璀璨的夕阳将天空映成了橘黄色。

  第一轮大比已近尾声,高台上的气氛却愈发微妙。

  「这第一轮大约已经尘埃落定了,薛兄,你青史门的弟子无一人进入前二十四名,未免太可惜了点。」

  高台之上,薛明镜负手而立,玄色道袍在晚风中纹丝不动:「实力不如人罢了。」

  李大树笑笑,也不知道薛明镜到底怎麽想的。

  明明说着那把剑对青史门很重要,结果却如此表现,着实令人费解。

  「嗯?」

  正当他思忖间,忽然心有所感,蓦然擡头。

  但见暮色渐合的天幕上,一颗星辰异常明亮,正与垂下的落日交相辉映。

  更令人心惊的是,梦妖族长的气息正在发生奇异的变化,不仅位置急速挪移,更是突破了梦海界限,直逼青草剑门。

  并未多久,梦妖族长的气息彻底脱离梦海,来到了梦海与青草剑门的交界处而以李大树的实力,轻而易举的就能看见不远处的云层中,似有一虚幻之影凭空而立。

  那身影缥不定,周身气息如潮汐般涨落,四周天地元气开始剧烈波动。

  「李兄在看什麽?」

  李大树也不藏着掖着,表情凝重:「梦妖一族的族长,本是六境巅峰,现在似乎摸到了那一层,想要登瑶光了。」

  气息飘忽不定,忽上忽下,天上的星辰闪烁,正是进入瑶光的先兆。

  这梦妖族长真的在闭关?

  为了入瑶光闭关?

  「我得去看看。」

  不管梦妖族长成功与否,李大树都要去看,这是道法门交给他的任务。

  不一定要拦,但是不拦不一定。

  薛明镜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非我人族,竟妄想登瑶光?李兄,我随你一齐去,咱们得拦着它。」

  李大树看了一眼薛明镜,无奈的道:「我们是去给梦族族长护法的,薛兄,这话莫要再说了。」

  薛明镜瞥了一眼李大树:「咱们一直不都这样吗?虚伪的很,万族...

  」

  「行了,莫要说了,万一道法门主在天外天听到,薛兄你就要倒霉了。

  「道法门主已追杀欲魔,在天外天生死不知,天山都已无主许久了。」

  李大树呵呵一笑,并未回答。

  他记得他师尊说过。

  每当你以为长安道人不在的时候,他就什麽时候都在,而且在看着你。

  道法门主师承那位,想来也差不太多。

  「李兄,这天道大比後续如何安排?」

  「我已交代青草那孩子,他一向有分寸。」

  李大树早已经交代了李青草後续的流程,此地并不需要他太管,所以他提起一柄青绿色的阔剑,化为了剑光划过了空中,薛明镜则紧随其後。

  两人这就离开了青草剑门,往着梦妖族长所在地飞去。

  也就是天上的两道光划过空中的时候。

  有人睁开了眼睛。

  「沈三?你可算醒了。」

  灰衣修士看向自己的同伴,这人已睡了一日又一夜,让灰衣修士颇为担心。

  沈三睁开了眼,表情不变,看了一眼空中,只是淡淡的道:「我有些事要去处理,很快就回来。」

  「什麽事?这青草剑门可是大宗门,随便乱走会..

  "

  灰衣修士话还未说完,沈三便已经离开了此地。

  他本打算追上沈三的步伐,但沈三已经不见了。

  ~~~~~

  奇怪。

  沈三的修为比他还要低一些,为什麽他还赶不上沈三的速度?

  「乱跑让人家抓住了,小心被打断了腿!」

  灰衣修士的道了一句,旋即继续盘坐入定。

  沈三缓缓的走入阴影处。

  等到他再出来的时候,另一其他宗门的修士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人以前的沈三不认识,现在的沈三却是认得的。

  「南边的都到齐了吗?」

  「已经到齐了。

  「可有人被发现?」

  「没有,我们选的都是低境的修士,他们发现不了。」

  「李大树已经离开剑门,那就开始吧。

  1

  沈三朝着对方点头,两人的交谈仅限於如此,并未多说几句话。

  此时台上的斗争到了最後的阶段,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台上,聚精会神,只为了目睹九门十二宫修士的风采。

  剑气激荡引得欢呼雷动,也根本无人留意这偏僻角落。

  如此交谈在青草剑门内并不止这一处。

  只见沈三寻了一偏僻的地方盘坐,看起来就是一位不小心来到此地,觉得此地灵气不错,索性在此地入定的修士。

  几乎在同时,许多盘坐的修士都起身,然後寻到了偏远的地方坐下,都只似重新换了个位置。

  但他们的手中已经运起了一抹湛蓝色。

  沈三看向天上的云,云中有什麽和他这一抹蓝色交映了起来。

  天马上就要黑了。

  当月亮蛮横的将太阳踹走,随後将自己的光辉撒往大地的时候,这二十四根柱子陡然爆发了剧烈的金色光芒,最後缓缓凝结成了一道令牌,落於擂主的手中。

  夜晚到来。

  第一轮争斗,至此彻底落下帷幕。

  「如此。」李青草清越的声音再次响彻试剑台,他面带微笑,从容地转向其他二十三根石柱,抱拳环揖一礼:「恭贺诸位道友,脱颖而出了。

  二十四个名额这便落定。

  人群中,许多人直到此刻才长长舒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身躯松弛下来。

  前二十四名,这意味着至少能得到第二十四名的那一枚悟道果,对於不少修士而言,这已是梦寐以求的收获。

  尤其是末尾几席的守擂者,回想起那接连不断,近乎残酷的车轮战,此刻仍心有余悸,虎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体内灵力更是几近枯竭,他们确实需要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伴随着低沉的隆隆声,那二十四根承载了无数目光与激战的巨大圆柱,缓缓沉降,重新没入地面。

  宽广的试剑台恢复了平坦,只留下些许激斗後的痕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李青草目光扫过略显疲惫的众人,适时开口道:「诸位道友辛苦,烦请今夜好生休憩,养精蓄锐,明日天明之时,便是我等开启第二轮角逐之刻。」

  他顿了顿,扬了扬手中同样款式的令牌,补充道。

  「凭此令牌,可入我青草剑门为各位准备的洞府暂歇,府内已备好疗伤,回气的丹药,诸位可随意取用,不必客气。」

  此言一出,不少修士面露感激之色。

  连番恶战,损耗极大,若无机变,单靠自身调息,明日恐怕难以恢复全盛,青草剑门连这等细处都考虑周全了,丝毫没有大宗门的桀骜。

  怪不得修仙界传言青草剑门是对底层修士最好的大仙门。

  裘月寒拿着令牌,站在白鹭和南浔的身边:「那便去休憩一晚吧。」

  最後一位敢挑战她的便是那步淩风,也就多出了一剑,步淩风也就滚下了台内。

  所以裘月寒与白鹭都没受什麽伤。

  南浔实力稍弱,身上有些挂彩,但一晚也能恢复全盛。

  道法门此番来了三人,两人进入前二十四名,可见道法门这一代实力之强。

  「呵!」血霓裳自裘月寒的身边走过,冷冷的哼了一声,这人在最後三息猛然上台,抢了一席的位置。

  裘月寒懒得看她。

  本来就只是打算找个人立威,免得太多人来烦她。

  血霓裳如何她并不在意。

  白鹭瞧了血霓裳一眼:「她不如血烟罗。」

  的确如此,有毅力自废修为重修的,几乎各个都是狠人,更别提那血烟罗更是狠厉到用天生血苦之人来压制反噬,玩了一出以毒攻毒。

  这血霓裳还缺历练。

  裘月寒并不答话,而是走向了所休憩的洞府。

  青草剑门为第二轮修士备下的洞府离试剑台并不太远,乃是倚着山势单独开辟出的静修之所,图的就是一个便捷清净。

  甫一踏入,便能感到一股精纯的天地灵气扑面而来,将外界的最後一丝喧嚣也隔绝开来。

  洞府内的陈设极为简朴,甚至透着一股剑修特有的利落劲儿。

  靠墙处设着一张青石床榻,上面铺着洁净的灵草蓆,散发着令人宁神的淡淡草木清香。

  另一侧则是一方光滑如镜的玄色打坐台,高度适中,其上道纹隐现,显然能辅助修士更快地沉入心神,运行周天,调理内息。

  居中的石桌则敦实而古朴,桌面上摆放着几只玉瓶,最中心的玉瓶内有一颗散发着淡淡光华的珍贵丹药,隔着玉瓶都能闻到那一股丹药之香。

  这竟是一枚出自走丹门的复苏丹。

  裘月寒本是打算认个路,就出去看看青史门的情况,她总觉得青史门有些可疑。

  但才刚进入洞口,一股猛烈的困意席卷而来。

  她跟着路长远的确养成了睡觉的习惯,但那是可以睡可以不睡的,她不该有如此犯困的感觉。

  有什麽东西在影响她?!

  裘月寒眯起眼,突然想起了花里桃......梦妖的入梦之法?

  她索性不再抵抗,甚至放开了《太上清灵忘仙诀》。

  倒是要看看这梦妖到底想做什麽。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她这就瞧见了自己在练剑。

  妙玉宫的半山腰,青丝如瀑的白裙仙子正在月下练剑,剑势连绵,练的是妙玉宫的第三剑——鱼游河上露。

  使的还不错。

  裘月寒点评着另一个自己。

  就是穿着白裙有点违和......这会儿又没装师妹。

  ~~~~~~

  另一个裘月寒的身份自然呼之欲出,那是梦妖。

  此刻梦妖瞧见了裘月寒,惊呼道:「你是谁?你为何与我长得一样?!」

  裘月寒心想戏演的不错。

  被梦妖强行拉入梦的人本就思绪混乱,又陡然见到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很自然的就会怀疑其自己的身份,若是梦妖再编织一个谎言,那人就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再也醒不过来。

  可惜裘月寒现在清醒的很。

  裘月寒有些好笑:「闯入我的梦,还问我是谁?想让我沉溺在梦境,然後操控我的身躯......又或者说是夺舍?」

  梦妖沉默了。

  有人自蜿蜒的山路下走上来,手中提着一篮果子。

  裘月寒这便知道这个梦是什麽时候了。

  是小仙子提着果子分给她吃的时候。

  「我恰好来此地赏月,师妹们送了些瓜果,师姐同我一起食用了吧。」夏怜雪愣了一下:「?有两个师姐。」

  夏怜雪立刻拔出剑,对着裘月寒出手。

  「哪里来的妖人,冒充师姐。」

  裘月寒提起剑,轻而易举的将这个夏怜雪的剑挑飞,然後拿起了果子随意的吃了一口。

  没有味道。

  她也记不得那日师妹分给她吃的那果子的味道了。

  大抵是甜的吧,有些怀念,罢了,有什麽好怀念的,人又不是死了,等回妙玉宫了让师妹用时间法再种几个果子去。

  夏怜雪怒叱一声:「你这妖人还抢人果子!」

  裘月寒泛起唇:「这才哪儿到哪儿?师妹。」

  「我不是你师妹!」

  「你当然不是,我师妹叫夏怜雪,是个心肠很软,性子很温柔的人,不仅是果子,还会把男人分给我呢。」

  裘月寒剑起,一剑刺穿了那虚假的夏怜雪。

  「你这妖人,对我的两位妻子做了什...

  "9

  山下又来一人,那是路长远,可话还未说完,裘月寒又是一剑,将路长远也刺了个对穿。

  「倒是想听真的他说这句话,可惜了。」裘月寒淡笑:「只是两位......有些少了,既是在我的梦里,也不敢多想些吗?」

  没有半分迟疑。

  淩乱的剑光将夏怜雪和路长远的屍体刮成了灰烬。

  裘月寒不再多言,眼神淩厉:「我极为讨厌别人装成他们的模样。」

  孤独的人最讨厌别人对自己的家人出手。

  梦妖也不再掩饰,诡异的笑了起来,那虚幻的影子陡然变大,梦中的云化为了一股巨大的力,迎上了裘月寒的剑。

  裘月寒被震的倒退数步。

  梦中的梦妖的确不好对付。

  「六境的梦妖,好大的手笔,梦族什麽时候有这麽多六境了?」

  这竟然是一六境的梦妖。

  六境的梦妖是怎麽进青草剑门的?!

  裘月寒立起剑,想到了步淩云奇怪的模样:」我先前就觉得奇怪,那步淩云怎麽瞧着如此之怪,原来是被夺舍了。」

  被夺舍了,人是死的,却没有冥气,所以裘月寒才会感觉奇怪。

  若是步淩云是被夺舍,那薛明镜呢?两人身上的感觉如出一辙。

  不对,梦妖一族最强的是梦族的族长,未入瑶光,想夺舍瑶光天方夜谭。

  那就是青史门的薛明镜和梦妖勾结?

  来不及想太多。

  六境的梦妖已经扑来,张开了血盆大口,她要生吞了裘月寒,取而代之。

  裘月寒并未抵抗,被梦妖一口吞入腹中。

  梦妖惊异的看着裘月寒,不清楚为什麽裘月寒完全不做抵抗,但事已至此,她也不做他想,而是开始运转夺舍的功法。

  砰!

  她听到了一声沉闷的钟响。

  随後,一个巨大的,虚幻的国度出现在了天空之上。

  那是冥国。

  几乎在冥国显现的同一瞬,梦妖如遭万钧重击,口吐鲜血,浑身撕裂,死亡之道的反噬让她的夺舍法直接破碎,连带着她的生命都开始一点点消亡。

  裘月寒出现在了不远处,没有任何的意外。

  且不提《太上清灵忘仙诀》,就是没有了法诀,死亡之道也还在天空,夺舍必定会触怒道星,这梦妖从一开始就没有半分成功的机会。

  还省的裘月寒亲自动手,用五境去打六境,还不知道要打多久呢。

  裘月寒提起梦妖,轻而易举的捏碎了它的头颅,冥灵自屍体上站起。

  她仔细的翻找着这只六境梦妖的念。

  却只听到了一句:「那妙玉宫首席不对,先将她化为我们的人。

  这是薛明镜的声音。

  梦族族长离开梦族後,不到半刻,路长远和苏幼绾就站在了梦海之前。

  梦海隐藏在一片连绵的云海之中。

  连绵不绝的云层,如同一层巨大的幕布般构成了一整片的云海,而在云海的深处,可见一点晶莹剔透的蓝色晕开。

  这一抹蓝色藏匿在云海的最深处,如若不仔细看去,是决然发觉不了的。

  这便是梦妖的梦海,由梦妖的构建的栖息国度。

  「路公子以前来过梦族吗?」

  ~~~~~

  「没来过。」

  路长远答得乾脆。

  他当年以一剑镇守人间千年时,梦妖一族尚算安分守己,未曾给他留下什麽兴师问罪,大开杀戒的由头。

  二人身形轻移,如清风般飘至云海的侧面,眼前赫然呈现出一层薄如蝉翼,泛着幽幽蓝光的云壁,似有若无地阻隔着内外。

  苏幼绾轻声:「这结界看起来并不简单,我们偷偷进去的话有些难度。」

  路长远想了想。

  「我倒是有个办法。」

  举起剑,路长远以剑为墨笔,墨色流光氤氲而生,竟在那一层蓝色云壁上勾勒出一扇门的轮廓。

  「凝。」

  苏幼绾轻轻抚摸着怀中狐狸柔顺的皮毛,语气中带着讶异与赞叹:「此法竟如此玄妙,听闻青罗画宫亦擅此道,若如此,天下间怕是少有他们打不开的阵法了。」

  路长远摇摇头:「没那麽简单,开门可是个力气活儿,要承受结界反噬的。」

  化虚为实的水墨之法硬生生的在梦妖的结界上弄出了一道水墨门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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