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0章：豪强再谋，勾结外部势力
天光刚透，晨雾未散，街面的碎瓦还在人来人往中归堆。百姓们肩扛手抬，一派热火朝天。可就在城西三里外的一处深宅大院里，气氛却阴得能拧出水来。
赵老爷坐在紫檀木椅上，指节敲着扶手，一下比一下重。他对面坐着李家和王家两位地主，三人脸色都难看得很。桌上摆着一碗凉茶，谁也没动。
“昨夜我派人去东巷打探。”赵老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不是谣传，是真事——那南陵世子带着伤，亲手搬了一整根烧焦的梁木，从街头运到废料堆，一趟没歇。”
李老爷冷笑：“装模作样罢了！一个锦衣玉食的纨绔，能吃几天苦？演给谁看？”
“可百姓信了。”王老爷慢悠悠接话，眼神阴沉，“我庄子里有个长工，今早偷溜出去，回来时手里攥着半块饼，说是‘阿箬姑娘发的’，还说‘世子也流血，咱们怕啥’。你猜怎么着？他把家里藏的两斗米全捐了，说要‘重建家园’。”
屋里静了一瞬。
赵老爷猛地拍桌：“荒唐！一群泥腿子，平日连税银都交不出，现在倒有米可捐？哪来的？还不是我们放的仓粮！他们不感激我们开恩施粥，反倒去捧那个假模假式的世子脚底板？”
“人心活了。”李老爷咬牙，“以前一放火，百姓只顾逃命；现在敢堵路救仓、自发灭火，还有人组织分活计……这不是民心归附，是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忌惮。
王老爷缓缓起身，踱到窗边，望着远处街口飘起的炊烟，冷声道：“不能再靠嘴皮子闹事了。哭穷、造谣、煽风点火，这些招都试过了，没用。那萧景珩不怕骂，也不怕背锅，他干脆就站在火场里，让百姓亲眼看他流血流汗——这叫什么？这叫‘收买人心’！”
“那就别让他们有心可收！”赵老爷霍然站起，眼中凶光一闪，“封地一日安宁，我等一日难安。既然乱不了他们的嘴，那就毁了他们的地！让他们刚搭起的棚子再塌一遍，让他们刚生起的火再灭一次！”
李老爷眯眼：“你的意思是……动手？”
“不是我们动。”王老爷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是请别人动。”
屋内空气骤然一紧。
赵老爷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山路，又像水道。
“我在北山认得一个寨主，姓雷，外号‘雷鹞子’。十年前替我运过私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手下三十多号人，个个会爬墙、懂纵火。前年官府围剿，他带着兄弟钻进老林子，至今没人抓得住。”
李老爷点头：“我知道这人。他还抢过漕船，专挑半夜下手，得手就跑，不留痕迹。”
“对。”赵老爷冷笑，“这种人，不怕官，只认钱。我打算给他五百两银子，再加五十亩良田的地契——只要他带人进来，烧几处新搭的窝棚，砸几个水缸，最好再伤几个人。不用杀，只要吓住百姓，让他们觉得‘世子保不住人’，就够了。”
王老爷摸着下巴：“可光靠山贼，动静太小。若有人走水路进村呢？”
“你想到谁了？”李老爷问。
“河湾口的‘黑艄帮’。”王老爷低声，“七条破船，四十来号人，头目姓胡，外号‘断桨胡’。专走暗渠、岔河，夜里神出鬼没。我去年修堤坝，曾雇他们运石料，结果偷偷多拉走两车，被我发现也不敢吭声——说明听招呼。”
“给他们多少？”李老爷问。
“三百两现银，十车粗粮。”王老爷冷笑，“条件只有一个：三日内入封地，在南巷一带制造混乱，目标不是夺财，是毁信！让百姓明白——谁都不能护他们周全，除了我们这些‘老东家’。”
三人相视，眼中寒意交织。
赵老爷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雷鹞子”、“断桨胡”，然后划了一条线，将二人连在一起。
“分头行动。”他说，“我今晚就派心腹送信进山；王兄派人沿河摸哨；李兄负责联络中间人，确保消息不落空。记住——不见回信，不动声色。等他们答应，咱们再定动手时辰。”
“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呢？”李老爷问。
“那就告诉他们。”赵老爷冷冷道，“不干，自有别人干。这片地盘上，从来不缺想捞一笔的亡命徒。”
话音落下，屋外传来两声鸦叫。
三人没动，也没抬头。但手指都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王老爷忽然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府衙周围，差役多了？”
“注意到了。”赵老爷眼神微闪，“昨儿我儿子去县学送礼，半道被拦下搜身，说是要查‘可疑物品’。”
“那是做样子。”李老爷嗤笑，“真查，早把咱们库房翻了。他们现在就是要立威，吓唬人。可只要外头的人一进来，他们那点威风，立马就得散。”
“所以更要快。”王老爷盯着窗外，“等百姓重建得差不多了，再烧一次，他们才绝望。现在动手，正好掐在希望刚冒头的时候——最疼。”
赵老爷缓缓卷起那张纸，塞进袖中。
“那就定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今晚出发，谁也不准露面。送信的人，必须是我最信得过的。见不到本人，不准说出半个字。”
三人起身，互看了一眼，没再多言。
门开一条缝，心腹在外等候。他们依次走出，脚步轻而稳，脸上已恢复平日那种富家翁的和气模样。
赵老爷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厅堂。
桌上那碗凉茶还在，水面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像一面被风吹皱的镜子。
他没说话，转身离去，门轻轻合上。
片刻后，一只老鼠从梁上窜下，跳上桌子，凑近茶碗舔了一口，突然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院角扫地的老仆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挥帚一扫，将尸体扫进角落，又低头继续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在三十里外的北山脚下，一名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沿着羊肠小道疾行。他怀里揣着一封油纸包好的信，贴身藏着，步履匆匆。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知道东家交代：**“送到雷鹞子手上，活着拿钱，死了埋名。”**
同一时间，河湾渡口，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离岸。船尾站着个独臂艄公，腰间别着一把豁口短刀，目光死死盯着下游方向。
船行至暗渠入口，他低声对舱内说了句：“**信已发，三日后，夜半入渠。**”
舱帘微动，一只手伸出，丢出一个小布包。他接住，掂了掂，嘴角咧开。
“够喝半年酒了。”
船影没入幽暗水道，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旋即归于平静。
封地西郊，三匹快马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奔出庄园，隐入林间小路。
马蹄声轻，却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而在城中心，那堆废墟之上，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照了下来。人们脱下外衣，挽起袖子，干得更起劲了。
一个少年扛着木梁走过昨日萧景珩站过的地方，停下，看了看地面。
那里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混在灰土里，几乎看不清。
他蹲下，用脚抹平了它。
然后起身，大步向前走去。
天光刚透，晨雾未散，街面的碎瓦还在人来人往中归堆。百姓们肩扛手抬，一派热火朝天。可就在城西三里外的一处深宅大院里，气氛却阴得能拧出水来。
赵老爷坐在紫檀木椅上，指节敲着扶手，一下比一下重。他对面坐着李家和王家两位地主，三人脸色都难看得很。桌上摆着一碗凉茶，谁也没动。
“昨夜我派人去东巷打探。”赵老爷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不是谣传，是真事——那南陵世子带着伤，亲手搬了一整根烧焦的梁木，从街头运到废料堆，一趟没歇。”
李老爷冷笑：“装模作样罢了！一个锦衣玉食的纨绔，能吃几天苦？演给谁看？”
“可百姓信了。”王老爷慢悠悠接话，眼神阴沉，“我庄子里有个长工，今早偷溜出去，回来时手里攥着半块饼，说是‘阿箬姑娘发的’，还说‘世子也流血，咱们怕啥’。你猜怎么着？他把家里藏的两斗米全捐了，说要‘重建家园’。”
屋里静了一瞬。
赵老爷猛地拍桌：“荒唐！一群泥腿子，平日连税银都交不出，现在倒有米可捐？哪来的？还不是我们放的仓粮！他们不感激我们开恩施粥，反倒去捧那个假模假式的世子脚底板？”
“人心活了。”李老爷咬牙，“以前一放火，百姓只顾逃命；现在敢堵路救仓、自发灭火，还有人组织分活计……这不是民心归附，是什么？”
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忌惮。
王老爷缓缓起身，踱到窗边，望着远处街口飘起的炊烟，冷声道：“不能再靠嘴皮子闹事了。哭穷、造谣、煽风点火，这些招都试过了，没用。那萧景珩不怕骂，也不怕背锅，他干脆就站在火场里，让百姓亲眼看他流血流汗——这叫什么？这叫‘收买人心’！”
“那就别让他们有心可收！”赵老爷霍然站起，眼中凶光一闪，“封地一日安宁，我等一日难安。既然乱不了他们的嘴，那就毁了他们的地！让他们刚搭起的棚子再塌一遍，让他们刚生起的火再灭一次！”
李老爷眯眼：“你的意思是……动手？”
“不是我们动。”王老爷回头，嘴角勾起一抹狠笑，“是请别人动。”
屋内空气骤然一紧。
赵老爷坐下，从袖中抽出一张纸，铺在桌上。纸上画着几条弯弯曲曲的线，像是山路，又像水道。
“我在北山认得一个寨主，姓雷，外号‘雷鹞子’。十年前替我运过私盐，翻山越岭如履平地，手下三十多号人，个个会爬墙、懂纵火。前年官府围剿，他带着兄弟钻进老林子，至今没人抓得住。”
李老爷点头：“我知道这人。他还抢过漕船，专挑半夜下手，得手就跑，不留痕迹。”
“对。”赵老爷冷笑，“这种人，不怕官，只认钱。我打算给他五百两银子，再加五十亩良田的地契——只要他带人进来，烧几处新搭的窝棚，砸几个水缸，最好再伤几个人。不用杀，只要吓住百姓，让他们觉得‘世子保不住人’，就够了。”
王老爷摸着下巴：“可光靠山贼，动静太小。若有人走水路进村呢？”
“你想到谁了？”李老爷问。
“河湾口的‘黑艄帮’。”王老爷低声，“七条破船，四十来号人，头目姓胡，外号‘断桨胡’。专走暗渠、岔河，夜里神出鬼没。我去年修堤坝，曾雇他们运石料，结果偷偷多拉走两车，被我发现也不敢吭声——说明听招呼。”
“给他们多少？”李老爷问。
“三百两现银，十车粗粮。”王老爷冷笑，“条件只有一个：三日内入封地，在南巷一带制造混乱，目标不是夺财，是毁信！让百姓明白——谁都不能护他们周全，除了我们这些‘老东家’。”
三人相视，眼中寒意交织。
赵老爷提笔沾墨，在纸上写下两个名字：“雷鹞子”、“断桨胡”，然后划了一条线，将二人连在一起。
“分头行动。”他说，“我今晚就派心腹送信进山；王兄派人沿河摸哨；李兄负责联络中间人，确保消息不落空。记住——不见回信，不动声色。等他们答应，咱们再定动手时辰。”
“万一他们狮子大开口呢？”李老爷问。
“那就告诉他们。”赵老爷冷冷道，“不干，自有别人干。这片地盘上，从来不缺想捞一笔的亡命徒。”
话音落下，屋外传来两声鸦叫。
三人没动，也没抬头。但手指都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王老爷忽然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最近府衙周围，差役多了？”
“注意到了。”赵老爷眼神微闪，“昨儿我儿子去县学送礼，半道被拦下搜身，说是要查‘可疑物品’。”
“那是做样子。”李老爷嗤笑，“真查，早把咱们库房翻了。他们现在就是要立威，吓唬人。可只要外头的人一进来，他们那点威风，立马就得散。”
“所以更要快。”王老爷盯着窗外，“等百姓重建得差不多了，再烧一次，他们才绝望。现在动手，正好掐在希望刚冒头的时候——最疼。”
赵老爷缓缓卷起那张纸，塞进袖中。
“那就定了。”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领，“今晚出发，谁也不准露面。送信的人，必须是我最信得过的。见不到本人，不准说出半个字。”
三人起身，互看了一眼，没再多言。
门开一条缝，心腹在外等候。他们依次走出，脚步轻而稳，脸上已恢复平日那种富家翁的和气模样。
赵老爷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厅堂。
桌上那碗凉茶还在，水面微微晃动，映着窗外渐亮的天光，像一面被风吹皱的镜子。
他没说话，转身离去，门轻轻合上。
片刻后，一只老鼠从梁上窜下，跳上桌子，凑近茶碗舔了一口，突然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院角扫地的老仆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挥帚一扫，将尸体扫进角落，又低头继续干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而在三十里外的北山脚下，一名穿灰布短打的汉子正沿着羊肠小道疾行。他怀里揣着一封油纸包好的信，贴身藏着，步履匆匆。
他不知道信里写了什么，只知道东家交代：**“送到雷鹞子手上，活着拿钱，死了埋名。”**
同一时间，河湾渡口，一艘不起眼的乌篷船悄然离岸。船尾站着个独臂艄公，腰间别着一把豁口短刀，目光死死盯着下游方向。
船行至暗渠入口，他低声对舱内说了句：“**信已发，三日后，夜半入渠。**”
舱帘微动，一只手伸出，丢出一个小布包。他接住，掂了掂，嘴角咧开。
“够喝半年酒了。”
船影没入幽暗水道，水面荡开一圈涟漪，旋即归于平静。
封地西郊，三匹快马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奔出庄园，隐入林间小路。
马蹄声轻，却踏碎了清晨的宁静。
而在城中心，那堆废墟之上，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终于照了下来。人们脱下外衣，挽起袖子，干得更起劲了。
一个少年扛着木梁走过昨日萧景珩站过的地方，停下，看了看地面。
那里有一小片干涸的血迹，混在灰土里，几乎看不清。
他蹲下，用脚抹平了它。
然后起身，大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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