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星的温度很低，风也大。
但此刻，公厕前坪一点风都没有。
所有的气流、空间法则，甚至连光线，都在朝着小黑那张没有牙齿的金属嘴巴里坍塌。
天上那颗横跨半个天际的灰白肉球，原本已经做好了炸平整个星球的准备，现在却僵在半空。表面的几千只眼睛疯狂眨动，瞳孔往各个方向乱转。
那是极其直观的惊恐。
肉球表面的空间肉膜开始剧烈扭曲，不是为了攻击，是被底下的恐怖吸力硬生生拽扯变形的。巨大的一坨肉，被拉出一条漏斗状的长条，源源不断地朝小黑的嘴里灌。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纯粹的吃。
“院长……”陈平安坐在冰面上，手还捂着断掉的肋骨，下巴快掉到膝盖上了，“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饕餮在它面前也得叫声祖宗吧？”
方源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们拖着快散架的身体，透支了所有的底牌破开空间跑过来，那是抱着跟院长一起拼命、死在这儿也认了的决心。
结果这算什么？
特意跑过来看别人吃外卖？
李恒坐在台阶上，鼻血已经止住了。他把塞在鼻孔里的纸团抽出来扔到一边，随手拍了拍裤腿。
“你们老乡。”李恒指了指小黑，“确切地说，是它把你们那嘎达的土特产给啃了，顺便进化了。”
刘炼咽了口唾沫，手里提着的破剑都忘了放下。林萧更是看得直愣神，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天上那个怪物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那个怪物正在被当面条吸。
天上那颗肉球察觉到跑不掉了。它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十二只苍白巨手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针对李恒，而是齐刷刷地朝着地面的小黑拍了下来。每一只手都带着抹除一切的维度力量，沿途的空间直接碎成了玻璃渣。
小黑停止了吞咽。
它偏过头，眉心那只闪着银光的竖瞳盯着砸下来的十二只巨手。
没有躲。
暗黑色的身形在原地闪了一下。
刺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气层外炸响。
方源根本没看清小黑是怎么动作的。他只看到那十二只足以碾碎整个昆仑学院的苍白巨手，在半空中突然僵住。随后，手腕处出现了一条平滑到极点的切痕。
十二只手，齐刷刷地断了。
断落的肢体还没掉到地上，就在半空中溃散成灰白色的浓郁雾气。小黑张开嘴，猛地一吸，把这些雾气兜头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
吞完之后，小黑还打了个挺响的饱嗝。
天上那颗肉球彻底崩溃了。
它果断放弃了已经被吸下去的三分之一身躯。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声响，肉球本体陡然炸开，剩下的部分化作一道刺目的灰线，根本没管李恒，直奔公厕门框里的归墟之门撞去。
它想逃回家。
只要撞开那扇门，回到维度的另一边，它就能活。
“院长，它要跑！”鹿渺渺喊了一声。
李恒屁股都没挪一下，慢条斯理地把兜里那张准备同归于尽的黄符纸掏出来，扯碎了扔在地上。
“跑？”李恒看着那道灰线，“点好的菜，进了后厨还能让它跑了？”
灰线距离归墟之门只剩不到百米，那扇大门表面甚至已经开始产生共鸣的波纹。
就在这时，公厕门口的台阶上闪过一道暗影。
小黑凭空出现在大门正前方。
它没用爪子，也没有释放什么法则。它只是站在那里，把脑袋扬起来，张开了那张金属嘴巴。
灰线来不及刹车，直直地扎进了小黑的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就像是咬碎了一块酥脆的软骨。
巨大的灰白肉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极其不合常理的体型差一口咽了下去。
整个海王星的天空瞬间放晴。那些让人感到窒息的威压、扭曲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口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公厕前坪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安静。
陈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完了？这特么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小黑吃完之后站在原地发了会愣。它转过身，迈着小碎步溜达到了李恒面前。
然后脑袋一低。
“哇”的一声。
它吐了。
方源几人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以为吐出的是什么恶心的内脏。
但掉在冰面上的，是三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结晶。
结晶没有半点杂质，散发着让人毛孔都不自觉张开的纯粹能量。里头没有任何狂暴的攻击性，只有最高纯度的维度本源。
小黑伸出爪子，把三块结晶往李恒脚边推了推。那只银色竖瞳透出几分讨好。
“懂事。”李恒笑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三块结晶。根本没走什么炼化、打坐的流程，李恒五指用力，直接把三块结晶捏成了粉末，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粉末顺着呼吸钻进他的体内。
在方源等人的视线里，奇迹发生了。
李恒那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褪色。原本干枯毛糙的白丝，几秒钟就变回了极其纯粹的墨黑色。
不仅是头发，他脸上那些因为透支本源而产生的苍老和疲态，就像被水洗过一样，瞬间消失。
干瘪的丹田仿佛干涸的湖泊被倒进去了整个太平洋。
气血冲天而起，把海王星上空的冰云都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恒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方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院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根本无法用境界去衡量的气息。但这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刻收敛进了这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身体里。
“舒服了。”李恒伸手摸了摸头顶，“还是黑头发顺眼。老成那样，我都怕回去吓着隔壁广场舞的大妈。”
刘炼撑着剑站起来，嘴唇白得吓人，但硬是挤出一句：“院长，您这恢复速度，不去卖大力丸可惜了。”
李恒瞥了他一眼：“怎么，你那几根肋骨不疼了？不疼去把地扫了。”
话音刚落，公厕后方的归墟之门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巨响。
嗡——
这一次的震动跟之前完全不同。门面上的那些螺旋纹路开始疯狂逆转，边缘的缝隙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从里面强行扒开。
刚才的前锋被当成零食给嚼了，门那头的总部彻底急眼了。
黑雾从门缝里狂喷而出，冻得整个海王星的地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
一个比刚才那肉球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威压，顺着门缝渗透出来。那股意念带着极致的愤怒和高高在上的傲慢，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响。
【低劣的虫子……窃取本源的渣滓……】
【吾将降临，将尔等的世界……连根拔起……】
方源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这股威压太重了，光是传音就差点把他的神识震碎。
李恒把手揣进兜里。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扇正在被扒开的门缝前。
看着里头翻滚的黑雾和隐约浮现的无数只恐怖眼睛，李恒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抬起右脚。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门板上。
这一脚下去，连带着海王星的地壳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扒在门缝里的那股力量，直接被踹得缩了回去。门缝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被强行合拢了一大截。
巨大的意念惨叫声在门背后回荡。
“嚷嚷什么嚷嚷。”李恒指着门板骂，“大半夜的敲人门，没完没了是吧？”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特制的联络器，按下了通话键。
“张贺。”
远在地球监控局势的张贺秒接：“院长！您那边情况怎么样？地球这边警报解除了！”
“通知后勤部，派支施工队过来。”李恒看着那扇还在颤抖的门，“在海王星公厕前头起个岗亭，设个收费站。”
张贺愣了：“收费站？”
“对。以后里面那群没脸皮的东西想出来，按人头收门票。没钱的先打断腿再送去搬砖。”
说完，李恒把联络器挂了，重新塞回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大门的小黑，踢了踢它的腿甲。
“没吃饱吧？”
小黑那缝隙一般的嘴巴张了张。
李恒伸手拉住归墟之门的门把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刚才耗了那么多本源，只吃了对面三个送上门的前菜。这买卖做得太亏了。
既然门里头的老东西不肯罢休，那就别罢休了。
“走。”李恒一把将那扇让无数位面恐惧的大门拽开了一道大口子，指着里面黑漆漆的虚空深处，“对面全是自助餐，今天院长带你进去随便夹。”
但此刻，公厕前坪一点风都没有。
所有的气流、空间法则，甚至连光线，都在朝着小黑那张没有牙齿的金属嘴巴里坍塌。
天上那颗横跨半个天际的灰白肉球，原本已经做好了炸平整个星球的准备，现在却僵在半空。表面的几千只眼睛疯狂眨动，瞳孔往各个方向乱转。
那是极其直观的惊恐。
肉球表面的空间肉膜开始剧烈扭曲，不是为了攻击，是被底下的恐怖吸力硬生生拽扯变形的。巨大的一坨肉，被拉出一条漏斗状的长条，源源不断地朝小黑的嘴里灌。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特效。
就是纯粹的吃。
“院长……”陈平安坐在冰面上，手还捂着断掉的肋骨，下巴快掉到膝盖上了，“这小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品种？饕餮在它面前也得叫声祖宗吧？”
方源没说话，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他们拖着快散架的身体，透支了所有的底牌破开空间跑过来，那是抱着跟院长一起拼命、死在这儿也认了的决心。
结果这算什么？
特意跑过来看别人吃外卖？
李恒坐在台阶上，鼻血已经止住了。他把塞在鼻孔里的纸团抽出来扔到一边，随手拍了拍裤腿。
“你们老乡。”李恒指了指小黑，“确切地说，是它把你们那嘎达的土特产给啃了，顺便进化了。”
刘炼咽了口唾沫，手里提着的破剑都忘了放下。林萧更是看得直愣神，他引以为傲的剑道，天上那个怪物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现在，那个怪物正在被当面条吸。
天上那颗肉球察觉到跑不掉了。它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十二只苍白巨手猛地调转方向，不再针对李恒，而是齐刷刷地朝着地面的小黑拍了下来。每一只手都带着抹除一切的维度力量，沿途的空间直接碎成了玻璃渣。
小黑停止了吞咽。
它偏过头，眉心那只闪着银光的竖瞳盯着砸下来的十二只巨手。
没有躲。
暗黑色的身形在原地闪了一下。
刺啦。
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大气层外炸响。
方源根本没看清小黑是怎么动作的。他只看到那十二只足以碾碎整个昆仑学院的苍白巨手，在半空中突然僵住。随后，手腕处出现了一条平滑到极点的切痕。
十二只手，齐刷刷地断了。
断落的肢体还没掉到地上，就在半空中溃散成灰白色的浓郁雾气。小黑张开嘴，猛地一吸，把这些雾气兜头一口吞了个干干净净。
吞完之后，小黑还打了个挺响的饱嗝。
天上那颗肉球彻底崩溃了。
它果断放弃了已经被吸下去的三分之一身躯。伴随着一阵撕裂的声响，肉球本体陡然炸开，剩下的部分化作一道刺目的灰线，根本没管李恒，直奔公厕门框里的归墟之门撞去。
它想逃回家。
只要撞开那扇门，回到维度的另一边，它就能活。
“院长，它要跑！”鹿渺渺喊了一声。
李恒屁股都没挪一下，慢条斯理地把兜里那张准备同归于尽的黄符纸掏出来，扯碎了扔在地上。
“跑？”李恒看着那道灰线，“点好的菜，进了后厨还能让它跑了？”
灰线距离归墟之门只剩不到百米，那扇大门表面甚至已经开始产生共鸣的波纹。
就在这时，公厕门口的台阶上闪过一道暗影。
小黑凭空出现在大门正前方。
它没用爪子，也没有释放什么法则。它只是站在那里，把脑袋扬起来，张开了那张金属嘴巴。
灰线来不及刹车，直直地扎进了小黑的嘴里。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
就像是咬碎了一块酥脆的软骨。
巨大的灰白肉球，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这极其不合常理的体型差一口咽了下去。
整个海王星的天空瞬间放晴。那些让人感到窒息的威压、扭曲的空间法则，在这一口之后，消失得干干净净。
公厕前坪陷入了长达十秒的绝对安静。
陈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就完了？这特么到底谁才是反派啊？”
小黑吃完之后站在原地发了会愣。它转过身，迈着小碎步溜达到了李恒面前。
然后脑袋一低。
“哇”的一声。
它吐了。
方源几人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以为吐出的是什么恶心的内脏。
但掉在冰面上的，是三块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透明结晶。
结晶没有半点杂质，散发着让人毛孔都不自觉张开的纯粹能量。里头没有任何狂暴的攻击性，只有最高纯度的维度本源。
小黑伸出爪子，把三块结晶往李恒脚边推了推。那只银色竖瞳透出几分讨好。
“懂事。”李恒笑了。
他弯下腰，捡起那三块结晶。根本没走什么炼化、打坐的流程，李恒五指用力，直接把三块结晶捏成了粉末，随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粉末顺着呼吸钻进他的体内。
在方源等人的视线里，奇迹发生了。
李恒那满头的白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外褪色。原本干枯毛糙的白丝，几秒钟就变回了极其纯粹的墨黑色。
不仅是头发，他脸上那些因为透支本源而产生的苍老和疲态，就像被水洗过一样，瞬间消失。
干瘪的丹田仿佛干涸的湖泊被倒进去了整个太平洋。
气血冲天而起，把海王星上空的冰云都冲出一个巨大的窟窿。
李恒扭了扭脖子，骨头发出爆豆一样的脆响。
方源在一旁看着，只觉得头皮发麻。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在院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根本无法用境界去衡量的气息。但这气息只出现了一瞬，就立刻收敛进了这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身体里。
“舒服了。”李恒伸手摸了摸头顶，“还是黑头发顺眼。老成那样，我都怕回去吓着隔壁广场舞的大妈。”
刘炼撑着剑站起来，嘴唇白得吓人，但硬是挤出一句：“院长，您这恢复速度，不去卖大力丸可惜了。”
李恒瞥了他一眼：“怎么，你那几根肋骨不疼了？不疼去把地扫了。”
话音刚落，公厕后方的归墟之门突然爆出一阵剧烈的巨响。
嗡——
这一次的震动跟之前完全不同。门面上的那些螺旋纹路开始疯狂逆转，边缘的缝隙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庞大力量从里面强行扒开。
刚才的前锋被当成零食给嚼了，门那头的总部彻底急眼了。
黑雾从门缝里狂喷而出，冻得整个海王星的地面结出了一层厚厚的黑色冰晶。
一个比刚才那肉球强悍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威压，顺着门缝渗透出来。那股意念带着极致的愤怒和高高在上的傲慢，直接在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炸响。
【低劣的虫子……窃取本源的渣滓……】
【吾将降临，将尔等的世界……连根拔起……】
方源闷哼一声，差点没站稳。这股威压太重了，光是传音就差点把他的神识震碎。
李恒把手揣进兜里。
他慢悠悠地走到那扇正在被扒开的门缝前。
看着里头翻滚的黑雾和隐约浮现的无数只恐怖眼睛，李恒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他抬起右脚。
砰！
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门板上。
这一脚下去，连带着海王星的地壳都跟着哆嗦了一下。扒在门缝里的那股力量，直接被踹得缩了回去。门缝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被强行合拢了一大截。
巨大的意念惨叫声在门背后回荡。
“嚷嚷什么嚷嚷。”李恒指着门板骂，“大半夜的敲人门，没完没了是吧？”
他从兜里掏出那个特制的联络器，按下了通话键。
“张贺。”
远在地球监控局势的张贺秒接：“院长！您那边情况怎么样？地球这边警报解除了！”
“通知后勤部，派支施工队过来。”李恒看着那扇还在颤抖的门，“在海王星公厕前头起个岗亭，设个收费站。”
张贺愣了：“收费站？”
“对。以后里面那群没脸皮的东西想出来，按人头收门票。没钱的先打断腿再送去搬砖。”
说完，李恒把联络器挂了，重新塞回兜里。
他转过头，看着蹲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大门的小黑，踢了踢它的腿甲。
“没吃饱吧？”
小黑那缝隙一般的嘴巴张了张。
李恒伸手拉住归墟之门的门把手，嘴角勾起一个毫无温度的弧度。
刚才耗了那么多本源，只吃了对面三个送上门的前菜。这买卖做得太亏了。
既然门里头的老东西不肯罢休，那就别罢休了。
“走。”李恒一把将那扇让无数位面恐惧的大门拽开了一道大口子，指着里面黑漆漆的虚空深处，“对面全是自助餐，今天院长带你进去随便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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