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伏杀,风紧弦绷

  城西废弃官道的风,是带着棱角的。

  它裹着官道上经年累月积下的尘土——那尘土里混着旧马车的木渣、腐烂的草屑,还有不知哪年留下的、早已发黑的血迹,刮在脸上像细沙打脸,生疼。沈诺伏在废弃酒肆二楼的窗沿后,将半个身子藏在朽坏的木窗框阴影里,棉袍的领口被他拉到最高,遮住了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这双眼睛在漆黑的夜里格外亮,像浸在寒潭里的星子,死死盯着下方空荡荡的官道。

  酒肆二楼早已破败,地板上满是裂缝,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轻响,所以沈诺从进来后就没动过位置。他的左手攥着一根粗麻绳,绳头系在房梁上,这是他用来从二楼飞身而下的工具——麻绳是他昨天从“鼹鼠巷”的杂货铺买的,浸过桐油,又韧又滑,他用手反复摩挲过绳身,把每一处结头都摸得熟稔,生怕届时出半点差错。右手则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刀鞘是鹿皮的,边缘磨出了毛边,指尖能感受到刀身的冰凉,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安全感来源。

  “子时两刻了。”沈诺在心里默数。他的耳朵贴在冰冷的木墙上,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每一声都像敲在鼓上,在这死寂的夜里格外响。他强迫自己冷静,把计划在脑子里再过一遍:

  武松在染坊阴影里,手里攥着三枚火雷的拉索,两枚埋在左侧仓库的承重柱下,一枚藏在染坊入口的矮墙后。火雷是苏云袖托人弄来的军制货,威力比民间的爆竹大十倍,足够炸塌半面墙,制造混乱。

  苏云袖在官道尽头的破庙里接应,那里备好了两匹快马,还有伤药和干粮。一旦救出李逍,他们就从染坊后的小巷绕到破庙,骑马出城,暂时躲到城外的山神庙里。

  “千万不能出岔子。”沈诺的目光扫过左侧仓库——仓库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黑洞洞的梁架,像一张咧开的嘴。他想起武松的伤势,左肩的伤口昨天刚重新包扎,现在还在渗血,刚才在染坊汇合时,武松悄悄跟他说“俺没事,撑得住”,可他分明看到武松抬手时,手臂在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脚步声。

  不是杂乱的脚步声,是整齐的、沉重的,带着金属碰撞的脆响——是盔甲的声音。沈诺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屏住呼吸,把身子压得更低,透过窗沿的缝隙往下看。

  官道的拐角处,先出现了几点昏黄的光——是灯笼。灯笼是纸糊的,外面罩着铁丝,里面的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提着灯笼的是两个衙役,穿着深蓝色的差服,腰间挂着长刀,脸色麻木,脚步沉重。

  后面跟着的是押送队伍。二十个人左右,分成三排:前排四个是皇城司的缇骑,穿着黑色的盔甲,盔甲上的铜钉在灯笼光下泛着冷光,手里握着长戟,戟尖闪着寒芒;中间是一辆囚车,不是寻常的木笼,是铁制的,漆成黑色,厢体密封,只有侧面开了三个巴掌大的透气孔,用粗铁条焊死,车轮是实心的木轮,上面裹着铁皮,碾压在坑洼的官道上,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像钝刀在磨骨头;后排是六个便装汉子,都穿着深色的短打,腰间佩着雁翎刀,太阳穴高高鼓起,走路时脚步轻盈,气息沉稳——是内家好手。

  最扎眼的是走在囚车右侧的一个人。他个子不高,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斗篷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下颌处一缕灰白的胡须,垂在斗篷领口。他走路的姿势很怪,不是寻常人的大步流星,而是小步快走,双手藏在斗篷里,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摩挲斗篷的边缘,露出一点泛着幽蓝的指甲尖——像是涂了毒。

  “就是他。”沈诺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包打听”说过,押送队伍里有个“青蚨”的高手,专门负责“看着”李逍,防止有人劫狱,也防止李逍活着到城外。这人十有八九就是那个高手。

  队伍渐渐靠近,沈诺能听到缇骑盔甲摩擦的“哗啦”声,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汗味和铁腥味,还能听到囚车里传来的微弱声响——像是李逍在咳嗽。他的手攥紧了麻绳,指节发白,向染坊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指了指——“准备”。

  染坊的阴影里,武松的身影动了一下,斗篷的衣角向上掀了掀,露出里面包扎伤口的布条——他收到信号了。

  队伍继续前进,最前面的灯笼已经越过了染坊入口,囚车的前轮也压到了仓库的阴影边缘——进入伏击圈了。

  “动手!”沈诺在心里喊,同时右手猛地向下挥——这是引爆火雷的信号。

  可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来。

  沈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看向染坊,只见武松的身影僵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拉绳的姿势,左手捂着左肩,像是伤口突然疼得厉害,拉索只拉出了一半,火雷没炸。

  “糟了!”沈诺的脑子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那穿斗篷的灰须高手突然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右手从斗篷里伸出来,五指弯曲如钩,指甲上的幽蓝光芒在灯笼光下格外刺眼,直扑囚车的门锁!那门锁是精钢做的,三寸厚,可他的手指扣在锁芯上时,竟发出“咔哒”的轻响——他想硬生生把锁捏碎!

  “不好!他要杀李大哥!”沈诺的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动手!”染坊那边传来武松的怒吼,声音里带着血腥味——他忍着剧痛,猛地拽紧了拉索!

  “轰!!!”

  “轰隆——!”

  两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

  左侧仓库的承重柱下,第一枚火雷炸了!碎石和木屑像雨点一样飞溅,半面墙轰然坍塌,扬起的烟尘冲天而起,遮住了半个天空!

  紧接着,染坊入口的矮墙后,第二枚火雷也炸了!矮墙被炸出一个大洞,碎砖射向押送队伍,几个缇骑躲闪不及,被砖片砸中,惨叫着倒在地上!

  烟尘弥漫,人喊马嘶,押送队伍瞬间乱了!前排的缇骑慌了神,举着长戟四处张望;后排的便装汉子拔出刀,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阴影;拉囚车的两匹马受了惊,直立起来,嘶鸣着乱踢,把囚车拽得左右摇晃。

  可那灰须高手没乱!他趁着混乱,手指猛地发力,“咔嚓”一声,囚车的精钢门锁竟被他捏碎了一半!他的左手伸进去,似乎想直接抓住李逍的脖子!

  “狗贼!敢动俺师兄!”武松的怒吼声从烟尘里传来。他像一头疯虎,从染坊里冲出来,右手握拳,直奔灰须高手的后心!他的左肩还在流血,染红了半边斗篷,可拳头的力度却没减,带着风声,砸向对方!

  灰须高手听到风声,猛地转身,左手回防,“砰”的一声,拳爪相撞!

  金铁交鸣的闷响在烟尘里炸开,气劲四射,周围的烟尘都被冲开一圈!武松踉跄着后退两步,哇地喷出一口鲜血,血滴在地上,瞬间被尘土染红——他的旧伤彻底崩裂了。

  灰须高手也不好受,他的左手微微颤抖,指甲上的幽蓝光芒淡了几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梁山余孽,也敢拦俺的路?”

  “俺杀了你!”武松红了眼,不顾伤势,再次冲上去,双拳齐出,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

  就在这时,沈诺动了!

  他攥着麻绳,双腿蹬着窗沿,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滑了下去!半空中,他拔出短刀,刀身映着灯笼的光,闪着寒芒。下方有个便装汉子发现了他,刚要举刀砍来,沈诺左脚在墙上一蹬,身体借力转向,短刀从下往上,猛地刺入那汉子的后心!

  “噗嗤”一声,刀刃没柄而入!那汉子闷哼一声,身体软倒在地。

  沈诺落地时顺势滚了一圈,避开另一个缇骑的长戟,然后爬起来,直奔囚车——武松缠住了灰须高手,这是救李逍的最好机会!

  箭雨突至,三方乱战

  沈诺冲到囚车旁时,还有两个便装汉子守在那里。他们看到同伴被杀,红了眼,举着刀就向沈诺砍来!

  左边的汉子刀势狠辣,直劈沈诺的头顶;右边的汉子则侧刀横扫,攻向沈诺的腰侧——是夹击!

  沈诺不敢硬接,身体猛地向后一仰,几乎贴在地上,避开了头顶的刀,同时右脚向后踢出,踹在右边汉子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那汉子膝盖骨断裂,惨叫着跪倒在地。沈诺趁机起身,短刀横削,割断了他的喉咙!

  左边的汉子见同伴被杀,刀势更猛,再次劈来!沈诺这次不躲了,他左脚向前半步,右手握住刀鞘,猛地砸向汉子的手腕!“嘭”的一声,那汉子手腕一麻,刀掉在了地上。沈诺顺势将短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低声道:“不想死就别动!”

  那汉子吓得浑身发抖,不敢再动。沈诺一脚把他踹到一边,然后转身扑向囚车——门锁已经被灰须高手捏碎了一半,只剩下一点铁筋连着。

  他举起短刀,用尽全力砍向门锁!“铿!”火星四溅,铁筋断了一根!

  “还有一根!”沈诺咬着牙,再次挥刀。

  可就在这时,一阵密集的机簧声突然响起!

  “咻咻咻——!”

  声音来自左侧仓库的屋顶!沈诺抬头一看,只见仓库塌了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黑影,都穿着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斗篷,脸上戴着黑色面罩,手里拿着弩箭,箭尖闪着幽蓝的光——和灰须高手的指甲一样,有毒!

  弩箭像暴雨一样射下来,覆盖了整个战场!

  “小心!”沈诺大喊一声,猛地扑到囚车旁,用自己的身体护住透气孔——他怕箭射到里面的李逍。

  “啊!”“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前排的缇骑没有防备,被箭射中了好几人,有的中了胸口,有的中了喉咙,倒在地上抽搐着,很快就没了气息;后排的便装汉子反应快,拔出刀格挡,可弩箭太多,还是有两个人中了箭,倒在地上;拉囚车的马也中了箭,嘶鸣着倒在地上,囚车失去牵引,停在了原地。

  灰须高手也被箭雨逼得连连后退,他用斗篷挡住身体,可斗篷还是被箭射穿了好几个洞,幽蓝的箭尖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他怒吼一声:“谁?!敢坏俺的事!”

  武松也中了箭!一支箭射中了他的右肩,箭尖穿透了肌肉,露在外面。他疼得闷哼一声,却没后退,反而冲上去,一把抓住射向灰须高手的一支弩箭,然后反手掷向屋顶的黑影:“藏头露尾的鼠辈!有种下来!”

  屋顶的黑影没回应,弩箭却停了——他们在重新装填。

  “快!打开囚车!”武松喊道,同时再次冲向灰须高手,用身体挡住他,不让他靠近囚车。

  沈诺回过神,再次举起短刀,砍向最后一根铁筋!“咔嚓!”铁筋断了!他抓住囚车的铁门,用力一拉——“吱呀”一声,沉重的铁门被拉开了。

  一股混杂着血腥、汗臭和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沈诺借着灯笼的光往里看,只见李逍蜷缩在囚车角落,手脚都戴着沉重的精钢镣铐,镣铐磨破了他的手腕和脚踝,渗出的血已经结痂。他的衣服破烂不堪,身上有好几道鞭痕,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看到沈诺,他的眼睛猛地亮了,挣扎着想起身,却因为虚弱,又跌了回去。

  “李大哥!”沈诺伸手进去,想把他拉出来。

  “小心身后!”李逍突然嘶哑地喊道,声音里满是急切。

  沈诺的后颈突然感到一阵寒意——是杀气!他猛地转身,只见灰须高手不知何时摆脱了武松,右手成爪,带着幽蓝的毒光,直扑他的后心!

  武松被另一支弩箭射中了左腿,倒在地上,想爬起来却来不及了!

  沈诺避不开了!他能感觉到毒爪的风已经到了后颈,带着一股刺鼻的腥味——那是毒药的味道!

  银枪破局,玄衣魅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低沉的断喝突然响起:“着!”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严,像惊雷一样在战场上炸开。

  沈诺只觉得眼前一道银光闪过,快得像闪电!那是一杆短柄银枪,枪身缠着暗金色的龙纹,枪尖锋利无比,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扑灰须高手的爪子!

  “叮——!”

  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火星像雨点一样溅落!

  灰须高手的毒爪被银枪撞个正着!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枪尖传来,手腕剧痛,手指像断了一样,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抬起头,看向银枪飞来的方向,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这枪法……是你?!”

  沈诺趁机拉着李逍,从囚车里跳了出来,护在李逍身后,同时拔出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见官道右侧的仓库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十几道身影。他们都穿着玄色劲装,外罩暗纹斗篷,和屋顶射箭的黑影一样,脸上戴着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的眼睛。为首的是一个高个子男人,他没戴面罩,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真切,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玄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玉带,手里握着一杆银枪——正是刚才掷出银枪的人。

  他的身后,两个随从正扶着一个受伤的黑影——是刚才在屋顶射箭的人,似乎被武松掷出的弩箭射中了。

  “清理门户。”为首的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轻轻挥了挥手。

  身后的玄衣人立刻动了!他们像鬼魅一样冲了出去,手里拿着短刀,目标明确——不是沈诺和武松,也不是剩下的缇骑,而是那些还活着的“青蚨”高手,包括那个灰须高手!

  一个玄衣人冲向灰须高手,短刀直刺他的胸口!灰须高手刚要躲闪,另一个玄衣人从侧面袭来,刀砍他的腰侧——是夹击!他顾此失彼,被侧面的玄衣人砍中了腰,鲜血瞬间染红了斗篷!

  “你们是……‘影’的人?!”灰须高手惨叫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郭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玄衣人没说话,刀势更狠,再次刺向他的胸口!

  另一边,剩下的三个便装汉子(都是“青蚨”的人)也被玄衣人围住了。玄衣人的身手极高,配合默契,一刀一个,很快就把三个汉子解决了,没有一个活口。

  武松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左肩和左腿都中了箭,鲜血直流,可他还是举着拳头,警惕地看着玄衣人:“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为首的玄衣人首领没有理会武松,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落在了沈诺身后的李逍身上。李逍看到他,身体猛地一震,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只是眼神复杂——有震惊,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首领的目光在李逍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沈诺,微微颔首,像是在示意“你们安全了”。接着,他再次挥了挥手,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

  玄衣人立刻停下了动作,像潮水一样退到首领身后。那个受伤的玄衣人被同伴扶着,还有两个玄衣人拖着灰须高手的尸体(他已经被砍死了),一行人转身,走进仓库后的阴影里,很快就消失了,只留下地上的几滴血迹,证明他们来过。

  战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倒在地上的尸体(缇骑、差官、“青蚨”高手),受伤**的几个缇骑,还有沈诺、武松,以及被护在中间的李逍。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迹,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沈诺看着玄衣人消失的方向,心里满是疑惑:“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帮我们?‘清理门户’是什么意思?”

  武松靠在囚车上,喘着粗气,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看着玄衣人消失的方向,皱着眉头:“那枪法……像是京城某个大人物的护卫才会用的。他们到底是谁?”

  李逍沉默着,他的目光还停在玄衣人消失的地方,嘴唇动了动,低声说:“是‘影’……他们是‘影’的人。”

  “‘影’?”沈诺和武松同时看向他。

  李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影’是一个秘密组织,直接听命于陛下,负责清理朝中的奸佞,还有……‘青蚨’。‘青蚨’的背后,牵扯到朝中的大人物,陛下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证据,所以派‘影’暗中调查。刚才那个首领,是‘影’的统领,姓萧……我以前在宫里见过他。”

  “那他为什么要帮我们?”沈诺问道。

  “不是帮我们。”李逍摇了摇头,“是清理‘青蚨’的人。‘青蚨’想杀我灭口,‘影’不想让我死——我知道‘青蚨’的太多秘密,他们需要我指证背后的大人物。”

  沈诺这才明白,玄衣人的“清理门户”,是清理“青蚨”这个叛徒组织。他们救自己和武松,只是顺带的。

  “不好!苏姑娘还在破庙等着!”沈诺突然想起苏云袖,“我们得赶紧走,万一还有‘青蚨’的人来,就麻烦了!”

  武松点了点头,他挣扎着站起来,走到李逍身边,想帮他解开镣铐,可镣铐是精钢的,没有钥匙,解不开。“俺来扛李大哥!”他蹲下身,想把李逍背起来。

  “不用。”李逍摇了摇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是刚才玄衣人离开时,偷偷扔给他的,“他们给了我钥匙。”

  他用钥匙打开了手腕和脚踝的镣铐,镣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虽然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走路了。

  “走!”沈诺扶着李逍,武松跟在后面,三人沿着染坊后的小巷,快速向破庙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废弃官道上,只剩下一片狼藉,还有那辆冰冷的铁囚车,在黑暗中像一个沉默的墓碑,见证了这场血腥的营救。

  残战余波,迷雾更深

  沈诺扶着李逍,走在小巷里。小巷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房顶上的茅草被风吹得“沙沙”响,偶尔有几声狗吠从远处传来,打破了寂静。

  李逍的身体很虚弱,每走一步都要靠沈诺搀扶,他的伤口还在疼,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却没哼一声,只是默默地走着,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李大哥,你还好吗?”沈诺关切地问道,“要不要歇会儿?”

  李逍摇了摇头:“不用,尽快到破庙,跟苏姑娘汇合,这里不安全。”

  武松跟在后面,他的左肩和左腿都中了箭,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皱眉,却还是坚持着,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防止有人追上来。“俺没事,你们不用管俺。”他看到沈诺回头,笑着说,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依旧豪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破庙的影子。破庙在小巷的尽头,屋顶塌了一半,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是苏云袖挂的,作为标记。

  “苏姑娘!”沈诺喊了一声。

  庙门“吱呀”一声开了,苏云袖从里面跑了出来,她还是那身男装,脸上带着焦急:“沈大哥!武二哥!李大哥!你们没事吧?刚才听到爆炸声,俺好担心!”

  她看到李逍苍白的脸色,还有武松身上的伤口,连忙扶过李逍:“李大哥,快进庙里歇会儿,俺备了伤药和热水。”

  破庙里很简陋,中间有一个破旧的神台,神台上没有神像,只有一堆干草。角落里放着两个包袱,里面是伤药、干粮和水,还有两匹快马的缰绳,拴在庙门后的柱子上。

  苏云袖给李逍倒了一碗热水,又拿出伤药,递给沈诺:“沈大哥,你帮武二哥处理一下伤口,俺来照顾李大哥。”

  沈诺点了点头,接过伤药,走到武松身边。武松坐在干草上,把左肩的衣服脱下来——伤口还在流血,箭还插在肉里。“直接拔出来吧。”武松说,“俺扛得住。”

  沈诺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箭杆,“武二哥,忍着点!”他猛地一拔,箭杆带着血和碎肉,被拔了出来!

  “呃!”武松疼得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直流,却没动一下,只是咬着牙,“好……好样的!接着来!”

  沈诺又帮他拔出了左腿的箭,然后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好了,暂时没事了,等出了城,找个医馆好好处理一下。”

  苏云袖也帮李逍检查了伤口,他身上的鞭痕很多,有的已经化脓,她用温水帮他清洗干净,然后撒上药粉,用布条包扎好。“李大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逍喝了一碗热水,脸色好了一些,他看着沈诺、武松和苏云袖,眼中满是感激:“多谢你们……若不是你们,俺恐怕已经死在囚车里了。”

  “李大哥,您别这么说。”沈诺坐在他对面,“您是被冤枉的,俺们救您是应该的。对了,‘青蚨’的事,您知道多少?他们背后的大人物是谁?”

  李逍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青蚨’的首领,是户部尚书郭显,也就是‘郭爷’。他利用漕运,走私军械,贪墨国库的银子,还和北辽的人勾结,想里应外合,推翻朝廷。俺查到了他的账册,想交给陛下,却被他发现了,他就买通皇城司的人,给俺安了‘勾结外邦’的罪名,把俺关进了诏狱。”

  “户部尚书?”沈诺和武松都愣住了,没想到“青蚨”的背后,竟然是这么大的官。

  “那账册呢?”武松问道,“有了账册,就能指证他了。”

  “账册被俺藏起来了。”李逍说,“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俺在那里租了一个房间,账册放在床底下的暗格里。只要拿到账册,交给‘影’的统领萧大人,就能扳倒郭显了。”

  “那咱们明天就去拿账册!”沈诺说,“拿到账册,交给萧大人,就能还您清白了。”

  李逍点了点头,却又皱起眉头:“郭显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会派人去客栈找账册,咱们得小心。”

  “俺们知道。”武松拍了拍胸脯,“有俺在,谁也别想靠近账册!”

  苏云袖也说:“俺可以先去客栈打探一下消息,看看有没有‘青蚨’的人在那里埋伏。”

  沈诺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今晚咱们先在庙里歇会儿,明天一早,苏姑娘去打探消息,俺和武二哥保护李大哥,然后一起去客栈拿账册。”

  几人商定好计划,都松了口气。苏云袖拿出干粮,分给大家,都是一些馒头和咸菜,却没人嫌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他们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

  吃完东西,苏云袖收拾好碗筷,武松靠在神台上睡着了,他太累了,伤口的疼痛也让他疲惫不堪。沈诺坐在李逍身边,看着他,还有很多疑问:“李大哥,‘影’的萧统领,您以前真的认识?他为什么会帮您?”

  李逍看着庙外的夜色,眼神复杂:“俺以前在吏部当差时,曾跟着上司见过萧大人一次。他是个很正直的人,只忠于陛下。他帮俺,不是因为俺,是因为他想扳倒郭显,清理‘青蚨’,维护朝廷的稳定。”

  沈诺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有疑惑:“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把您从诏狱里救出来,还要等咱们劫狱?”

  “因为他需要证据。”李逍说,“郭显在朝中势力很大,没有确凿的证据,陛下也不能轻易动他。萧大人想让俺活着出来,拿到账册,这样才能一举扳倒郭显,还有他背后的党羽。”

  沈诺这才明白,原来这一切都是“影”的计划,他们只是计划中的一部分。可他还是觉得不对劲——玄衣人在屋顶射箭时,是无差别攻击,差点射到自己和武松,这又怎么解释?

  “李大哥,刚才玄衣人射箭时,连俺们也一起射,这是为什么?”沈诺问道。

  李逍沉默了片刻,才说:“可能是……他们想掩饰自己的身份,让‘青蚨’的人以为是其他势力干的,也可能是……萧大人想测试一下俺们的能力,看看俺们能不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俺。”

  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沈诺也没有再追问——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账册,扳倒郭显,还李逍清白。

  夜色越来越深,破庙里很安静,只有武松的呼噜声,还有外面风吹过茅草的“沙沙”声。沈诺靠在柱子上,看着熟睡的武松和苏云袖,还有闭目养神的李逍,心里却没有放松——他知道,明天去客栈拿账册,肯定会遇到“青蚨”的人,一场新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而且,玄衣人虽然帮了他们,可他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郭显背后的党羽还有谁?“影”会不会还有其他的计划?这些谜团,像一张大网,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他觉得,这场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

  (本集完)

  (第119集《恩义两难》简单内容提示)

  沈诺与武松带着重伤虚弱的李逍,艰难摆脱可能的追兵,与接应的苏云袖汇合,转移至一处绝对安全的隐秘地点。李逍生命无虞,但身体和精神遭受巨大摧残,需要时间恢复。他向沈诺和武松透露了更惊人的内情:那持银枪的首领,他认得,竟是本应镇守边关、与李逍乃至其师门皆有旧谊的一位威望极高的朝廷大将!此人亦正亦邪,其立场成谜。李逍查到的“青蚨”账册与走私军械案,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可能直达天听,而这位大将,似乎也深陷其中,但其今日“清理门户”的举动,又似乎别有隐情。与此同时,皇城司内部因这次惊天劫囚案和“青蚨”线索的若隐若现而掀起轩然大波,全力搜捕之下,沈诺与武松的压力骤增。更让沈诺为难的是,苏云袖因其家族与朝中某股势力的关联,收到了最后通牒,若再不与他切割,苏家将面临灭顶之灾。恩情、义气、爱情、家国大义,多重抉择如同巨石压在沈诺心头,他该如何在保全苏云袖及其家族、治愈李逍、应对武松的复仇怒火、以及揭开最终真相之间,做出艰难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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