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

  安倍晴明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废墟上空回荡,透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愉悦。

  “好算计。真是好算计。”

  他再次打开了那柄画着血月的折扇,轻轻扇动着,看向李若薇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

  “大虞的女人,果然有意思。你不仅容貌绝顶,这颗七窍玲珑心,更是比十万大军还要厉害。”

  他收敛了身上那股足以碾碎凡人的恐怖威压,狩衣在风中飘逸,又恢复了那副优雅妖邪的模样。

  “你赢了,聪明的女人。”

  安倍晴明用折扇点了点李若薇,“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兴趣。我也承认,相比于一具毫无价值的焦尸,你们活着,对我来说更有用。”

  听到这句话,林雨柔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一丝,整个人脱力般地软倒在地。

  李若薇的背脊也微微一松,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丝毫破绽。

  她知道,第一步,赌赢了。

  “不过。”

  安倍晴明转过头,看向北方那座在夜色中依然显得恢弘庄严的大虞皇宫。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这片土地的象征。

  “既然陈木去寻找长生之法了,那我就给他一点时间。我会在他最珍视的地方,坐在他的龙椅上,静静地等他回来。”

  安倍晴明转过身,向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废墟中燃烧的火焰自动向两边分开,为他让出了一条道路。

  “传我的话下去。”

  他那慵懒却不容抗拒的声音,在整个内城的上空回荡,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

  “把城门关上。活下来的人,暂时不用死了。”

  “把皇宫给我打扫干净。从今天起,我住那里。”

  “你们最好祈祷,你们那位伟大的陛下,能够带着让我满意的‘长生之法’,尽快赶回来。”

  安倍晴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通往皇宫的街道尽头。

  “否则,等到我的耐心耗尽的那一天……”

  “我会让这座城里剩下的所有人,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血肉,一点一点地腐烂。”

  死亡的阴影暂时退去了。

  但一种更加令人窒息的绝望,却像一张巨大的无形之网,笼罩了整个京城。

  李若薇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看着满地的尸骸和被炸毁的火炮,听着远处传来的伤兵微弱的呻吟声。

  她缓缓地蹲下身,捡起地上那枚刚才王二狗掉落的、已经被鲜血染红的令旗。

  她紧紧地攥着那面旗帜,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鲜血顺着掌心滴落。

  她用尽了所有的智慧,甚至不惜与魔鬼做交易,才勉强为大虞、为这座城,保留下了最后一丝火种。

  “陈木……”

  李若薇仰起头,看着那被硝烟遮蔽、连一颗星光都看不到的漆黑苍穹。

  那张向来以算无遗策著称的绝美脸庞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凡人的脆弱与深深的疲惫。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快回来吧……”

  ……

  ……

  远在千里之外。

  东瀛,富士山。

  这座曾经被陈木一剑斩断地脉、导致火山喷发而陷入沉寂的死亡之山,此刻正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异象。

  原本凝固的黑色岩浆表面,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蜘蛛网般深邃的裂缝。

  从那些深达数千米的裂缝深处。

  一种比极北之地的死神阿撒兹勒还要浓稠百倍的黑色死气,正像一条条有生命的巨蟒,疯狂地向着天空中喷涌。

  整个东瀛上空,已经没有了云彩,只有一片翻滚的、能将所有光线都吞噬殆尽的黑色死海。

  “轰!”

  一声突破音障的极致爆响。

  一道燃烧着紫金色圣火的流星,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从遥远的海平线尽头狂飙而至,在半空中带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然后以一种极其狂暴的姿态,轰然砸在了富士山火山口那坚硬的黑曜石边缘上!

  “砰——!”

  地动山摇。

  陈木的身影,从撞击产生的巨大深坑中缓缓站起。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在超音速的跨海狂飙中化为了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由纯粹精神力和紫金圣火凝聚而成的流线型护体罡气。

  此时的陈木,双眼布满血丝,那是长时间超负荷运转精神力带来的后遗症。

  但他的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酷和暴戾。

  “晚了一步……”

  陈木站在火山口边缘,俯视着下方那犹如深渊巨口般喷吐着死气的巨大地洞,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从这里的痕迹和死气的浓度来看。

  东之门的封印,已经彻底崩盘了。

  那些曾经被他杀死的怪物,甚至连同这座岛屿下沉睡了数百年的污秽,都已经随着这场死气的大爆发,越过了海洋,杀向了大虞!

  “必须先切断源头!”

  陈木没有丝毫犹豫。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喷吐着无尽死气的万丈深渊!

  “呼——呼——”

  耳边是死气摩擦空气发出的、犹如亿万怨魂在嘶嚎般的恐怖风声。

  越往下,死气的浓度就越高,甚至已经凝结成了黑色的冰晶,像刀片一样疯狂地切割着陈木的护体罡气。

  若是换了任何一个人,在这里连一秒钟都撑不住,肉身和灵魂就会被瞬间冻结、腐蚀。

  但陈木不是凡人。

  他是在奥兰帝国弑杀过神明、精神力突破六千大关、肉身成圣的真武大帝!

  “给我散!”

  陈木冷哼一声,眉心处爆发出极其璀璨的紫金光芒。

  “轰!”

  圣火如同怒龙出海,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那些连光都能吞噬的黑色死气,在接触到圣火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天敌,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被大片大片地净化成了虚无的白烟。

  陈木就像是一颗坠入黑暗宇宙的恒星,硬生生地在这粘稠的死气深渊中,烧出了一条通往地底最深处的笔直通道。

  下降了不知道多久。

  “砰。”

  陈木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地面。

  这里是富士山的地底核心。

  周围的岩壁已经被千万年的死气侵蚀成了诡异的灰白色,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

  而在正前方。

  一座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赫然矗立在黑暗的最深处!

  东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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