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那句话轻飘飘的,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话落在白狼王耳朵里,却比九天神雷还要响亮。

  保护费?

  当着大乘期修士的面,在他的地盘上,跟受他庇护的人族收保护费?

  白狼王的额角,一滴冷汗顺着银白色的鬓角滑落下来。

  他活了上万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今天这场面,他真没见过。

  广场上的气氛,瞬间从菜市场般的嘈杂,变成了坟场般的死寂。

  所有妖魔,所有宗主,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缓了,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吸引了主位上那个男人的注意。

  “院长阁下,您误会了。”

  白狼王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站起身,对着李恒深深一躬。

  “我等苏醒不久,对如今的天地规则尚不熟悉。刚才所言,不过是想……想与人族的朋友们,商讨一个更符合上古传统的合作方式。”

  他把“敲诈勒索”四个字,硬生生说成了“符合传统的合作方式”。

  “哦?传统?”

  李恒往后一靠,身体陷入柔软的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轻响。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所有非人存在的心脏上。

  “你的意思是,弱肉强食,胜者为王,就是你们的传统?”

  “这……”白狼王一时语塞,这确实是妖族和上古宗门刻在骨子里的法则,可现在他哪敢承认。

  李恒笑了,那笑容很和煦,很阳光。

  “挺好的传统,我挺欣赏。”

  此话一出,牛魔王等一众妖魔巨擘都是一愣。

  这人族的小子,难道转性了?

  还没等它们想明白,李恒的下一句话,就让它们如坠冰窟。

  “既然大家都喜欢用传统的方式解决问题,那今天这个会,我看也就没必要开了。”

  他端起空了的茶杯,对着空气吹了口气。

  “本来把你们叫过来,是看在大家都是地球本土生物的份上,想给你们一个体面。”

  “我以为,你们这些活了万年的老家伙,和那些只知道搞破坏的蠢货不一样,至少脑子还在。”

  “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们了。”

  李恒站起身,目光平淡地扫过全场,从牛魔王扫到血河宗主,再到蓬莱蛇妖。

  每一个被他看到的存在,都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动弹一下都成了奢望。

  “既然你们听不懂人话,那就用你们的‘传统’来沟通好了。”

  李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意志。

  “我宣布,昆仑学院第三次‘实践课’,现在开始。”

  “课程目标:平定所有不服管教的上古宗门与妖族势力。”

  “所有学生,尽出。”

  “凡有反抗者,灭其山门,毁其传承,神魂俱灭。”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轰!

  这几句话,比之前任何威压都来得恐怖。

  学生?

  又是学生?

  牛魔王想起了之前被林萧一指点败的白森,想起了被方源两声鼓响轰成死狗的九头蛇。

  那还只是两个学生!

  昆仑学院有多少学生?核心弟子有多少?

  现在,要所有学生尽出?

  这是要……灭世吗?!

  “不!院长阁下!请息怒!”

  白狼王第一个反应过来,双膝一软,“噗通”一声,当着全球百亿人的面,直接跪下了。

  这位曾经统领西伯利亚,令万妖臣服的合体期大妖,此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浑身抖如筛糠。

  “我等……我等绝无此意啊!”

  “是啊院长!我们服!我们服了!”

  牛魔王也慌了,那柄巨斧“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三丈高的身躯轰然跪倒,把白玉广场都砸出了两道裂缝。

  “我们愿意谈!我们愿意好好谈!”

  血河宗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就会有一道剑光或者一道神雷从天而降,把他连人带宗门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一时间,广场上跪倒一片。

  之前还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上古宗门领袖、妖魔巨擘,此刻全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姿态卑微到了极点。

  全球直播间里,百亿观众鸦雀无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弹幕才如火山般喷发。

  “卧槽!卧槽!卧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万妖之主给院长跪下了?”

  “这就是大乘期吗?一句话,让神话低头!”

  “‘所有学生尽出’,妈的,我听得头皮都麻了,这比直接说‘我要灭了你们’还吓人啊!”

  “太霸气了!这才是我们人族的守护神!”

  人类代表团这边,阿美-莉-卡-总-统和一众国家首脑,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碾压,然后重塑。

  这就是……昆仑学院的底气。

  李恒看着跪了一地的“神仙妖魔”,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发现已经空了。

  旁边的方源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为他续上了滚烫的枸杞茶。

  李恒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早这样不就好了,非要我发火。”

  他放下茶杯,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

  “行了,都起来吧,跪着像什么样子,影响我们昆仑学院的形象。”

  白狼王和牛魔王等人如蒙大赦,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一个个低着头,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傲慢。

  “现在,我们可以拿出诚意,好好谈谈了?”李恒问。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白狼王点头如捣蒜。

  “院长您说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牛魔王瓮声瓮气地保证。

  李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要求很简单。”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们这些上古宗门,想要在这片土地上传承下去,可以。但从今往后,你们招收弟子,必须有人族的名额,而且比例不得低于五成。不是收来当奴仆杂役,是真正的核心弟子。”

  “人族,才是这片土地未来的希望。你们可以传道,可以授业,但绝不允许再把人族当成血食和蝼蚁。”

  此言一出,人类代表团这边顿时爆发出压抑的欢呼声。

  这是从根本上,改变了人族与这些上古存在的地位!

  白狼王等宗主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但比起被灭门,这个条件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

  “我们同意!”

  “第二,”李恒看向阿美莉卡总统,“你们各国政府,也要拿出诚意。对于加入上古宗门的人族弟子,以及那些愿意遵守秩序的妖族,要给予合法的身份地位,享受公民权利,承担公民义务。让他们融入这个社会,而不是成为超脱于世俗之外的特权阶级。”

  总统先生立刻站起身,激动地说道:“我们完全同意!这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很好。”

  李恒拍了拍手。

  “具体的细节,你们自己去商量。我给你们三天时间,拿出一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场决定世界命运的会议,总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可就在李恒即将消失的瞬间,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回头看了一眼如释重负的各国首脑和妖魔宗主,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全场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人族弟子,拜入你们山门的学费……你们两边自己商量着解决。”

  “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来烦我,我还要回去追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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