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打车赶到杭州乐园门口时，天已经擦黑。
这个年代的游乐园没有后世那么花哨，可门口灯牌一亮，音乐一响，人群一挤，热闹劲儿一下就上来了。
售票窗口前排着长队。
姜世霆站在队伍里，左看右看，兴奋得像第一次进城。
经过一阵乞求，总算是被两人带了过来。
刚才下午在凯悦酒店，他面对高盛、软银、老爹、老妈，坐得跟个要上庭的被告一样，屁股都不敢挪。
现在好了。
爸妈走了。
姐姐在。
苏航天也在。
最关键的是，兜里还有钱。
这对于一个刚刚意识到自己身价可能是百万美金级别的高二学生来说，简直就是人生高光后的放风时间。
“哥，今天我能不能放肆一回？”
姜世霆搓着手，眼睛发亮。
苏航天看他一眼，语气很平。
“只要不违法，不进局子，不让你妈知道，理论上可以。”
姜世霆当场竖大拇指。
“这就是我为什么叫你哥。”
姜若水走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我劝你还是悠着点。”
姜世霆笑容一僵，嘴硬道：“姐，出来玩就别提家里那套压迫制度了。”
苏航天笑了笑，没接这茬。
他心里清楚，姜世霆嘴上闹腾，其实这小子憋太久了。
从小到大，家里有钱，规矩也多。
他被安排，被管束，被骂不成器。
现在好不容易靠着自己有了点成绩，也被父亲正眼看了一次，他太需要一场痛快的释放。
苏航天愿意陪他玩。
赚钱嘛，总得让身边人高兴。
“哥，我先说好，过山车我必须坐第一排。”
苏航天嗯了一声。
“海盗船也要坐。”
“可以。”
“鬼屋也要去。”
姜若水抬眼看他。
“你确定？”
姜世霆脖子一梗。
“开玩笑，我姜世霆怕过什么？”
苏航天慢悠悠补刀，“你怕你爸你妈。”
姜世霆嘴角抽了一下。
“哥，今天能不能别老揭我底？我也是要面子的。”
三人正说着，前面队伍入园得购票口忽然一阵骚动。
五六个穿着花衬衫、喇叭裤的年轻人从旁边挤了过来，手里夹着烟，脖子上挂着亮晃晃的链子，头发抹得发亮。
一看就不是正经排队来的。
为首那个黄毛青年往队伍前面一插，直接站到了苏航天三人前方。
后面几个人也跟着挤进来，把原本排着队的学生和家长硬生生挤开。
一个抱孩子的中年女人皱眉道：“哎，你们怎么插队啊？”
那花衬衫回头瞥了一眼，操着本地方言笑骂了两句，语气很冲。
旁边几个同伴跟着哄笑。
那中年女人脸色一白，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半步。
这种场面太常见了，普通人出来玩，最怕遇到这种人。
你讲道理，他跟你耍横。
你真闹起来，对方人多，自己带着孩子，最后只能忍。
姜世霆的脸一下沉了。
他从小就是少爷脾气，之前在学校被人围殴都没服软，现在亲眼看见这帮人欺负到自己头上，火气蹭地就上来了。
“喂。”
他往前一步，盯着花衬衫。
“排队，看不懂？”
花衬衫转过头，上下打量姜世霆一眼，笑了。
“外地来的？”
后面一个黄毛立刻接话，继续用本地方言阴阳怪气。
几个人笑得更大声。
那笑声特别刺耳，带着俯视和轻蔑，如同像是在说：你外地人，乡巴佬，你能怎么样？
姜世霆拳头都攥起来了。
这一下，他的火气里已经不单是为了排队。
他想起自己过去被人看扁，想起那些人说他只会花家里钱，想起多年来父亲的摇头。
今天刚在酒店里好不容易挺直了一次腰，现在被几个混子当软柿子捏，他咽不下去。
“你再说一遍？”
姜世霆往前顶。
谁知，对方五六个人也围了上来。
气氛一下紧了。
姜若水眉头微蹙。
她不喜欢姜世霆的性格，这小子一旦上头，后面就不好收。
苏航天伸手按住姜世霆肩膀，“别激动。”
姜世霆咬牙。
“哥，他们插队，还骂人。”
“我看见了。”
“那你还拦我？”
苏航天看着前面几个人，声音很低。
“打赢了进派出所，打输了进医院，你后天下午三点前还得回江市，怎么交代呢？”
姜世霆瞬间卡壳，泄了气。
这一刀扎得太准。
他可以不怕这几个人，但他真怕文雨薇。
……
另一边。
花衬衫见苏航天拦住人，顿时更得意。
“蛮懂事的嘛。”
他说完，几个人又笑。
苏航天没理他，只拉着姜世霆往后退了半步。
姜世霆憋得胸口发疼，“哥，就这么算了？”
苏航天看他一眼，“你觉得我像吃哑巴亏的人？”
姜世霆怔住。
苏航天没有再解释，环视一周数着人头，默默说了句，“还好，工作日的傍晚，也就不到100人样子。”
说完，他就在姜家姐弟的注视下，排到售票窗口，敲了敲玻璃。
里面的售票员抬头，“买几张？”
苏航天问：“你们今晚的项目包场怎么收费？”
售票员愣住。
“什么？”
“我说，现在人也不多，我要包场。”
“里面所有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过山车、海盗船、碰碰车、鬼屋，给我个打包价，到时候你们按点正常下班就行。”
售票员看着这个白衬衫少年，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
这个年代来游乐园的人，多数还在计较一张四十块钱的门票贵不贵。
哪有人上来问包场子的？是电影点多了，脑西搭牢了呢！
苏航天从帆布包里拿出三垛现金，放在窗口边，足足三万块！
1999年的三万块！红票子压得整整齐齐。
“要是不够，我卡里还有。”
售票员眼睛逐渐瞪大，愣了整整十多秒，然后嗓音也变了，“额…您稍等，我叫经理！”
姜世霆站在后面，满脸疑惑问道：“哥，你要干嘛？”
苏航天看着前面那群已经买完票，正嘻嘻哈哈往里走的花衬衫几人。
“出来玩，吵架太低效。”
姜世霆喉咙动了一下。
“所以？”
苏航天笑了笑，“所以干脆就让他们排到了，也玩不到。”
”有钱了还不装，那岂不是白赚了？”
姜世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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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若水走在旁边，淡淡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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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航天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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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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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定？”
姜世霆脖子一梗。
“开玩笑，我姜世霆怕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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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售票员抬头，“买几张？”
苏航天问：“你们今晚的项目包场怎么收费？”
售票员愣住。
“什么？”
“我说，现在人也不多，我要包场。”
“里面所有的项目，有一个算一个，过山车、海盗船、碰碰车、鬼屋，给我个打包价，到时候你们按点正常下班就行。”
售票员看着这个白衬衫少年，第一反应是他在开玩笑。
这个年代来游乐园的人，多数还在计较一张四十块钱的门票贵不贵。
哪有人上来问包场子的？是电影点多了，脑西搭牢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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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的三万块！红票子压得整整齐齐。
“要是不够，我卡里还有。”
售票员眼睛逐渐瞪大，愣了整整十多秒，然后嗓音也变了，“额…您稍等，我叫经理！”
姜世霆站在后面，满脸疑惑问道：“哥，你要干嘛？”
苏航天看着前面那群已经买完票，正嘻嘻哈哈往里走的花衬衫几人。
“出来玩，吵架太低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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