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
李卫国拿着那份由萧老亲自签署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授权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文件上，只有寥寥数语。
【兹授权‘曙光863计划’总顾问李卫国同志，全权负责‘塔里木盆地油气资源三维地震勘探项目’。各部门、各单位，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误！】
下面，是萧老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这几行字，就是李卫国的尚方宝剑。
然而，他很清楚，有了尚方宝剑，不代表就能斩尽天下妖魔。
有时候，最难对付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藏在规章制度和流程里的“软刀子”。
果不其然。
第二天，当李卫国和郑政委，拿着这份文件，分别找到石油部和国家财政部时，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堵墙。
石油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副部长。
这位副部长，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好得惊人。
“哎呀，郑政委，李顾问！欢迎欢迎！”
“萧老的指示，我们部里连夜开会学习了！大家一致认为，李顾问的计划，高瞻远瞩，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石油部，一定全力支持！”
他嘴上说着全力支持，手上却拿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
“李顾问，您看，这是我们部里能调集的所有勘探设备。”
“有‘东方红-3型’钻机，有‘胜利-5号’测井仪……全是我们压箱底的宝贝！”
李卫国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桌上。
全是五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老古董。
用来在平原地区打个几百米的水井还行，想在塔里木那种复杂地质条件下，进行高精度作业？
简直是开玩笑。
“这些东西，不行。”李卫国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副部长一脸为难，“李顾问，这……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设备了。”
“实话跟您说，我们自己的重点勘探项目，都还在排队等着呢。”
“您这项目，太突然，我们实在……周转不开啊。”
他摆出了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无奈表情。
李卫国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设备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他站起身。“我需要你们的，是人。”
“我需要一份，全国所有地质院校、勘探队伍里，三十岁以下，最优秀的年轻人名单。”
“没问题！没问题！”副部长满口答应。
“这个好办！我马上让组织部去办！”
李卫国和郑政委走后，这位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是我。帮我个忙，把咱们系统里，那些最不听话的，最有自己想法的，还有那些刚毕业，啥也不懂的愣头青，都给我筛出来，整理个名单。”
“对，就是李顾问要的那个名单。”
“年轻人嘛，就该多去戈壁滩上，磨练磨练性子。”
……
财政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主管工业预算的司长。
这位司长，同样是满面春风。
“李顾问的英雄事迹，我们早就如雷贯耳了！”
“这次的勘探项目，意义重大，我们财政部，绝对是百分之百支持！”
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份预算审批表。
“李顾问，您大概需要多少资金，先填个表，我们这边马上就给您走流程。”
郑政委看到对方如此配合，心里松了口气。
李卫国却看出了不对劲。
那张表格，密密麻麻，从项目立项依据，到设备采购清单，再到人员差旅补助，分了上百个细项。
每一个细项后面，都需要至少三个部门的领导签字盖章。
走完这一套流程，三个月都过去了。
“我没时间填表。”李卫国说道。
“我的项目，需要一张‘空白支票’，这是萧老亲自批准的。”
司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李顾问，您误会了。”
“萧老的指示，我们当然要坚决执行。但是，财政纪律，也是铁的纪律啊。”
“所谓‘空白支票’，也不是说就真的不要流程了嘛。”
“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先预估一个总金额，比如……一个亿？”
“我们先给您特批这一个亿的额度。但是，每一笔钱花出去，您都需要提供详细的发票和合同，我们这边，要进行严格的审计。”
“这也是为了对国家财产负责嘛，您说是不是？”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李卫国听明白了。
这就是变相的“卡脖子”。
他要造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的设备。
去哪里开发票？找谁签合同？
等他把这些东西都搞出来，项目早就黄了。
“不必了。”
李卫国站起身。
“钱的问题，我也自己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财政部的大门。
留下那个司长，和一脸茫然的郑政委。
“卫国！卫国！”
郑政委追了出来，满脸焦急。
“你……你怎么又……”
“不给设备，不给钱，我们怎么搞？赤手空拳去塔里木挖沙子吗？”
李卫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郑政委，您忘了吗？”
“我在鹏城，还有一个厂。”
郑政委愣住了。
鹏城？
“未来电子厂”？
那个靠着生产录音机，给国家赚了上百万美元外汇的厂子？
“你是想……”
“他们不是想卡我的脖子吗？”
李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们不是觉得，造那些勘探设备，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投入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我这里，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到底值多少钱！”
“走！我们去鹏城！”
“我的厂，我做主！”
……
三天后，鹏城。
“未来电子厂”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龙哥，陈金龙，如今已经是挂着鹏城市政协委员头衔的“龙委员”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身上那股草莽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卫国老弟！不！李总顾问！”
陈金龙一看到李卫国，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可是我们厂的定海神针啊！您一回来，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就都回来了！”
李卫国笑了笑。
“龙哥，别来这套了。”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视察的，是来干活的。”
他将一沓厚厚的设计图，拍在了会议桌上。
“召集我们厂里，所有最顶级的技术员和工程师，立刻开会！”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生产出一样全新的东西。”
陈金龙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像个小铁盒子一样的东西。
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FD-1型高精度数字检波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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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卫国拿着那份由萧老亲自签署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授权文件，走出了会议室。
文件上，只有寥寥数语。
【兹授权‘曙光863计划’总顾问李卫国同志，全权负责‘塔里木盆地油气资源三维地震勘探项目’。各部门、各单位，须无条件配合，不得有误！】
下面，是萧老那力透纸背的签名。
这几行字，就是李卫国的尚方宝剑。
然而，他很清楚，有了尚方宝剑，不代表就能斩尽天下妖魔。
有时候，最难对付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藏在规章制度和流程里的“软刀子”。
果不其然。
第二天，当李卫国和郑政委，拿着这份文件，分别找到石油部和国家财政部时，他们就遇到了第一堵墙。
石油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副部长。
这位副部长，一改往日的傲慢，态度好得惊人。
“哎呀，郑政委，李顾问！欢迎欢迎！”
“萧老的指示，我们部里连夜开会学习了！大家一致认为，李顾问的计划，高瞻远瞩，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我们石油部，一定全力支持！”
他嘴上说着全力支持，手上却拿出了一份长长的清单。
“李顾问，您看，这是我们部里能调集的所有勘探设备。”
“有‘东方红-3型’钻机，有‘胜利-5号’测井仪……全是我们压箱底的宝贝！”
李卫国接过清单，只看了一眼，就扔在了桌上。
全是五十年代，从苏联引进的老古董。
用来在平原地区打个几百米的水井还行，想在塔里木那种复杂地质条件下，进行高精度作业？
简直是开玩笑。
“这些东西，不行。”李卫国直截了当地说道。
“啊？”副部长一脸为难，“李顾问，这……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设备了。”
“实话跟您说，我们自己的重点勘探项目，都还在排队等着呢。”
“您这项目，太突然，我们实在……周转不开啊。”
他摆出了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无奈表情。
李卫国知道，跟这种人多说无益。
“设备的问题，我自己解决。”
他站起身。“我需要你们的，是人。”
“我需要一份，全国所有地质院校、勘探队伍里，三十岁以下，最优秀的年轻人名单。”
“没问题！没问题！”副部长满口答应。
“这个好办！我马上让组织部去办！”
李卫国和郑政委走后，这位副部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张啊，是我。帮我个忙，把咱们系统里，那些最不听话的，最有自己想法的，还有那些刚毕业，啥也不懂的愣头青，都给我筛出来，整理个名单。”
“对，就是李顾问要的那个名单。”
“年轻人嘛，就该多去戈壁滩上，磨练磨练性子。”
……
财政部。
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主管工业预算的司长。
这位司长，同样是满面春风。
“李顾问的英雄事迹，我们早就如雷贯耳了！”
“这次的勘探项目，意义重大，我们财政部，绝对是百分之百支持！”
他一边说，一边递过来一份预算审批表。
“李顾问，您大概需要多少资金，先填个表，我们这边马上就给您走流程。”
郑政委看到对方如此配合，心里松了口气。
李卫国却看出了不对劲。
那张表格，密密麻麻，从项目立项依据，到设备采购清单，再到人员差旅补助，分了上百个细项。
每一个细项后面，都需要至少三个部门的领导签字盖章。
走完这一套流程，三个月都过去了。
“我没时间填表。”李卫国说道。
“我的项目，需要一张‘空白支票’，这是萧老亲自批准的。”
司长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李顾问，您误会了。”
“萧老的指示，我们当然要坚决执行。但是，财政纪律，也是铁的纪律啊。”
“所谓‘空白支票’，也不是说就真的不要流程了嘛。”
“您看这样好不好，您先预估一个总金额，比如……一个亿？”
“我们先给您特批这一个亿的额度。但是，每一笔钱花出去，您都需要提供详细的发票和合同，我们这边，要进行严格的审计。”
“这也是为了对国家财产负责嘛，您说是不是？”
他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李卫国听明白了。
这就是变相的“卡脖子”。
他要造的，是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的设备。
去哪里开发票？找谁签合同？
等他把这些东西都搞出来，项目早就黄了。
“不必了。”
李卫国站起身。
“钱的问题，我也自己解决。”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财政部的大门。
留下那个司长，和一脸茫然的郑政委。
“卫国！卫国！”
郑政委追了出来，满脸焦急。
“你……你怎么又……”
“不给设备，不给钱，我们怎么搞？赤手空拳去塔里木挖沙子吗？”
李卫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郑政委，您忘了吗？”
“我在鹏城，还有一个厂。”
郑政委愣住了。
鹏城？
“未来电子厂”？
那个靠着生产录音机，给国家赚了上百万美元外汇的厂子？
“你是想……”
“他们不是想卡我的脖子吗？”
李卫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光。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们不是觉得，造那些勘探设备，需要几千万，甚至上亿的投入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我这里，那些所谓的‘高科技’，到底值多少钱！”
“走！我们去鹏城！”
“我的厂，我做主！”
……
三天后，鹏城。
“未来电子厂”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龙哥，陈金龙，如今已经是挂着鹏城市政协委员头衔的“龙委员”了。
他穿着一身崭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身上那股草莽气息，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卫国老弟！不！李总顾问！”
陈金龙一看到李卫国，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您可是我们厂的定海神针啊！您一回来，我们这些人的主心骨，就都回来了！”
李卫国笑了笑。
“龙哥，别来这套了。”
“我这次回来，不是来视察的，是来干活的。”
他将一沓厚厚的设计图，拍在了会议桌上。
“召集我们厂里，所有最顶级的技术员和工程师，立刻开会！”
“我要在一个月之内，生产出一样全新的东西。”
陈金龙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图纸。
图纸上，画着一个他完全看不懂的，像个小铁盒子一样的东西。
旁边，标注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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