它的前端不是传统的三牙轮结构，而是由五片薄如蝉翼、却又锋利无比的PDC（聚晶金刚石复合片）切削片以一种玄奥的角度排列而成，形成一个螺旋状的冠部。
在冠部的侧翼还开着几个奇异的孔洞，似乎是用来喷射高压水流的。
“这……这是钻头？”
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伸手，想要触摸一下那光滑的表面。
“别动！”
马胜利厉声喝止了他。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钻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可思议。
作为一名老钻井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以前见过的最好的钻头也不过是镶嵌了几颗工业金刚石的牙轮钻头，笨重且磨损极快。
而眼前这个……
无论是材料、设计还是工艺，都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不像是用来钻探的工具。
这更像是一件被陈列在博物馆里的艺术品！
“这叫‘五翼PDC复合片钻头’。”
李卫国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PDC切削片是我用10万个大气压、1500摄氏度的高温，将人造金刚石粉末和硬质合金衬底烧结在一起制成的。”
“它的硬度是常规硬质合金的十倍。”
“它的切削效率是传统牙轮钻头的三十倍以上。”
李卫国每说一句，在场所有钻井工人的心就跟着往下沉一分。
他们听不懂什么叫PDC，什么叫烧结。
但他们听懂了“三十倍”这个数字。
三十倍的效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们以前钻一个月的工作量，用这个新钻头一天就能完成！
这简直是神话！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有人小声嘀咕。
李卫国笑了笑。
“没花多少钱。”
“就是动用了一点211厂里用来压制核材料的设备而已。”
用……用来压制核材料的设备？
来给他们造钻头？！
马胜利感觉自己的双腿有点发软。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龙司令会下那样的死命令了。
这位李顾问玩的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游戏！
他这是在用造原子弹的配置来玩他们这些挖石油的！
奢侈！
太他娘的奢侈了！
李卫国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指挥着士兵们将其他的箱子也一一打开。
里面是同样闪烁着科技光芒的各种配套钻具。
有可以在地下几十米深处精确控制钻进方向的“脉冲式液压冲击器”。
有能实时将地下岩层温度、压力、密度等十几项数据传回地面的“多通道数据传感器”。
还有上百根用特种合金钢制成的、又轻又韧的新式钻杆。
每一件都是这个时代闻所未闻的“黑科技”。
看着这些崭新的、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神器”，317钻井队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麻木和怀疑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激动！
他们是士兵，也是工人。
对他们来说，最能点燃他们热情的莫过于这些代表着强大生产力的、最顶级的工具！
马胜利走到李卫国面前，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
他“啪”的一声，敬了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李顾问！”
“我马胜利，为我之前的怀疑向您道歉！”
“从现在开始，您让我们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哪怕是把地球钻个对穿，我们317队眉头要是皱一下，就不是娘养的！”
“好！”
李卫国点了点头。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所有人，立刻行动！”
“安装新钻具，调试设备！”
“三个小时后，我们准时开钻！”
“是！”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一百多号人整齐划一的、震天的呐喊！
那股沉寂了多年的猛虎之气，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
远处的沙丘上。
石油部的观察员钱副科长举着望远镜，看着远处那热火朝天的景象，撇了撇嘴。
“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
“地底下没油，你就是用金子做的钻头也钻不出石油来。”
他放下望远镜，掏出小本子，在上面写道：
“……该名顾问不切实际、好大喜功，调动大量军工资源制造了一批外形浮夸、华而不实的钻探工具，意图通过形式主义掩盖其勘探方向的根本性错误。建议上级及时制止其浪费国家资源的愚蠢行为……”
写完，他满意地合上本子，准备等晚些时候再给孙总工打电话“报喜”。
……
三个小时后。
一切准备就绪。
崭新的钻井平台高高耸立。
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PDC钻头已经对准了李卫国画下的那个圆圈。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聚集在钻井平台周围。
马胜利站在操作台前，双手紧紧握着操纵杆，手心里全是汗。
他回头，看向李卫国。
李卫国站在不远处，他的面前也摆着一台奇怪的仪器，屏幕上正显示着一堆复杂的曲线和数据。
那是从地下几十米深的传感器里实时传回来的地层信息。
李卫国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到。”
“开钻！”
他下达了命令。
“是！”
马胜利一声怒吼，猛地向前推下了那根控制钻机启动的巨大操纵杆！
“嗡——”
一阵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响起。
巨大的转盘开始飞速旋转。
那枚“五翼PDC钻头”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地扎进了脚下这片沉睡了亿万年的戈壁！
没有想象中飞溅的沙石，也没有刺耳的摩擦声。
钻头就像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一块冰冷的黄油。
无声无息，却又势不可挡！
操作台上的深度仪表指针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向下跳动！
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钻头就已经深入地下超过了一百米！
而在以前，这个深度他们需要整整一天！
“我的天！”
“太……太快了！”
“这他娘的还是钻井吗？这简直是在打桩啊！”
所有的士兵都看傻了。
马胜利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操纵杆传回来的力道是那么的平稳、那么的顺畅。
没有丝毫的阻碍和跳动。
这意味着地下的钻头正在以一种完美的姿态碾碎它面前的一切岩石！
李卫国却依旧平静。
他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那个数据屏。
温度、压力、扭矩、岩层密度、伽马射线指数……
十几项数据在他的脑海中飞速地构建出一副动态的、三维的地下世界地图。
“保持当前转速。”
“加大泥浆泵压力，提高排屑速度。”
“东南方向，偏转0.5度。”
他不断地发出指令。
马胜利和他手下的操作员们已经完全放弃了思考，像一台台精密的机器，忠实地执行着李卫国的每一个命令。
钻探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着地心深处挺进。
五百米……
一千米……
两千米……
仅仅三天时间，他们就钻到了过去需要一个多月才能达到的深度！
并且，还在继续！
这期间，他们甚至没有更换过一次钻头！
那枚暗金色的PDC钻头仿佛永不磨损！
所有人的情绪从最初的激动逐渐变成了一种麻木的震撼。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奇迹。
一个由那个年轻的顾问一手创造的工业奇迹！
只有一个人心情越来越糟糕。
那就是观察员钱副科长。
他这几天连瓜子都磕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不断刷新的钻探深度记录，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
“不可能……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就算钻得再快又怎么样？下面还是石头！我就不信他能钻出花来！”
时间，来到了第七天。
钻探深度已经突破了四千五百米！
这是一个连当年的美苏两国都极少能达到的钻探深度！
然而，从钻井液里带出来的岩屑样本依旧是灰白色的花岗岩和砂岩。
没有半点油的痕迹。
队伍里的气氛又开始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奇迹般的钻探速度带来的兴奋感正在被现实一点点地消磨。
就连最信任李卫国的马胜利心里也开始犯嘀咕。
李顾问……该不会真的只是钻得快吧？
就在这时。
一直紧盯着数据屏的李卫国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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