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分化敌人，内部瓦解
晨雾刚散，城西一片荒坡上搭起三间草棚，萧景珩翻身下马，披风一甩，径直掀帘进了中间那间。里头没点灯，只靠门缝透进的光亮照着一张破木桌，桌上压着半张泛黄舆图，正是北谷地窖的位置。
他站着没坐，盯着地图看了两息，抬手敲了三下桌面。
“进来。”
帘子一动，两名黑衣人低头入内，靴子沾着泥，裤脚还湿着——昨夜蹚过河沟才摸回来的。
“主寨戒备森严，咱们的人进不去核心。”左边那人开口，“但北谷地窖今早换防，只留六个守卫，两个打盹，四个赌钱。”
萧景珩嘴角一扬：“松懈了？”
“是。”右边那人递上一块布包，“这是从流民身上扒下来的账册残页，写着‘七成入库赵宅’，我们按你说的，冒充二当家旧部，已经塞给粮官小队里那个姓王的。”
“他信了？”
“不信也动摇了。”那人低声道，“昨晚他喝酒时嘀咕了一句‘老子拼死拼活，到头来一口热饭都分不匀’，被兄弟听见了。”
萧景珩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往桌上一拍。铜牌正面刻着南陵王府暗纹，背面却多了一行小字：**协从免罪，倒戈有赏**。
“把这个留下，别直接给他，放他枕头底下。再传句话——世子只砍脑袋，不杀杂鱼。今天站错队的，明天就没机会改。”
两人领命要走，萧景珩忽然又叫住：“等等。”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特制铜钱，轻轻搁在桌角。
“要是有人问起是谁派你们来的……就说，见铜钱如见世子本人。”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萧景珩终于坐下，翘起腿，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指腹摩挲着边缘的刻痕。他知道，这一招狠就狠在——**你不杀人，但比杀人更吓人**。
人心这东西，一旦裂了缝，风吹一下就能崩。
---
天擦黑时，北谷地窖外的破庙里，火堆噼啪作响。
十几个守粮的汉子围坐着，脸色阴晴不定。姓王的粮官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那枚铜牌，指节发白。
“真有这种赦令？”旁边一人凑过来，“朝廷哪会管咱们这些糙命？”
“我亲眼见的。”另一人压低嗓音，“前两天被抓的那个哨长，关了一夜就放了，还给了五两银子安家费，说是‘误入歧途，既往不咎’。”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猛地踹翻火堆，“谁敢动心思，老子先剁了他！”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爆出一声冷笑。
“你剁我？”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原是三当家亲兵，“你吃肉我们啃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讲义气？赵老大私吞七成赃银的事，你不知道？还是你也分了一杯羹？”
“你找死！”头目抄起刀就要扑。
“都别动！”王粮官猛地站起，铜牌往地上一摔，“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替赵老大卖命，谁就是傻卵！人家早卷钱跑了，咱们在这儿当炮灰？”
火堆旁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悄悄往后挪屁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嚷道：“妈的，饿死老子了！赵老大天天大鱼大肉，弟兄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仗还他妈怎么打！”
众人回头一看，是平日负责巡夜的哨长，此刻正抱着酒坛子踉跄进门，嘴里还不停：“老子不干了！明天就蹽，谁爱送死谁去！”
“你闭嘴！”头目怒吼。
“我偏不说！”哨长一屁股坐下，扯开嗓子，“你们知道东边盐仓那边啥情况吗？人家官府已经开始收粮了，价格翻倍！咱们这儿守着三百石米，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不是蠢是什么？”
这话像根火柴，啪地点着了整堆干柴。
“对啊！凭啥我们不吃？”
“我老婆孩子还在破庙里冻着呢！”
“老子当初是为分田来的，不是来送命的！”
吵嚷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风声。
王粮官默默捡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走出破庙。
月光下，他朝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信号放了。”
---
三里外的山坳里，一处隐蔽土屋中。
一名手下快步冲进屋内：“世子，北谷地窖炸锅了！王粮官带头闹事，哨长当众泄愤，至少五个小队动摇，有两个已经撕破脸骂起来了！”
萧景珩正靠在墙边磨刀，闻言头都没抬：“头目呢？”
“连夜召了心腹开会，说要清查内鬼，所有人员禁足，巡防减了一半。”
“减一半？”萧景珩嗤笑一声，刀锋一转，寒光闪过指尖，“他以为抓几个出头鸟就能稳住军心？天真。”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用朱笔在主寨东门画了个圈。
“传令下去，让内应立刻放风——就说官军三日后夜袭东门，主力全调过去布防。”
“可……那是假的啊。”
“我知道是假的。”他眯眼一笑，“但他们不知道。让他们熬三个通宵，站断腿，耗完士气，等真动手那天，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手下领命而去。
萧景珩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外面风声呼啸，屋里油灯晃动，映得他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真正的好戏，是让敌人自己把自己搞垮。
---
两天后，清晨。
土屋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是汗的手下冲进来：“世子！成啦！主寨那边为了防‘夜袭’，把八成兵力调去了东门，西面只剩些老弱病残！昨夜里又有三队人偷偷溜走，带走了四十多条枪！”
萧景珩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特制铜钱，轻轻一抛，接住。
“还有呢？”
“王粮官他们今晚准备动手，想抢地窖钥匙，控制存粮。另外，二当家那边也开始怀疑赵老大真卷款跑了，派人暗中联络咱们，问能不能‘将功折罪’。”
萧景珩笑了。
笑得毫不掩饰，干脆利落。
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
“好啊，那就让他们抢去。钥匙给他们，粮也让他们看着——但别动。”
“为啥？”
“因为现在，粮不是资源，是包袱。”他冷冷道，“谁拿着空仓库的钥匙，谁就是下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手下恍然大悟。
萧景珩走到门边，一把掀开帘子。
外头天光已亮，东南方向，主寨轮廓隐约可见，炊烟稀薄，巡逻稀疏，连号角声都懒洋洋的。
他眯眼望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告诉所有人，代号‘拆台’，第一阶段结束。”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
“准备第二阶段——”
“出兵。”
晨雾刚散，城西一片荒坡上搭起三间草棚，萧景珩翻身下马，披风一甩，径直掀帘进了中间那间。里头没点灯，只靠门缝透进的光亮照着一张破木桌，桌上压着半张泛黄舆图，正是北谷地窖的位置。
他站着没坐，盯着地图看了两息，抬手敲了三下桌面。
“进来。”
帘子一动，两名黑衣人低头入内，靴子沾着泥，裤脚还湿着——昨夜蹚过河沟才摸回来的。
“主寨戒备森严，咱们的人进不去核心。”左边那人开口，“但北谷地窖今早换防，只留六个守卫，两个打盹，四个赌钱。”
萧景珩嘴角一扬：“松懈了？”
“是。”右边那人递上一块布包，“这是从流民身上扒下来的账册残页，写着‘七成入库赵宅’，我们按你说的，冒充二当家旧部，已经塞给粮官小队里那个姓王的。”
“他信了？”
“不信也动摇了。”那人低声道，“昨晚他喝酒时嘀咕了一句‘老子拼死拼活，到头来一口热饭都分不匀’，被兄弟听见了。”
萧景珩点头，从怀里掏出一枚铜牌，往桌上一拍。铜牌正面刻着南陵王府暗纹，背面却多了一行小字：**协从免罪，倒戈有赏**。
“把这个留下，别直接给他，放他枕头底下。再传句话——世子只砍脑袋，不杀杂鱼。今天站错队的，明天就没机会改。”
两人领命要走，萧景珩忽然又叫住：“等等。”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特制铜钱，轻轻搁在桌角。
“要是有人问起是谁派你们来的……就说，见铜钱如见世子本人。”
帘子落下，脚步声远去。
萧景珩终于坐下，翘起腿，手里把玩着那枚铜钱，指腹摩挲着边缘的刻痕。他知道，这一招狠就狠在——**你不杀人，但比杀人更吓人**。
人心这东西，一旦裂了缝，风吹一下就能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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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擦黑时，北谷地窖外的破庙里，火堆噼啪作响。
十几个守粮的汉子围坐着，脸色阴晴不定。姓王的粮官坐在最边上，手里攥着那枚铜牌，指节发白。
“真有这种赦令？”旁边一人凑过来，“朝廷哪会管咱们这些糙命？”
“我亲眼见的。”另一人压低嗓音，“前两天被抓的那个哨长，关了一夜就放了，还给了五两银子安家费，说是‘误入歧途，既往不咎’。”
“放屁！”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猛地踹翻火堆，“谁敢动心思，老子先剁了他！”
话音未落，角落里突然爆出一声冷笑。
“你剁我？”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原是三当家亲兵，“你吃肉我们啃糠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讲义气？赵老大私吞七成赃银的事，你不知道？还是你也分了一杯羹？”
“你找死！”头目抄起刀就要扑。
“都别动！”王粮官猛地站起，铜牌往地上一摔，“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替赵老大卖命，谁就是傻卵！人家早卷钱跑了，咱们在这儿当炮灰？”
火堆旁鸦雀无声。
有人低头搓手，有人悄悄往后挪屁股。
就在这时，庙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一个醉醺醺的声音嚷道：“妈的，饿死老子了！赵老大天天大鱼大肉，弟兄们连顿饱饭都吃不上，这仗还他妈怎么打！”
众人回头一看，是平日负责巡夜的哨长，此刻正抱着酒坛子踉跄进门，嘴里还不停：“老子不干了！明天就蹽，谁爱送死谁去！”
“你闭嘴！”头目怒吼。
“我偏不说！”哨长一屁股坐下，扯开嗓子，“你们知道东边盐仓那边啥情况吗？人家官府已经开始收粮了，价格翻倍！咱们这儿守着三百石米，却连口热粥都喝不上——这不是蠢是什么？”
这话像根火柴，啪地点着了整堆干柴。
“对啊！凭啥我们不吃？”
“我老婆孩子还在破庙里冻着呢！”
“老子当初是为分田来的，不是来送命的！”
吵嚷声越来越大，几乎盖过了风声。
王粮官默默捡起铜牌，塞进怀里，转身走出破庙。
月光下，他朝着东南方向望了一眼，低声道：“信号放了。”
---
三里外的山坳里，一处隐蔽土屋中。
一名手下快步冲进屋内：“世子，北谷地窖炸锅了！王粮官带头闹事，哨长当众泄愤，至少五个小队动摇，有两个已经撕破脸骂起来了！”
萧景珩正靠在墙边磨刀，闻言头都没抬：“头目呢？”
“连夜召了心腹开会，说要清查内鬼，所有人员禁足，巡防减了一半。”
“减一半？”萧景珩嗤笑一声，刀锋一转，寒光闪过指尖，“他以为抓几个出头鸟就能稳住军心？天真。”
他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舆图前，用朱笔在主寨东门画了个圈。
“传令下去，让内应立刻放风——就说官军三日后夜袭东门，主力全调过去布防。”
“可……那是假的啊。”
“我知道是假的。”他眯眼一笑，“但他们不知道。让他们熬三个通宵，站断腿，耗完士气，等真动手那天，连举刀的力气都没有。”
手下领命而去。
萧景珩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外面风声呼啸，屋里油灯晃动，映得他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他知道，这场戏才刚开始。
真正的好戏，是让敌人自己把自己搞垮。
---
两天后，清晨。
土屋门被猛地推开，一名浑身是汗的手下冲进来：“世子！成啦！主寨那边为了防‘夜袭’，把八成兵力调去了东门，西面只剩些老弱病残！昨夜里又有三队人偷偷溜走，带走了四十多条枪！”
萧景珩站在窗前，手里捏着那枚特制铜钱，轻轻一抛，接住。
“还有呢？”
“王粮官他们今晚准备动手，想抢地窖钥匙，控制存粮。另外，二当家那边也开始怀疑赵老大真卷款跑了，派人暗中联络咱们，问能不能‘将功折罪’。”
萧景珩笑了。
笑得毫不掩饰，干脆利落。
他把铜钱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
“好啊，那就让他们抢去。钥匙给他们，粮也让他们看着——但别动。”
“为啥？”
“因为现在，粮不是资源，是包袱。”他冷冷道，“谁拿着空仓库的钥匙，谁就是下一个背锅的替死鬼。”
手下恍然大悟。
萧景珩走到门边，一把掀开帘子。
外头天光已亮，东南方向，主寨轮廓隐约可见，炊烟稀薄，巡逻稀疏，连号角声都懒洋洋的。
他眯眼望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吃什么：
“告诉所有人，代号‘拆台’，第一阶段结束。”
他顿了顿，抬手一挥。
“准备第二阶段——”
“出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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