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阿箬奇谋，离间刺客之计
萧景珩一脚踏进南陵王府的门，靴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后院传来“啪”的一声响，像是瓦片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问，阿箬从拐角处蹦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扫帚。
“别喊人！”她一个箭步冲上来，压低声音，“我在试机关呢。”
“你又拿府里的东西练手？”萧景珩眯眼，“上次把厨房灶台炸塌的事还没算账。”
“那叫意外！”阿箬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这次是正经事——我有主意了！”
她拽着他袖子就往花园走，动作利索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猫。萧景珩被她拉着穿过月洞门，绕过枯荷池，最后停在一处荒废的小亭子里。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
阿箬从怀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剑，往石桌上一拍：“瞧见没？昨儿个刺客留下的佩剑，我一直收着当证物。本来以为只能拿来炖汤底，现在可派上大用场了。”
萧景珩低头一看，确实是那柄形制古怪的短刃，刀身窄长，护手呈蛇头状，一看就不是寻常江湖人用的家伙。
“你想干嘛？”他问。
“离间。”阿箬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捡到了糖葫芦，“昨晚我看见萤火虫飞，突然想到——咱们不能跟他们硬碰，但可以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她说着，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一撮泛着幽蓝光泽的粉末。
“这是……”
“别问哪来的。”阿箬摆手，“反正不犯法，也不毒死人。就是沾点荧光，夜里能发蓝光，看着像鬼火似的。我把这粉抹在剑上，再趁着夜深人静，把剑插到他们老大常坐的地儿，然后在外头窗纸上贴个剪影——黑衣人接头图，现成的！”
萧景珩听得眼皮直跳：“你就这么让刺客觉得他们首领私通朝廷密探？”
“对啊！”阿箬理直气壮，“你以为死士都铁板一块？前两天刚折了两个兄弟，任务又失败，谁心里没点疙瘩？只要有人看见‘发光的剑’和‘神秘会面’，猜疑的种子就种下了。”
萧景珩沉默片刻，摇头：“太玄乎。死士训练严苛，不会轻易信这种幻象。”
“嘿，”阿箬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腿，“那你告诉我，一个人最怕什么？不是刀，不是毒，是不知道身边谁变了心。我不需要他们全信，只要有一两个开始嘀咕，风一吹，整座山都能塌。”
她歪头看他：“你天天在朝堂上看人递纸条、使眼色，玩的就是人心。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反倒不信这点小把戏了？”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得轻巧，可你怎么保证你能靠近那义庄？那边守得跟铁桶似的。”
“笨办法。”阿箬耸肩，“我拿蜜糖拌了一点这粉，涂在剑柄附近——猫最爱这味儿。昨夜我悄悄溜到义庄外头，把剑往墙根下一扔，果不其然，半夜真有野猫去蹭，还把剑拱出了土。守夜的人出来赶猫，乱成一团，我就趁机把剪影贴好，再把剑重新插回原位，做得天衣无缝。”
她得意地扬下巴：“等他们今早起来，准保有人说‘我昨儿分明看见首领半夜持剑见黑衣人’，另一个说‘放屁，他在喝酒’，第三个就嘀咕‘可那剑……真的在冒蓝光啊’。”
萧景珩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想。”
“不是敢想，是会想。”阿箬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你现在派人去查，不出半天，他们内部就得吵起来。”
萧景珩没说话，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亲卫低声回报：“义庄方向确有异动。两名刺客因言语冲突拔刀，一人指责另一人昨夜擅离职守，险些动手。首领亲自出面压制，但事后下令彻查内鬼，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
萧景珩坐在书房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阿箬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往桌上一放：“咋样？信了吧？”
“信了。”他抬眼，“你这招损是损了点，但管用。”
“损？”阿箬一愣，随即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聪明。”
“聪明是聪明，就是太野。”萧景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下次别自己去贴剪影，万一对方有暗哨，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墙头了。”
“哎哟，世子爷心疼啦？”阿箬凑近，故意拖长音，“刚才不是还说我骗饭吃的嘴，现在连死士的心都能搅乱吗？”
萧景珩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谁让你偷听？”
“窗户没关严嘛。”她笑嘻嘻退后两步，“再说了，你那一句‘好一个离间刺客之计’，我都记小本本上了，将来好当谈资。”
“你还真敢记？”他放下碗，瞥她一眼，“回头我要是成了皇帝，你这本子可就是谋逆证据。”
“那我干脆现在烧了？”阿箬作势要掏，“反正内容也背熟了——第一回，世子装醉摔进花坛；第二回，世子骂街被巡城司抓……”
“打住！”萧景珩一拍桌子，“再胡说八道，明天早饭给你换成馊米汤。”
阿箬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等等。”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片布条，递过去，“这是今早探子从义庄带回来的，沾了点蓝粉，跟你那包颜色一样。”
阿箬接过一看，果然，边缘残留着细微的荧光颗粒。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搜身了。”萧景珩淡淡道，“有人发现同伴袖口有粉迹，怀疑是奸细标记。首领下令所有人交出随身物品，连鞋底都要查。”
“哟，效果比我预想的还猛。”阿箬嘿嘿一笑，“这就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火是起来了，但也容易烧到自己。”萧景珩盯着她，“他们要是发现是外部布置的假象，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那就让他们继续怀疑内部。”阿箬眨眨眼，“死士最忌讳叛徒，宁可错杀十个，也不会放过一个。只要他们开始互查，注意力就不会往外转。”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接下来几天，你只要按兵不动，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搞崩就行。”
萧景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点头：“行。这一局，你赢了。”
“那赏钱呢？”阿箬立刻凑上来，“工钱翻倍，外加每月三顿肉包子，不准赖账。”
“肉包子可以，翻倍免谈。”他冷笑，“你昨天顺走厨房两屉馒头的事，我还没追究。”
“那叫战略储备！”阿箬梗着脖子，“再说，我可是为你卖命，差点被猫挠破脸！”
两人正斗嘴，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亲卫来报：“义庄方向又有动静，一名刺客昨夜失踪，今晨被人发现倒在两里外的沟里，手脚被绑，嘴里塞布，像是被同伙扔出来的。”
萧景珩眼神一凝：“确定是自己人干的？”
“看绑法，是他们内部的绞绳手法。”
阿箬一听，拍手笑道：“完了完了，内讧开始了！这下不用咱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拆了老巢。”
萧景珩却没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下来的暮色，语气沉了几分：“一旦开始清理门户，说明信任彻底破裂。接下来，要么分裂，要么重组。不管哪种，都会变得更危险。”
“可咱们不就是要他们乱吗？”阿箬不解。
“乱是好事，但也要控制得住。”他回头盯她，“接下来几天，别再轻举妄动。让他们斗，我们在暗处看。”
阿箬撇嘴：“你现在倒学会当钓鱼佬了。”
“以前是等鱼咬钩。”萧景珩嘴角微扬，“现在嘛，是我往水里撒饵，看哪条鱼先疯。”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案上几张纸页哗啦作响。阿箬顺手去压，指尖碰到一份未写完的名单，上面罗列着几个名字，都是这几日频繁活动的可疑人物。
她没多看，只随口问：“下一步查谁？”
萧景珩收回目光，轻声道：“先盯住那个送纸条的兵部员外郎。他昨天出现在义庄十里外的茶摊，不是巧合。”
“哦。”阿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把剑……要不要拿回来？”
“不急。”他摇头，“留在那儿，说不定还能再用一次。”
“你该不会还想再来一出‘鬼火二号’吧？”她瞪眼。
“谁知道呢。”萧景珩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有时候，最蠢的办法，反而是最有效的。”
阿箬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行行行，您高明。我去睡了，明早还要抢头锅肉包子。”
萧景珩没应声，只站在灯影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屋内只剩他一人，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人影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名单，指尖缓缓划过最后一个名字。
笔墨未干。
萧景珩一脚踏进南陵王府的门，靴子都没来得及换，就听见后院传来“啪”的一声响，像是瓦片被什么东西砸碎了。他眉头一皱，正要开口问，阿箬从拐角处蹦了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断掉的扫帚。
“别喊人！”她一个箭步冲上来，压低声音，“我在试机关呢。”
“你又拿府里的东西练手？”萧景珩眯眼，“上次把厨房灶台炸塌的事还没算账。”
“那叫意外！”阿箬翻了个白眼，“再说了，这次是正经事——我有主意了！”
她拽着他袖子就往花园走，动作利索得像只刚偷完鸡的猫。萧景珩被她拉着穿过月洞门，绕过枯荷池，最后停在一处荒废的小亭子里。这地方平时没人来，杂草长得比人腰还高。
阿箬从怀里掏出一把灰扑扑的剑，往石桌上一拍：“瞧见没？昨儿个刺客留下的佩剑，我一直收着当证物。本来以为只能拿来炖汤底，现在可派上大用场了。”
萧景珩低头一看，确实是那柄形制古怪的短刃，刀身窄长，护手呈蛇头状，一看就不是寻常江湖人用的家伙。
“你想干嘛？”他问。
“离间。”阿箬咧嘴一笑，眼睛亮得像捡到了糖葫芦，“昨晚我看见萤火虫飞，突然想到——咱们不能跟他们硬碰，但可以让他们自己先打起来。”
她说着，从另一个口袋摸出个小布包，抖开，里面是一撮泛着幽蓝光泽的粉末。
“这是……”
“别问哪来的。”阿箬摆手，“反正不犯法，也不毒死人。就是沾点荧光，夜里能发蓝光，看着像鬼火似的。我把这粉抹在剑上，再趁着夜深人静，把剑插到他们老大常坐的地儿，然后在外头窗纸上贴个剪影——黑衣人接头图，现成的！”
萧景珩听得眼皮直跳：“你就这么让刺客觉得他们首领私通朝廷密探？”
“对啊！”阿箬理直气壮，“你以为死士都铁板一块？前两天刚折了两个兄弟，任务又失败，谁心里没点疙瘩？只要有人看见‘发光的剑’和‘神秘会面’，猜疑的种子就种下了。”
萧景珩沉默片刻，摇头：“太玄乎。死士训练严苛，不会轻易信这种幻象。”
“嘿，”阿箬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翘起腿，“那你告诉我，一个人最怕什么？不是刀，不是毒，是不知道身边谁变了心。我不需要他们全信，只要有一两个开始嘀咕，风一吹，整座山都能塌。”
她歪头看他：“你天天在朝堂上看人递纸条、使眼色，玩的就是人心。怎么轮到自己头上，反倒不信这点小把戏了？”
萧景珩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行，你说得轻巧，可你怎么保证你能靠近那义庄？那边守得跟铁桶似的。”
“笨办法。”阿箬耸肩，“我拿蜜糖拌了一点这粉，涂在剑柄附近——猫最爱这味儿。昨夜我悄悄溜到义庄外头，把剑往墙根下一扔，果不其然，半夜真有野猫去蹭，还把剑拱出了土。守夜的人出来赶猫，乱成一团，我就趁机把剪影贴好，再把剑重新插回原位，做得天衣无缝。”
她得意地扬下巴：“等他们今早起来，准保有人说‘我昨儿分明看见首领半夜持剑见黑衣人’，另一个说‘放屁，他在喝酒’，第三个就嘀咕‘可那剑……真的在冒蓝光啊’。”
萧景珩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敢想。”
“不是敢想，是会想。”阿箬站起身，拍拍裙子上的灰，“你现在派人去查，不出半天，他们内部就得吵起来。”
萧景珩没说话，转身就走。
半个时辰后，亲卫低声回报：“义庄方向确有异动。两名刺客因言语冲突拔刀，一人指责另一人昨夜擅离职守，险些动手。首领亲自出面压制，但事后下令彻查内鬼，所有人不得擅自走动。”
萧景珩坐在书房案前，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阿箬端着一碗热粥进来，往桌上一放：“咋样？信了吧？”
“信了。”他抬眼，“你这招损是损了点，但管用。”
“损？”阿箬一愣，随即笑出声，“我还以为你会夸我聪明。”
“聪明是聪明，就是太野。”萧景珩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下次别自己去贴剪影，万一对方有暗哨，你这条小命就交代在墙头了。”
“哎哟，世子爷心疼啦？”阿箬凑近，故意拖长音，“刚才不是还说我骗饭吃的嘴，现在连死士的心都能搅乱吗？”
萧景珩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谁让你偷听？”
“窗户没关严嘛。”她笑嘻嘻退后两步，“再说了，你那一句‘好一个离间刺客之计’，我都记小本本上了，将来好当谈资。”
“你还真敢记？”他放下碗，瞥她一眼，“回头我要是成了皇帝，你这本子可就是谋逆证据。”
“那我干脆现在烧了？”阿箬作势要掏，“反正内容也背熟了——第一回，世子装醉摔进花坛；第二回，世子骂街被巡城司抓……”
“打住！”萧景珩一拍桌子，“再胡说八道，明天早饭给你换成馊米汤。”
阿箬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走，却被他叫住。
“等等。”萧景珩从袖中取出一片布条，递过去，“这是今早探子从义庄带回来的，沾了点蓝粉，跟你那包颜色一样。”
阿箬接过一看，果然，边缘残留着细微的荧光颗粒。
“他们已经开始互相搜身了。”萧景珩淡淡道，“有人发现同伴袖口有粉迹，怀疑是奸细标记。首领下令所有人交出随身物品，连鞋底都要查。”
“哟，效果比我预想的还猛。”阿箬嘿嘿一笑，“这就叫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火是起来了，但也容易烧到自己。”萧景珩盯着她，“他们要是发现是外部布置的假象，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
“那就让他们继续怀疑内部。”阿箬眨眨眼，“死士最忌讳叛徒，宁可错杀十个，也不会放过一个。只要他们开始互查，注意力就不会往外转。”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接下来几天，你只要按兵不动，让他们自己把自己搞崩就行。”
萧景珩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缓缓点头：“行。这一局，你赢了。”
“那赏钱呢？”阿箬立刻凑上来，“工钱翻倍，外加每月三顿肉包子，不准赖账。”
“肉包子可以，翻倍免谈。”他冷笑，“你昨天顺走厨房两屉馒头的事，我还没追究。”
“那叫战略储备！”阿箬梗着脖子，“再说，我可是为你卖命，差点被猫挠破脸！”
两人正斗嘴，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亲卫来报：“义庄方向又有动静，一名刺客昨夜失踪，今晨被人发现倒在两里外的沟里，手脚被绑，嘴里塞布，像是被同伙扔出来的。”
萧景珩眼神一凝：“确定是自己人干的？”
“看绑法，是他们内部的绞绳手法。”
阿箬一听，拍手笑道：“完了完了，内讧开始了！这下不用咱动手，他们自己就能拆了老巢。”
萧景珩却没笑。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沉下来的暮色，语气沉了几分：“一旦开始清理门户，说明信任彻底破裂。接下来，要么分裂，要么重组。不管哪种，都会变得更危险。”
“可咱们不就是要他们乱吗？”阿箬不解。
“乱是好事，但也要控制得住。”他回头盯她，“接下来几天，别再轻举妄动。让他们斗，我们在暗处看。”
阿箬撇嘴：“你现在倒学会当钓鱼佬了。”
“以前是等鱼咬钩。”萧景珩嘴角微扬，“现在嘛，是我往水里撒饵，看哪条鱼先疯。”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笑了。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案上几张纸页哗啦作响。阿箬顺手去压，指尖碰到一份未写完的名单，上面罗列着几个名字，都是这几日频繁活动的可疑人物。
她没多看，只随口问：“下一步查谁？”
萧景珩收回目光，轻声道：“先盯住那个送纸条的兵部员外郎。他昨天出现在义庄十里外的茶摊，不是巧合。”
“哦。”阿箬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那把剑……要不要拿回来？”
“不急。”他摇头，“留在那儿，说不定还能再用一次。”
“你该不会还想再来一出‘鬼火二号’吧？”她瞪眼。
“谁知道呢。”萧景珩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敲，“有时候，最蠢的办法，反而是最有效的。”
阿箬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外走：“行行行，您高明。我去睡了，明早还要抢头锅肉包子。”
萧景珩没应声，只站在灯影下，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廊道尽头。屋内只剩他一人，烛火摇曳，映得墙上人影拉得老长。
他低头看了看那份名单，指尖缓缓划过最后一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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