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没有作用呢。」

  路长远感到一阵燥热自丹田升起,苏幼绾吐气如兰,那似经非经的词句在她清冷的声线中竟平添几分撩人。

  他下意识想向後仰,却被少女不着痕迹地环住了腰。

  「苏姑娘。」路长远的声音有些乾涩:「慈航宫平日都念这些经吗?」

  「只是幼绾有些兴趣,所以多读了些。」

  路长远不由得想起彼时在鲸鱼上面,梅昭昭把经文交给他的时候,这慈航宫的小师祖就说过,慈航宫的双修法门也不少。

  尼姑庵放这些经文干什麽?

  你这慈航宫小师祖又一天到晚都在看什麽。

  苏幼绾微微擡眸,那双琉璃般的红色瞳孔内仍旧清澈无比,倒映着路长远的面容。

  少女的银发不经意间扫过路长远的手背,带来一阵凉感,顺之而来的是一股轻柔的痒。

  「路公子觉得不妥?」她轻声问,唇瓣几乎贴着路长远的耳廓:「这些都是道门的典籍中记载的,说是能静心凝神。」

  路长远暗自运转《五欲六尘化心诀》,试图运转五欲中的色慾来静心凝神......起码让他不这麽被动。

  但很可惜,路长远当时色慾的具现是苏幼绾,如今面前的人也是苏幼绾,运转心法只会起到反效果。

  欲望反而加大了。

  有点想扯开这慈航宫小师祖冷淡的面具,让她跪着承福......想什麽呢。

  这该死的欲魔。

  当时色慾怎麽就变成了苏幼馆的模样?

  这是一个路长远至今想不明白的问题,他认识的漂亮女子不少,怎麽就偏偏是苏幼馆。

  他是不是被欲魔做局了?

  路长远只好道:「苏姑娘念的好似不是正儿八经的修道法诀吧。」

  苏幼绾轻轻啊了一声,面上却无半分惊讶:「原来路公子也懂这个,不过既是静心之法,何必拘泥於形式。」

  静心,静的什麽心?

  少女的手不知何时已搭上路长远的手腕,指尖若有若无地按在脉门上,少女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一种独特的冷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摇曳。

  「路公子的自然反应越来越重了呢。」苏幼绾打断他,声音依然平静眸光却愈发潋灩。

  废话。

  能不重就有鬼了。

  少女稍稍挪动身子,清白道袍下隐约勾勒出纤细腰肢的曲线,有几缕发似黏在了少女微湿的唇角,柔光打在其上,少女的唇就好似成了出水的莲,带着两三分的凉。

  路长远没好气的道:「知道了还不起来,起码打开莲台让我透气,不然等会我做出什麽来,苏姑娘可莫要後悔了。」

  银发少女清冷的唇角竟向上牵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太上的少女平日实在难以见到表情,於是更衬得现在这抹昙花一现的笑颜美艳。

  路长远觉得有些晃眼。

  苏幼绾轻轻的道:「路公子能做什麽?」

  说罢,她微微仰起头,长而密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随後挑开自己的道袍,露出了内里的一抹布料。

  少女本就生的好看,如今在狭小的莲台内做出这等模样,就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蚀骨的艳意。

  见路长远不说话,苏幼绾又道:「幼绾在勾引你呢。

  过於直白的话语很难想像是从这样的少女口中说出来的。

  一股冰凉感自路长远的腰部传来。

  「既然路公子不好意思,那就如此吧,只是路公子的表情似很难受呢。」

  不知道什麽时候,白布重新回到了少女的眼上。

  「如此,路公子对幼绾做什麽,幼绾都看不见了,同样,幼绾对路公子做什麽,也都是无心之举。」

  少女的声音忽远忽近的来了一句。

  「绫芷愁。」

  路长远微微一愣神。

  这个名字实在有太久没有听到了,就好似最後一次听见此名已是两辈子之前的事情。

  回忆如同潮水汹涌而来。

  也就是路长远的这一愣神,一只如玉的手钻入了衣裳,贴肤时带来令人难以置信的触感。

  少女的手似春风拂柳般温软。

  被挂在莲台外吹风的梅昭昭仍在沉睡,大尾巴一晃,遮住了狐狸脑袋,就好像遮住了眼一般。

  天边划过了一抹红光。

  仔细看去,这红光里面是一位妖娆的女子。

  合欢门五境玉衡,紫云。

  自路长远与裘月寒看破花里桃已死的诡异状况後,红裳真人立刻派了她重新去往狐族。

  经过数日不眠不休的跋涉,紫长老终於踏入了大部分妖族所在的地方,那是一片浩瀚如海的原始森林,古木参天,浓荫蔽日,仿佛自天地初开便存在於世。

  紫长老轻抚过身侧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巨树,树皮上流转着星辉般的纹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星云树,据说在月夜会与星辰共鸣,吐纳天地精华,此刻虽是白昼,仍能感受到树干中蕴藏的磅礴生机。

  这片森林是最後能见到星云树的地方了。

  紫长老微微松了口气,这一路上出奇地平静,既没有遭遇凶兽伏击,也不曾遇见什麽梦妖。

  思绪未落,前方雾气忽然流动起来。

  一步踏出,一座缥缈仙山自云霭中浮现,青翠欲滴的山峦在日光下流转着琉璃般的光泽,再往前一步,空气泛起涟漪,青丘的结界近在咫尺。

  紫长老不做迟疑,手持合欢门的信物,一步踏入狐族的结界之内得益於合欢门与人族千年来的深厚渊源,狐族竟将仙门建筑的精髓融入了青丘之内。

  只见云雾缭绕间,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阁楼错落有致的依山而建。

  白玉为阶,青瓦作顶的磅礴宫殿,点缀着灵动的狐纹雕花的回廊,这就立於眼前。

  若非檐角偶尔有雪白的狐尾一闪而过,乍看之下,真会让人以为误入了哪处鼎盛的仙家洞天。

  有身着绫罗绸缎的貌美女仙驾云而下,只是仔细瞧过去,这女仙竟有着数根如雪蓬松般的尾巴,头顶也有着一毛茸茸的狐耳。

  狐仙仔细打量着紫长老,瞧见了紫长老手中的信物,又感觉到了合欢门的红欲诀。

  这才道:「这次怎得不是昭昭那丫头?」

  紫长老点头:「梅圣女外出历练身陨,门内派我来接洽?」

  「昭昭身陨?」

  狐仙瞪圆了眼,一副你这家夥在说什麽的表情。

  但很快,狐仙婉转一笑,将异样掩藏。

  「此番为何来的如此之迟,较之往年,可是迟了好几个月。」

  紫长老内心思量,花里桃果然没来到狐族。

  「宗门先前曾派遣一名弟子前来,但那名弟子中了梦妖的法,回去时,已成了死人。」

  所谓的接洽,便是经狐族之口,合欢门要知道妖族一年内有何动向。

  紫长老仔细解释了花里桃的状态,随後道:「可否容我去见狐主?」

  那名狐仙还在喃喃的道:「梦妖......」听了紫长老的请求这才猛然回过神。

  她摇头:「狐主正在闭关养伤。」

  紫长老闻言一愣。

  狐主是七境瑶光的妖,而且身兼妖主之位,何人能打伤妖主?

  狐仙道:「大约在半年前,猿族的猿主不知道抽了什麽风,来挑战狐主。」

  猿主?

  紫长老倒也记得这号人物,这是妖族为数不多的瑶光之一。

  但猿主凭什麽伤的了狐主?

  狐主手中可是有着那柄号称射落太阳的绝世神弓,加之狐主本身就极强,除非生死相搏,不然狐主不该受伤才对。

  狐仙看出了紫长老的疑惑,只是道:「那日猴血洒空,猿主硬吃了狐主十八箭,也不知道为何没死.......狐主闭关前曾说猿主的身上有梦妖的味道。」

  「梦妖?梦妖帮了猿主?」

  狐仙瞥了蓝长老一眼,没好气道:「能左右瑶光之间战斗的,只能是另一位瑶光,梦妖一族没有瑶光。」

  此事便奇了怪了。

  梦妖一族最强的族长还在云海,并且那位族长也并未入瑶光,那谁来青丘帮助猿主伤了狐主呢?

  还是说狐主感觉错了?

  紫长老理不清思绪,决定不再管那些,於是道:「今年妖族可有不同寻常之事?」

  这才是最重要的。

  妖族必须安宁,不然道法门就该出手让妖族安宁了。

  狐仙道:「都挺平和,除了那只抽风的死猴子......哦,对了,似是因为猿主受伤,猿族那一战之後就开始换地方住了。」

  猿族居住的洞天本离青丘不远。

  或许是怕狐族报复,所以搬了家。

  「随我入阁楼内看吧,我狐族的族内都有记录。」

  青草剑门。

  两日已过。

  比武台上的人换了又换,尤其是最後几席,已经换了十多次擂主了。

  可即便如此,仍旧没有一人敢来台上与裘月寒走过一场,似都因为她一剑将血霓裳震下了比武台,所以没有人敢来触她的眉头。

  旁边的李青草与白鹭也如此。

  等到太阳再一次东升西落。

  这便到了最後一日,也是角逐二十四个名额的最後机会。

  有数人一齐动了。

  那是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小门派,叫青鹿剑宗。

  此刻,这剑宗有三人一齐登上了台,却并不是去挑战裘月寒,而是踏上了李青草比武台。

  ~~~~~~~~~~~~

  李青草站起身,笑道:「四位道友可是要一起来?」

  青鹿剑宗的领头之人点点头:「此番并不算光明磊落,但即便如此,也想试试剑子的剑。」

  「无妨,本就是规则里面允许的,怎麽不算光明磊落?」

  李青草一拍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饮了一口。

  「来!」

  「请青草剑子讨教了。」

  说罢,这青鹿剑宗的三人皆持剑朝着李青草杀来。

  三位三境,本对李青草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胁,可这三柄剑行至半路,竟融在了一齐,一只巨大的虚幻剑气之鹿自其中生成,随後朝着李青草狂乱的奔来。

  剑阵化鹿,接近四境巅峰的力量,确实有几分门道。

  李青草不由得认真了些,手中的剑翻转:「起!」

  风吹到他身旁时候化为了青翠之色,风显形,气成刃。

  《小草剑诀》

  「万佛宫,不觉,向白鹭姑娘讨教了。」

  一光头笑脸和尚踏上了白鹭的比武台。

  白鹭缓缓起身,并未拔剑。

  「早听闻万佛宫这一代有两不,不痴,不觉,你这和尚不去自己占位置,也不去帮你们佛子,来我这里干什麽?」

  这人竟然也是五境!除开佛子以外,万佛宫这一代竟然还有另一位五境的年轻人。

  以这人的实力完全可以拿下一个名额,为什麽来找道法门的麻烦。

  不觉笑道:「贫僧定然是打不过白鹭姑娘的,这里也没人打得过白鹭姑娘,只是这天下还没人领教过白鹭姑娘的手段,贫僧倒想试试。」

  「想替你们佛子打头阵,也罢。」

  ~~

  这万佛宫的人目标太明确了,就是路长远的剑。

  而想拿走路长远的剑,道法门最强的白鹭当然是最大的阻碍。

  可白鹭自修道开始,就未曾在山门外出过手,也没人知道她修的是什麽道,所以万佛宫派出一仅次於佛子不痴之人,来探白鹭的底细。

  白鹭淡淡的道:「看了就能打得过我了?打得过我,就能打得过旁边的妙玉宫首席了?」

  「阿弥陀佛,总得试试。」

  「那就试试吧。」

  不觉手上多了一道金光,万佛宫的大慈大悲掌破开风浪横压而下。

  白鹭轻哼一声。

  「敕!」

  几道符籙不知何时贴在了不觉的大慈大悲掌上,随後猛地炸开。

  「符籙一道?」

  白鹭并不答话。

  她修的并不是什麽符籙道,而法剑道。

  与一般的剑道不同,这一道讲究剑与符籙同修,道成之时便极为恐怖。

  三十六道黄纸符籙凭空组成了一道阵法,最後出现在了不觉的脚底。

  白鹭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定。」

  不觉便发现自己周身不能动。

  坏了。

  法剑道最恐怖的就是又有控制,伤害又高,这白鹭分明修到了法剑的精髓。

  不觉急忙合掌,浑身金光大作,一金色大钟覆盖其身。

  万佛宫金钟罩!

  「来之前嫁衣门主教了我一剑,就拿你来试试吧,听说长安门主当年也很喜欢用。」

  剑出。

  此刻还是白日,天上的太阳却好似落了下来般令人目眩。

  剑气横荡。

  一剑西来!

  裘月寒觉得白鹭这一剑有点意思。

  这白鹭的一剑西来已经快赶上她的五成水准了。

  风吹起了黑裙仙子的发丝,迎风时如同雅羽般黑,更衬得她四周静谧。

  她在想。

  得找个时候逼着路长远手把手的教她太一怎麽用。

  比起一剑西来,四季剑法才是长安道人的剑。

  这门剑法在不同的季节有不同的强度,并且四剑还能两两融合,随後变成象~~~~~

  征阴阳两仪的纯阳剑,至阴剑。

  到了纯阳剑和至阴剑,又会出现极为离谱的加成。

  白日用纯阳,夜间用至阴。

  这还没完。

  纯阳,至阴再融合,便成为了路长远斩天的太一。

  以裘月寒的天赋,加之她已与路长远交融,可谓是路长远什麽地方她都碰过,可即便如此,如今也没领会到太一怎麽用,可见这一剑有多离谱。

  道法门主怎麽学会的?

  裘月寒微微眯起眼。

  怎得今日才想到这一茬,她回去得问问路长远。

  风声传来。

  「青史门,步淩风,讨教了。」

  有人站在了裘月寒的面前,那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手中拿着一只毛笔与一卷泛黄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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