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势力不死心，暗中勾结前朝人
门在身后合上，红灯笼的光还映在青石阶上，萧景珩牵着阿箬的手没松，一路送她到内院门口。夜风有点凉，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影子扫过两人脚边。
“回去早点睡。”他松开手，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捏，“别又躲在被窝里数锅贴赚了多少文。”
阿箬仰头瞪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你管我？明天我要起早去西市，老李家新到了一批芝麻，不抢就没了。”
“行行行，皇后大人亲自主理膳食大计，谁敢拦？”他摇着折扇，一副纨绔样，“不过今儿你也累了，别折腾太晚。”
她哼了一声，转身要进门，又忽然回头：“你呢？不睡？”
“我回书房看看账。”他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王府这么大，总得有人操心银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脚进了屋。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灯也很快灭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夜风吹得他衣摆轻扬，手里那把折扇也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隐云后，星子稀疏，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了一角。
片刻后，他转身朝书房走，步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书房灯亮得很快。他推门进去，反手落栓，走到案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眼神却没落在纸上。窗外树影婆娑，屋里只有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三更天了，府里早该静了。
可就在他刚倒了杯茶的时候，窗棂轻轻一震。
不是风。
是暗号。
他眼皮都没抬，只把茶杯往案角一搁，低声道：“进。”
窗户无声滑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猫腰进来，落地没声，单膝一跪：“主子。”
“讲。”萧景珩端起茶，吹了口气。
“西线眼线传信，三日前有陌生人进出城南旧坊区，扮作药材商，实则打听前朝宗室墓碑位置。守门的老赵说，他们用的是北地方言，但口音不对，像是硬学的。”
萧景珩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继续。”
“昨夜，东城墙根下一家客栈，住进两个戴斗笠的，登记名册写的是‘兄弟走货’，可一人使筷子用左手，一人用右手，吃饭时背对背坐，防备得很。店家夜里送水，听见他们在房里烧纸，嘴里念叨‘先祖在上，血脉未绝’……话没说完，就被喝止了。”
萧景珩放下茶杯，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还有呢？”
“最要紧的是——”那人压低声音，“咱们埋在礼部的一个记档小吏，前日发现一份旧档被人翻过，是三十年前前朝覆灭后，流放宗亲名册。翻档的人戴青面巾，付了五两银子，说是写小说取材，可那字迹……像极了燕王府一个已除名的文书。”
萧景珩冷笑一声：“燕王倒是会藏头露尾，连个废人都舍不得扔。”
“属下不敢断定是燕王。”那人低头，“但能肯定，有人在查前朝遗脉，而且动作越来越明。更奇怪的是，这几拨人，彼此之间似乎互不知情，但目标都指向同一件事——找血统纯正的前朝后人。”
屋里一下子静了。
萧景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扇骨，眼神沉得像井底。
前朝亡了三十多年，按理说早该烟消云散。可只要皇位一天不稳，就总有人想掀桌子重来。
他不怕有人**。
他怕的是，有人拿阿箬开刀。
那丫头现在觉得自己是能扛锅贴的皇后，走路都带风。可她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流**”，是个可以被拿来当靶子的软肋。
要是让人知道，南陵世子的心尖人，被前朝余孽盯上——
哪怕只是造个谣，说她身世可疑，是前朝流落民间的公主？
这年头，谣言比刀快，一张嘴能杀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哪还有半分慵懒纨绔气，全是冷光。
“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所有城门盘查加一班，尤其是南门和西门，凡带药箱、书匣、香烛的商旅，全部留档三天。旧坊区周围十家客栈，给我安插耳目，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破店，越脏越好混。”
“是。”
“另外，调我名下三个暗桩，不用真名，扮成江湖术士、算命瞎子、卖符道士，进旧坊区摆摊。重点盯两类人：一是打听古墓、祠堂的；二是身上有龙纹刺青、或随身带玉环的——那是前朝皇族私印的标记。”
“明白。”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京城舆图前，指尖一点城南，“盯住所有最近搬进旧坊的新住户，不论男女老少，来历不明者，一律记档，但不要打草惊蛇。”
那人应下，正要退走，他又补了一句：“别用王府的人。用街面上收的闲汉，给钱办事，事完就散。出了岔子，也扯不到我头上。”
“属下晓得。”
黑影退走，窗户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萧景珩没坐回去，就站在地图前，盯着城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巷道。
良久，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黑棋子，轻轻放在地图上旧坊区的位置。
“想拿她做文章？”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警告，“动她，就是动我。”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直接掀桌。”
他把棋子按得更深了些，指尖发白。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有人在外面拍手。
他没回头，只把折扇往案上一丢，转身拉开柜子，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写着《京畿商户往来录》。
翻开第一页，他就着烛光，一笔一笔划掉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表面做买卖，背地里通消息的中间人。以前留着，是为了钓鱼。
现在鱼浮头了，网该收了。
他正低头记着，外头传来轻微脚步声。
不是暗卫那种轻功步法，是布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慢，稳，带着点试探。
他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谁？”
“我。”阿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困意，“刚睡下，想起来你还没喝参茶。”
他立刻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靠回椅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茶？你是生怕我活得太长？”
门推开一条缝，阿箬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小陶壶，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不闭：“你不喝，我就不睡。你累死，我也得给你守灵。”
他笑出声：“好大的胆子，咒我？”
她跨进来，把壶放在案上，顺手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我尝尝，是不是又苦又腥。”
“那是药，不是汤。”他夺过杯子，“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添乱。”
她也不恼，反而绕到他身后，伸手去抓那本册子：“让我瞧瞧你在画什么鬼画符。”
他手一缩：“不行，机密。”
“切，上回你还说账本是机密，结果里面记的是哪家锅贴铺涨价了。”她撇嘴，“你当我傻？”
他懒得跟她掰扯，合上册子塞进抽屉，顺手上了锁。
阿箬见状，也不纠缠，拍拍手：“行吧，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他回头看着她：“怎么？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你。”她靠着桌沿，语气认真起来，“我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上次春熙苑的事，你提前知道，却不告诉我，害我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抿了抿嘴。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次玉佩栽赃，她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贼，虽然最后洗清了，可那眼神，那议论，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这次真没事。就是些小贼想碰运气，翻前朝的老黄历，想搞点动静。我查一查，吓唬吓唬他们，完事儿。”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一笑：“你撒谎。”
“嗯？”
“你每次撒谎，右眉毛会抖一下。”她伸手戳他眉角，“现在就在抖。”
他愣了下，随即咧嘴：“那你厉害，当个御前查谎官得了。”
“我不当官。”她退后一步，抱臂而立，“我就当你身边那个专门拆你台的人。”
他笑出声，摇头：“行，随你。不过现在，给我滚回被窝去。再不睡，明天起不来，芝麻就被别人抢光了。”
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你答应我，有事别藏着。”
“嗯。”
“真的？”
“真的。”他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让我以后吃锅贴全夹生。”
“呸！”她抓起门边小扫帚扔过来，“谁稀罕天天给你做！”
他笑着躲开，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重归安静。
萧景珩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褪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打开抽屉，抽出那本册子，翻到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四个字：**勾结前朝**。
下面画了三条线，分别写着：
一、查旧坊区新住户
二、盯前朝信物出没
三、断中间人财路
写完，他吹干墨迹，合上册子，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听着外头风声。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那么简单。
想动阿箬，就得先过他这关。
可他不怕。
他最擅长的，就是扮猪吃虎，然后——一击毙命。
门在身后合上，红灯笼的光还映在青石阶上，萧景珩牵着阿箬的手没松，一路送她到内院门口。夜风有点凉，吹得廊下灯笼轻轻晃，影子扫过两人脚边。
“回去早点睡。”他松开手，指尖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捏，“别又躲在被窝里数锅贴赚了多少文。”
阿箬仰头瞪他一眼，嘴角却翘着：“你管我？明天我要起早去西市，老李家新到了一批芝麻，不抢就没了。”
“行行行，皇后大人亲自主理膳食大计，谁敢拦？”他摇着折扇，一副纨绔样，“不过今儿你也累了，别折腾太晚。”
她哼了一声，转身要进门，又忽然回头：“你呢？不睡？”
“我回书房看看账。”他扇子一合，敲了敲掌心，“王府这么大，总得有人操心银子从哪儿来、往哪儿去。”
她点点头，没再多问，抬脚进了屋。门关上，脚步声远去，灯也很快灭了。
萧景珩站在原地没动，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夜风吹得他衣摆轻扬，手里那把折扇也停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眼天。
月隐云后，星子稀疏，像是被人用黑布蒙了一角。
片刻后，他转身朝书房走，步子不急不缓，但每一步都踩得稳。
书房灯亮得很快。他推门进去，反手落栓，走到案前坐下，随手翻开一本账册，眼神却没落在纸上。窗外树影婆娑，屋里只有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三更天了，府里早该静了。
可就在他刚倒了杯茶的时候，窗棂轻轻一震。
不是风。
是暗号。
他眼皮都没抬，只把茶杯往案角一搁，低声道：“进。”
窗户无声滑开一条缝，一道黑影猫腰进来，落地没声，单膝一跪：“主子。”
“讲。”萧景珩端起茶，吹了口气。
“西线眼线传信，三日前有陌生人进出城南旧坊区，扮作药材商，实则打听前朝宗室墓碑位置。守门的老赵说，他们用的是北地方言，但口音不对，像是硬学的。”
萧景珩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继续。”
“昨夜，东城墙根下一家客栈，住进两个戴斗笠的，登记名册写的是‘兄弟走货’，可一人使筷子用左手，一人用右手，吃饭时背对背坐，防备得很。店家夜里送水，听见他们在房里烧纸，嘴里念叨‘先祖在上，血脉未绝’……话没说完，就被喝止了。”
萧景珩放下茶杯，指节在案上轻轻一叩。
“还有呢？”
“最要紧的是——”那人压低声音，“咱们埋在礼部的一个记档小吏，前日发现一份旧档被人翻过，是三十年前前朝覆灭后，流放宗亲名册。翻档的人戴青面巾，付了五两银子，说是写小说取材，可那字迹……像极了燕王府一个已除名的文书。”
萧景珩冷笑一声：“燕王倒是会藏头露尾，连个废人都舍不得扔。”
“属下不敢断定是燕王。”那人低头，“但能肯定，有人在查前朝遗脉，而且动作越来越明。更奇怪的是，这几拨人，彼此之间似乎互不知情，但目标都指向同一件事——找血统纯正的前朝后人。”
屋里一下子静了。
萧景珩靠在椅背上，手指慢慢摩挲扇骨，眼神沉得像井底。
前朝亡了三十多年，按理说早该烟消云散。可只要皇位一天不稳，就总有人想掀桌子重来。
他不怕有人**。
他怕的是，有人拿阿箬开刀。
那丫头现在觉得自己是能扛锅贴的皇后，走路都带风。可她在别人眼里，还是个“流**”，是个可以被拿来当靶子的软肋。
要是让人知道，南陵世子的心尖人，被前朝余孽盯上——
哪怕只是造个谣，说她身世可疑，是前朝流落民间的公主？
这年头，谣言比刀快，一张嘴能杀人。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哪还有半分慵懒纨绔气，全是冷光。
“传令下去。”他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冰面上，“所有城门盘查加一班，尤其是南门和西门，凡带药箱、书匣、香烛的商旅，全部留档三天。旧坊区周围十家客栈，给我安插耳目，尤其是那些不起眼的小破店，越脏越好混。”
“是。”
“另外，调我名下三个暗桩，不用真名，扮成江湖术士、算命瞎子、卖符道士，进旧坊区摆摊。重点盯两类人：一是打听古墓、祠堂的；二是身上有龙纹刺青、或随身带玉环的——那是前朝皇族私印的标记。”
“明白。”
“最后。”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京城舆图前，指尖一点城南，“盯住所有最近搬进旧坊的新住户，不论男女老少，来历不明者，一律记档，但不要打草惊蛇。”
那人应下，正要退走，他又补了一句：“别用王府的人。用街面上收的闲汉，给钱办事，事完就散。出了岔子，也扯不到我头上。”
“属下晓得。”
黑影退走，窗户合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萧景珩没坐回去，就站在地图前，盯着城南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巷道。
良久，他从袖中摸出一枚黑棋子，轻轻放在地图上旧坊区的位置。
“想拿她做文章？”他低声说，像是自语，又像警告，“动她，就是动我。”
“那就别怪我不讲规矩，直接掀桌。”
他把棋子按得更深了些，指尖发白。
外头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有人在外面拍手。
他没回头，只把折扇往案上一丢，转身拉开柜子，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封皮写着《京畿商户往来录》。
翻开第一页，他就着烛光，一笔一笔划掉几个名字。
这些都是表面做买卖，背地里通消息的中间人。以前留着，是为了钓鱼。
现在鱼浮头了，网该收了。
他正低头记着，外头传来轻微脚步声。
不是暗卫那种轻功步法，是布鞋踩在青砖上的声音，慢，稳，带着点试探。
他笔尖一顿，抬头看向门口。
“谁？”
“我。”阿箬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点困意，“刚睡下，想起来你还没喝参茶。”
他立刻换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神情，靠回椅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送茶？你是生怕我活得太长？”
门推开一条缝，阿箬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捧着个小陶壶，头发有点乱，眼睛半睁不闭：“你不喝，我就不睡。你累死，我也得给你守灵。”
他笑出声：“好大的胆子，咒我？”
她跨进来，把壶放在案上，顺手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我尝尝，是不是又苦又腥。”
“那是药，不是汤。”他夺过杯子，“滚回去睡觉，别在这儿添乱。”
她也不恼，反而绕到他身后，伸手去抓那本册子：“让我瞧瞧你在画什么鬼画符。”
他手一缩：“不行，机密。”
“切，上回你还说账本是机密，结果里面记的是哪家锅贴铺涨价了。”她撇嘴，“你当我傻？”
他懒得跟她掰扯，合上册子塞进抽屉，顺手上了锁。
阿箬见状，也不纠缠，拍拍手：“行吧，反正我也看不懂。我就想知道——你是不是又有事瞒着我？”
他回头看着她：“怎么？不信任我？”
“我不是不信你。”她靠着桌沿，语气认真起来，“我是怕你一个人扛太多。上次春熙苑的事，你提前知道，却不告诉我，害我差点……”
她说不下去了，抿了抿嘴。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那次玉佩栽赃，她被当众指着鼻子骂贼，虽然最后洗清了，可那眼神，那议论，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揉了揉她头发：“这次真没事。就是些小贼想碰运气，翻前朝的老黄历，想搞点动静。我查一查，吓唬吓唬他们，完事儿。”
她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忽然一笑：“你撒谎。”
“嗯？”
“你每次撒谎，右眉毛会抖一下。”她伸手戳他眉角，“现在就在抖。”
他愣了下，随即咧嘴：“那你厉害，当个御前查谎官得了。”
“我不当官。”她退后一步，抱臂而立，“我就当你身边那个专门拆你台的人。”
他笑出声，摇头：“行，随你。不过现在，给我滚回被窝去。再不睡，明天起不来，芝麻就被别人抢光了。”
她做了个鬼脸，转身往外走，到门口又停下：“你答应我，有事别藏着。”
“嗯。”
“真的？”
“真的。”他指天发誓，“我要是骗你，让我以后吃锅贴全夹生。”
“呸！”她抓起门边小扫帚扔过来，“谁稀罕天天给你做！”
他笑着躲开，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屋里重归安静。
萧景珩脸上的笑也一点点褪了。
他走回案前，重新打开抽屉，抽出那本册子，翻到一页空白处，提笔写下四个字：**勾结前朝**。
下面画了三条线，分别写着：
一、查旧坊区新住户
二、盯前朝信物出没
三、断中间人财路
写完，他吹干墨迹，合上册子，吹灭蜡烛。
黑暗中，他站在窗前，听着外头风声。
他知道，这一波不会那么简单。
想动阿箬，就得先过他这关。
可他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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