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报复来袭，府邸遭遇火攻
阳光还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野猫窜过墙头带落的枯叶还没扫净，萧景珩袖子里那张写着“断链”的纸条也还没来得及收进暗格。他刚把疑点摘要摊回桌上，指尖正按着兵部员外郎赵承业的名字发怔，忽觉窗外一亮。
不是日光。
是红的。
火光从南院方向猛地蹿起来，像谁在夜里突然掀了灶王爷的炉子，呼啦一下烧到了天边。风一卷，焦糊味就冲进了书房，呛得人眼皮直跳。
“起火了！”
“南院着了！粮仓那边冒烟了！”
“快提水！快啊！”
尖叫声炸开，下人们乱成一团，有抱孩子的，有拖箱子的，还有光着脚往外跑结果撞翻水桶的。锣声紧接着响起来，嘡嘡嘡嘡，急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砸锅底。
萧景珩霍然起身，折扇啪地甩进袖口，一步跨到门外。阿箬已经冲到了院子中央，满脸烟灰，头发散了一缕下来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半截湿布。
“不是走水！”她扭头冲萧景珩喊，“东廊底下没人住，火却从那儿烧起来的！而且——”她抬手指向文书阁角落，“你看那火苗颜色，偏绿，肯定是泼了油！”
萧景珩眼神一沉，脚下没停，几步登上前厅台阶。他站定，嗓门一提：“都别乱！听我说！”
这一嗓子又稳又亮，像铁秤砣砸进沸水锅，愣是把乱糟糟的人声压下去半拍。
“运水组去南院，两列排开，桶递桶，不准挤！搬东西的往西厢空地堆，账册、药箱、盐包先搬！妇孺带着孩子去后园大槐树下蹲着，不准乱跑！谁要是敢往东廊、柴房那边凑，打断腿我都不救！”
他说话利索，命令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谁该干啥说得明明白白。几个老管事一听这话有谱，立马扯着嗓子传令。青壮汉子抄起水桶就往井边冲，女人抱着包袱领着娃往后园撤，场面渐渐有了章法。
阿箬没等他吩咐，转身就往库房跑。她一边用湿布捂住口鼻，一边冲路过的仆役吼：“把药材箱全搬到石台上！盐袋子别沾水！听见没！还有——李嫂！你别往火里冲！你儿子还在后园哭呢！”
她声音哑了也不停，一趟趟来回，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袖子被火星燎出个洞，她看都没看，只顾推人、搬物、指路。有个小丫鬟吓得蹲在地上发抖，她上去就是一脚：“起来！现在不是装娇小姐的时候！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丫头一个激灵爬起来，跟着她把最后一箱伤药拖到了安全区。
萧景珩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火势虽猛，但没乱太久，说明平日里的应急安排没白练。他心里稍定，可眉头没松——这火点得太准了。粮仓和文书阁挨着烧，一个是府里最值钱的存底，一个是藏机密的地方，一把火全毁，够狠。
他刚要下台阶亲自去看看水源是否充足，亲卫队长满头大汗地冲过来：“世子！侧门封死了！但巡墙时发现西北角柴房后面有动静，像是有人翻过墙！”
萧景珩眼神一厉：“几个人？”
“至少两个脚印，往巷子里去了。追不了，火太大。”
“不追。”萧景珩摆手，“守好内院，防的是调虎离山。贼人目的不是偷东西，是毁我们根基。”
话音未落，阿箬从侧面冲过来，喘着气：“柴房梁子快塌了！我让人把北屋的麻袋全垒成隔火墙，暂时能挡一阵。但那边还有三袋火油没搬出来，谁靠近都得炸飞！”
“那就别靠。”萧景珩沉声道，“派人盯着，火一近就浇水降温，宁可东西烧了，人不能死。”
阿箬点头，抹了把脸上的灰：“明白。我还让厨房把所有湿棉被都拿出来，盖在相邻屋檐上，至少能拖时间。”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干得漂亮。”
阿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我可是你唯一的‘特别顾问’。”
话没说完，轰隆一声，东廊屋顶塌了一角，火星子炸得老高，热浪扑面而来。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衣角都被烤得发卷。
“你去后园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萧景珩突然说，语气不容商量，“那边全是老弱，万一烟呛着了没人管。”
“那你呢？”阿箬眯眼，“你不更该去？你是主子。”
“我是主子，所以我得留在这儿看着火怎么灭。”他盯着那片翻腾的烈焰，声音低了几分，“你去，快去。别让我分心。”
阿箬抿了抿嘴，没再争。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你要是敢往火里冲，我回来就把你那把破扇子烧了当柴火。”
萧景珩嘴角一抽：“滚吧你。”
阿箬这才蹽腿往后园跑，背影在火光里一晃一晃，像只不怕烫的猫。
萧景珩目送她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但稳得住。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全府就得跟着崩。
他正要再下令加派人手轮替救火，亲卫又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块焦黑的布巾。
“在院墙根捡的，半截埋在土里，像是故意藏的。”
萧景珩接过，展开一看——布料烧得只剩巴掌大，边缘卷曲发脆，可中间那个符号却清晰得很：两个绞在一起的绳结，像死扣，又像锁链。
双环扣。
他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前朝驿卒的暗记。
不是巧合。是警告。
他们知道我们查到了。
这把火，是报复。
他没说话，把黑巾慢慢攥进手心，指节泛白。远处火舌还在舔舐屋檐，噼啪作响，像有人在冷笑。
片刻后，他低声对亲卫道：“加强戒备，今晚谁也不准睡。所有人轮岗，两炷香换一次哨，院墙四角加灯，屋顶派弓手。”
亲卫领命而去。
萧景珩站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南院，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阿箬从后园方向走回来，脚步有点虚，脸上多了道擦伤，但精神还撑着。
“三个孩子呛着了，灌了姜汤缓过来了。老厨娘摔了一跤，腿动不了，已经抬去厢房。其他人都没事。”她走到他身边，喘着气说，“你手里拿的啥？”
萧景珩没答，只把黑巾一角露出来给她看。
阿箬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操！”
她声音不大，但在火场的嘈杂里格外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局**。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纵火。
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冲着“断链”来的。
是有人坐不住了，先动手了。
“你去后园看看伤者。”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我来盯着这边。”
阿箬没动：“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他看了她一眼，“我有脑子，有命令，还有你刚才搬出来的三百条湿被子。”
阿箬哼了一声，到底没再争。她转身又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厨房炖了肉，本来想给你补身子……现在全熏成炭味了。”
萧景珩扯了扯嘴角：“等火灭了，我请你吃酒楼的肘子。”
“这可是你说的。”她抬脚踢起一粒石子，打中他靴尖，“别赖。”
她走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烧焦的黑巾。风一吹，碎屑簌簌往下掉。
火还在烧。
人还在忙。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早偏西了。
夜，才刚开始。
阳光还晒在院子里的青砖上，野猫窜过墙头带落的枯叶还没扫净，萧景珩袖子里那张写着“断链”的纸条也还没来得及收进暗格。他刚把疑点摘要摊回桌上，指尖正按着兵部员外郎赵承业的名字发怔，忽觉窗外一亮。
不是日光。
是红的。
火光从南院方向猛地蹿起来，像谁在夜里突然掀了灶王爷的炉子，呼啦一下烧到了天边。风一卷，焦糊味就冲进了书房，呛得人眼皮直跳。
“起火了！”
“南院着了！粮仓那边冒烟了！”
“快提水！快啊！”
尖叫声炸开，下人们乱成一团，有抱孩子的，有拖箱子的，还有光着脚往外跑结果撞翻水桶的。锣声紧接着响起来，嘡嘡嘡嘡，急得像是有人拿锤子在砸锅底。
萧景珩霍然起身，折扇啪地甩进袖口，一步跨到门外。阿箬已经冲到了院子中央，满脸烟灰，头发散了一缕下来贴在额角，手里攥着半截湿布。
“不是走水！”她扭头冲萧景珩喊，“东廊底下没人住，火却从那儿烧起来的！而且——”她抬手指向文书阁角落，“你看那火苗颜色，偏绿，肯定是泼了油！”
萧景珩眼神一沉，脚下没停，几步登上前厅台阶。他站定，嗓门一提：“都别乱！听我说！”
这一嗓子又稳又亮，像铁秤砣砸进沸水锅，愣是把乱糟糟的人声压下去半拍。
“运水组去南院，两列排开，桶递桶，不准挤！搬东西的往西厢空地堆，账册、药箱、盐包先搬！妇孺带着孩子去后园大槐树下蹲着，不准乱跑！谁要是敢往东廊、柴房那边凑，打断腿我都不救！”
他说话利索，命令一条接一条往外蹦，谁该干啥说得明明白白。几个老管事一听这话有谱，立马扯着嗓子传令。青壮汉子抄起水桶就往井边冲，女人抱着包袱领着娃往后园撤，场面渐渐有了章法。
阿箬没等他吩咐，转身就往库房跑。她一边用湿布捂住口鼻，一边冲路过的仆役吼：“把药材箱全搬到石台上！盐袋子别沾水！听见没！还有——李嫂！你别往火里冲！你儿子还在后园哭呢！”
她声音哑了也不停，一趟趟来回，脸上黑一道白一道，袖子被火星燎出个洞，她看都没看，只顾推人、搬物、指路。有个小丫鬟吓得蹲在地上发抖，她上去就是一脚：“起来！现在不是装娇小姐的时候！想活命就跟我走！”
那丫头一个激灵爬起来，跟着她把最后一箱伤药拖到了安全区。
萧景珩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全场。火势虽猛，但没乱太久，说明平日里的应急安排没白练。他心里稍定，可眉头没松——这火点得太准了。粮仓和文书阁挨着烧，一个是府里最值钱的存底，一个是藏机密的地方，一把火全毁，够狠。
他刚要下台阶亲自去看看水源是否充足，亲卫队长满头大汗地冲过来：“世子！侧门封死了！但巡墙时发现西北角柴房后面有动静，像是有人翻过墙！”
萧景珩眼神一厉：“几个人？”
“至少两个脚印，往巷子里去了。追不了，火太大。”
“不追。”萧景珩摆手，“守好内院，防的是调虎离山。贼人目的不是偷东西，是毁我们根基。”
话音未落，阿箬从侧面冲过来，喘着气：“柴房梁子快塌了！我让人把北屋的麻袋全垒成隔火墙，暂时能挡一阵。但那边还有三袋火油没搬出来，谁靠近都得炸飞！”
“那就别靠。”萧景珩沉声道，“派人盯着，火一近就浇水降温，宁可东西烧了，人不能死。”
阿箬点头，抹了把脸上的灰：“明白。我还让厨房把所有湿棉被都拿出来，盖在相邻屋檐上，至少能拖时间。”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干得漂亮。”
阿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当然，我可是你唯一的‘特别顾问’。”
话没说完，轰隆一声，东廊屋顶塌了一角，火星子炸得老高，热浪扑面而来。两人同时后退半步，衣角都被烤得发卷。
“你去后园看看有没有人受伤。”萧景珩突然说，语气不容商量，“那边全是老弱，万一烟呛着了没人管。”
“那你呢？”阿箬眯眼，“你不更该去？你是主子。”
“我是主子，所以我得留在这儿看着火怎么灭。”他盯着那片翻腾的烈焰，声音低了几分，“你去，快去。别让我分心。”
阿箬抿了抿嘴，没再争。她转身要走，又停下，回头看他一眼：“你要是敢往火里冲，我回来就把你那把破扇子烧了当柴火。”
萧景珩嘴角一抽：“滚吧你。”
阿箬这才蹽腿往后园跑，背影在火光里一晃一晃，像只不怕烫的猫。
萧景珩目送她走远，才缓缓吐出一口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全是汗，但稳得住。他知道现在不能慌，一慌，全府就得跟着崩。
他正要再下令加派人手轮替救火，亲卫又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一块焦黑的布巾。
“在院墙根捡的，半截埋在土里，像是故意藏的。”
萧景珩接过，展开一看——布料烧得只剩巴掌大，边缘卷曲发脆，可中间那个符号却清晰得很：两个绞在一起的绳结，像死扣，又像锁链。
双环扣。
他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收紧。
前朝驿卒的暗记。
不是巧合。是警告。
他们知道我们查到了。
这把火，是报复。
他没说话，把黑巾慢慢攥进手心，指节泛白。远处火舌还在舔舐屋檐，噼啪作响，像有人在冷笑。
片刻后，他低声对亲卫道：“加强戒备，今晚谁也不准睡。所有人轮岗，两炷香换一次哨，院墙四角加灯，屋顶派弓手。”
亲卫领命而去。
萧景珩站在原地，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南院，眼神冷得像冰。
这时，阿箬从后园方向走回来，脚步有点虚，脸上多了道擦伤，但精神还撑着。
“三个孩子呛着了，灌了姜汤缓过来了。老厨娘摔了一跤，腿动不了，已经抬去厢房。其他人都没事。”她走到他身边，喘着气说，“你手里拿的啥？”
萧景珩没答，只把黑巾一角露出来给她看。
阿箬一愣，随即脱口而出：“操！”
她声音不大，但在火场的嘈杂里格外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字：**局**。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纵火。
是冲着他们来的。
是冲着“断链”来的。
是有人坐不住了，先动手了。
“你去后园看看伤者。”萧景珩终于开口，声音低而稳，“我来盯着这边。”
阿箬没动：“你一个人？”
“我不一个人。”他看了她一眼，“我有脑子，有命令，还有你刚才搬出来的三百条湿被子。”
阿箬哼了一声，到底没再争。她转身又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厨房炖了肉，本来想给你补身子……现在全熏成炭味了。”
萧景珩扯了扯嘴角：“等火灭了，我请你吃酒楼的肘子。”
“这可是你说的。”她抬脚踢起一粒石子，打中他靴尖，“别赖。”
她走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那块烧焦的黑巾。风一吹，碎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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