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神秘底牌,邪术阴霾笼罩来

  夜风猛地一卷,帐篷外的火堆“噗”地矮了一截。阿箬正盯着远处那座死寂的寨子,手里木屑还没放下,忽然听见一声尖锐的破空声——像是竹哨被生生掐断。

  她抬头,萧景珩已经站到了高坡上,折扇半开,手背绷得发青。

  几乎就在同一刻,敌营深处亮起九盏绿灯,排成歪斜的北斗形状。灯光幽幽,照得寨墙泛出青黑,像涂了层死人油。

  “动了!”阿箬翻身跳起,话音未落,轰隆一声巨响,敌寨大门从内炸开,碎木飞溅。数十道黑影冲杀而出,脚步落地齐整如鼓点,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暗红。

  联合军前锋立即迎上,刀剑相撞,火星四溅。可刚交手不到三息,异变突生。

  新门派首领站在寨墙高台,披头散发,赤足踩在一块刻满符文的石板上。他双手交错,结出一个怪异手势,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词句,声音低哑却穿透战场,像钝刀刮骨。

  地面开始震颤。

  紧接着,一股黑气从寨子中心喷涌而出,如同地底裂口吐出浓烟,眨眼间扩散成一片浓稠黑雾。那雾不散,反而像活物般贴着地面爬行,迅速向战场蔓延。

  火把一碰就灭。

  前一秒还在厮杀的士兵,下一秒突然抱头惨叫。有人双眼翻白,血从眼角流下;有人疯了一样挥刀乱砍,竟将同袍拦腰劈开;还有人跪在地上狂笑,嘴里喊着“娘亲别走”。

  阿箬被一股气浪掀翻,后背撞上断墙,喉头一甜。她撑地想爬,却发现四周全是晃动的人影,分不清敌我。一名亲卫满脸是血,举刀朝她冲来,嘴里喊着“妖女受死”,结果一脚踩中机关石板,地下弹出长矛,直接穿胸而过。

  尸体倒地时还在抽搐,黑雾立刻裹住尸身,皮肉发出“滋滋”轻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

  阿箬心头一紧,缩进墙角,屏住呼吸。她看见那些新门派弟子在雾中行走自如,动作僵硬却精准,仿佛根本不受影响。反观己方,阵型彻底溃散,各自为战,连指挥号令都传不出去。

  高坡上,萧景珩一动不动。

  他眯眼望着那片黑雾,手指在折扇边缘轻轻敲打,节奏稳定。他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烟雾障眼法——能让人失明、幻视、自相残杀,必有邪门手段操控人心。

  “不是毒。”他低声自语,“若是毒,施术者也该受影响。但他们没事。”

  他目光扫过敌寨高台,首领仍站在原地,双手未停,周身黑气缭绕,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定向释放……还是靠地形聚气?”萧景珩眉头锁死。他迅速判断:这雾有范围,目前只覆盖战场中央到前锋阵地,主营和高地尚未波及。说明对方控制力有限,或是需要持续施法维持。

  可眼下最要命的是——没人能靠近。

  一名斥候试图冲出雾区报信,刚跑两步,脚下绊住什么,扑倒在地。他挣扎着抬头,眼前却出现无数张扭曲的脸,尖叫着扑来。他疯狂挥刀,最后砍断自己手臂,哀嚎着滚进黑雾深处,再没出来。

  萧景珩闭了闭眼,再睁时眼神更冷。

  他不能乱。一乱,全军就真完了。

  “阿箬!”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没听见回应。他知道她没死——刚才那一波冲击里,她藏身的位置在断墙后,属于死角。但她现在自身难保,不可能出来接应。

  他必须自己想出路。

  黑雾仍在扩张,已吞掉大半个战场。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哭爹喊娘,有人咒天骂地,更多人只是闷头乱撞,像无头苍蝇。联合军的旗帜东倒西歪,有的被踩进泥里,有的挂在断矛上飘荡。

  敌方却毫无追击之意。

  首领站在祭坛中央,纹丝不动,仿佛乐见其成。他不需要杀人,只要让这支联军自毁就够了。

  萧景珩盯着那九盏绿灯,忽然意识到什么。

  灯位——北斗形。

  他曾在某本杂记里看过,民间邪术常借星象布阵,以阴气引煞。若真是如此,那这阵法必有节点。破一处,或可动摇全局。

  可怎么破?

  他没时间细想。一阵阴风扑面,黑雾已漫到高坡脚下。守在坡上的两名亲卫瞬间双眼充血,抽出腰刀互砍,转眼双双倒地。

  萧景珩后退一步,握紧折扇。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敌人不急,是因为他们掌握主动。而他这边,每多拖一刻,就多死一批人。

  他必须看透这雾的本质。

  是迷幻?是腐蚀?还是某种精神操控?

  他回想起阿箬带回的那片木屑——上面有符文。而寨子里的箱子、石板、甚至连地面铁条,都有类似痕迹。这说明整个寨子就是个巨大的法阵载体,而首领是中枢。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动手?

  他猛然想到——刚才那九盏灯,是同时亮起的。没有先后,没有延迟。就像被人统一点燃。

  “定时?”他心头一震,“还是等某个时辰?”

  他抬头望天。

  月亮被云遮住大半,只露出一角。星群黯淡,北斗七星位置偏移,正悬于西方天际。

  “子时未到,但……快了。”

  他忽然明白:对方不是在等他们进攻,而是在等天时。

  这个阵,必须在特定时辰启动,才能发挥最大威力。而现在,正是最佳时刻。

  难怪之前死守不出。他们在蓄势。

  萧景珩咬牙,掌心已被扇骨硌出印子。

  他不能冲进去。一进雾区,立刻失控。

  他也不能撤。一旦后退,士气彻底崩盘,敌人趁势掩杀,全军覆没。

  唯一的路,是找到破局点。

  可破局点在哪?

  他目光再次扫过战场。黑雾中,尸体逐渐被腐蚀,血水渗入石缝,竟隐隐与地底铁条相连,形成一条暗色脉络。

  那脉络,通向寨子中心。

  “是导流?”他瞳孔一缩,“血……也是阵法的一部分?”

  他想起那些搬箱子的弟子,动作僵硬如傀儡。如果他们本身就是阵眼呢?

  每一个行动,每一次搬运,都在为阵法积蓄力量。而刚才的夜袭,不过是诱饵,真正的大招,是这黑雾。

  他低头看向手中折扇,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好一手瞒天过海。”他喃喃,“装弱示怯,诱我深入,再以天时地利,一举绞杀。”

  可你忘了——

  我看得见。

  他站在高坡,俯视全局。别人陷入混乱,他却因位置优势,看清了整个局势的轮廓。

  雾有边界。

  阵有节点。

  人有破绽。

  他不动,不代表他没在动脑子。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能看穿真相的角度。

  而现在,他看到了。

  黑雾虽浓,但并非无迹可寻。它从寨心喷发,沿特定路线扩散,避开某些区域,吞噬另一些区域。说明地下必有埋设的引煞之物,可能是符板,也可能是骨器。

  只要毁掉其中一个节点……

  念头刚起,忽听“咔”的一声轻响。

  来自西南方向。

  那是阿箬躲藏的断墙角落。

  一块地砖微微翘起,缝隙中透出一线微光,极淡,却真实存在。

  那光一现即隐,像是被什么盖住了。

  但萧景珩看见了。

  他眼睛眯起,心跳快了一拍。

  “光?”他低语,“怎么会……有光?”

  黑雾之下,万物皆暗。可那一线光,不仅没被吞没,反而像是刺穿了雾气。

  他猛地意识到——

  这雾,怕光?

  念头一起,脑中电光火石。

  他想起小时候在现代见过的驱雾车,强光一照,浓雾立散。自然界中,许多阴邪之物畏光,莫非这邪术也是如此?

  可问题是——哪来的光?

  他盯着那处地砖,呼吸渐重。

  就在这时,那块砖又动了一下。

  一只脏兮兮的手指从缝隙伸出,飞快写下两个字——

  “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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