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 第83章 祭天大典

小说:大宋悍臣 作者:鼠猫狗鸽 更新时间:2025-12-28 23:49:4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耶律隆绪一直都在养病,养的时间足够长。

  这下子不仅是宋使都坐不住了,连带着其余各国的使者也大多有些烦躁。

  谁能想到在异国他乡的,会遭遇如此长久的折磨?

  若是大冬日返回去,那怕是要在路途上冻死个人了。

  宋朝正使韩亿都开始催促,说长久没有回去,第二波来庆贺正旦的使者就要出发之类的。

  但是又被契丹皇帝一句身体不适,给推迟了。

  目前就是这麽个情况,只能无奈地等待。

  韩亿也算是从契丹官方证实了宋煊的判断,耶律隆绪他当真是病的不轻,没有几年活头了。

  否则在他们契丹主持浩浩荡荡的庆典当中,怎麽可能会一直拖着呢?

  宋煊一丁点都不着急回去了,最佳的窗口都已经关闭。

  其实信件有些送的早了,没有让张方平通知那批海商池三郎等明年再去高丽做买卖。

  现在他猜测耶律隆绪就是想着法子拖延时间,避免他再出现什麽昏迷不醒的事,对自己进行变相的软禁。

  馆驿内的酿酒坊已经做起来了,幸亏他们带来了曲种,要不然还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

  宋煊在一旁观摩。

  老匠人给宋煊说着现在酿出来的是小酒,半个月就能尝一尝。

  这也是酒务为了完成课税,会大量生产速成的小酒,供人饮用。

  待到天气再低些时候,就要开始酿大酒,这就是大宋高档酒的酿造方式。

  要持续发酵到春天,需要六个月的时间到了夏天,才能拿出来喝,若是不着急回本,最好搞个三年的陈酿,必然会赚大钱。

  宋煊饮了一小口米酒,那也就是十几度的口感。

  他砸砸嘴,要想进一步得到更高度数的酒精,还要蒸馏一二。

  「味道不错,比马奶酒喝的顺口,你们多做些,到时候少不了你们多工钱。」

  「多谢宋状元。」

  众人脸上带着笑。

  他们这酿酒的技术,在中京城那也算是头一份了。

  至於粮食以及报酬之类的,宋煊是不管的,有他二哥亲自操劳就成。

  反正现在他跟皇太子耶律宗真玩的好,打麻将的时间居多。

  如今在牌桌上说句话,自然是有下面的人跑断腿来帮忙凑齐物资。

  至於冬日里许多契丹百姓吃不到米,那不关他们的事。

  反倒是耶律宗真也嚷嚷着等酿酒出来後,他要亲自尝一尝。

  在大宋卖的十分珍贵的酒,千里迢迢运回来很可能会出现各种意外,所以售价颇高。

  现在中京城的宋人自己酿,那钱可是省了多了。

  没有人觉得不妥,底层百姓能有什麽享受的权力啊?

  老老实实的当你的牛马就成了。

  等到王羽丰获利颇丰,又返回中京城与宋煊等人汇报後。

  如此多的羊群进入东京城被他们圈养起来,足可以惠及各层百姓,羊肉吃不起,但是在冬日也能尝尝羊杂汤之类的。

  尤其是马匹这方面,还没等到东京城卖给车马行,在路上就被人询问是否要卖驽马。

  没有被阉割的战马群被王羽丰差人带回东京城好生养起来了。

  宋煊听完後才得了书信。

  张方平没写什麽谜语,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开封县的各项事务,没出什麽太大的差错,也没有太拿得出手的成绩。

  无论是修缮河道还是赈济灾民,都在缓慢进行当中。

  唯有那浴室杀人的凶手,也不知道是病了还是老了,一直都没有再犯案,他也无法关注。

  宋煊放下张方平的书信,拿起官家赵祯的信。

  上面满满当当的全都是谜语。

  「好家夥,看样子有许多话想说啊。」

  宋煊瞥了一眼房门是被拴好的,他这才从一堆书里掏出西游记,仔细的核对起来。

  待到宋煊写完之後,拿起来一瞧,纸上满满都都是赵祯的委屈。

  主要原因就是他探望自己亲生母亲,母子相认的戏码不知道怎麽就走漏风声了。

  现在他亲生母亲不在皇陵当中守灵,不知道被刘娥给安排到哪里去了。

  是死是活,没有人知道。

  不光如此,当年八岁进宫被当成皇帝继承人的赵允让。

  如今三十多岁了,依旧被接进皇宫,居住在别院。

  谁都不知道刘娥的脑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赵祯又说了现在他完全都接触不到政务,甚至连开封县的政务都不允许接触了。

  反正目前所有情况加在一起,便是刘娥对於珍藏快二十年的秘密告破,彻底破防了。

  他们「母子」俩的关系,已经降到了事实上的冰点。

  宋煊眉头微挑,果然刘娥对赵祯一直都是不放心的。

  他估摸不光是赵祯身边有眼线,连他亲生母亲李妃身边也有眼线。

  不过宋煊看见赵祯如此愁苦的模样,他只会觉得欣慰。

  要不是刘娥给他致命一击,现在赵祯还会沉浸在昔日的母子恩情的幻想当中。

  政治斗争,对於赵祯而言,他现在的操作还是太稚嫩了。

  这件事是宋煊一手推动的,他怎麽可能不会预料到这件事会被刘娥给发现呢?

  现在这种局面,正合了他的意。

  宋煊直接把纸条用蜡烛点燃,烧毁。

  他现在不着急回去了。

  看看刘娥还能耍出什麽招数来?

  最好能快进到八百人就八百人。

  要不然光靠着自己一个人推动,赵祯他什麽时候能尽快亲政啊?

  现在宋朝内的大臣们,对这件事都没有表露出强烈的态度。

  看样子他们要麽是在等刘娥自然病死,要麽就是刘娥当政的受益者。

  宋煊甩了甩手,让残余的纸张落在地上。

  他站起身来溜达了一圈,倒了一下茶水,浇灭还发红的灰烬。

  东京城内官家的烦心事,还是要继续烦闷一阵,等他自己调整好心态,也就该到了想费尽心思夺权的时候了。

  宋煊站在窗户边,默默的出神。

  在耶律隆绪养病这段时间内,张俭等人已经出了好几个版本的炫耀祥瑞的方案。

  但都被耶律隆绪给否决了,他认为要效仿自己那位南朝的兄长,也要营造出「天授」的神秘以及庄严。

  张俭得到确切指示後思来想去,认为关键在於绝口不提这件祥瑞的来源,以最高的规格大仪式,将祥瑞直接与「天」和皇帝本人绑定。

  在举行盛大的祭天仪式时,直接摒弃宋人,免得他们指手画脚抨击礼仪以及这件宝贝的来历。

  让他们只参加最後的庆典饮宴即可,剩下的让其余各国使者参加。

  耶律隆绪思考片刻立即就同意了张俭的主张。

  宋人对於这些事看得很重,万一被中断打扰了,那可不是一件美事。

  故而决断一出,就决不允许宋人的参与。

  不仅派人通知,还派遣了军队在宋人馆驿外围进行「保护」。

  宋煊听着耶律庶成的转告,明白耶律隆绪这是想要定义权了。

  「宋状元,韩正使,陛下就是这样安排的,还望勿要见怪。」

  韩亿摸着胡须没言语,他想的更多。

  唯恐是因为要特意扣押他们,所以要提前断绝对外的信息。

  「倒也行啊!」

  宋煊摸着椅子笑嘻嘻的道:「我还想要看一看契丹人跳大神呢,没成想错过了这次机会。」

  耶律庶成脸上带着笑:「宋状元又说那话,谁跳大神能跳得过您啊?」

  「整个中京城的契丹贵族都知道是您跳大神把陛下给救回来的,不让您参加,是为了更好的养精蓄锐。」

  「免得我大契丹的这帮萨满巫师、和尚、道士在您面前张不开嘴,反倒是不美了。」

  韩亿摸着胡须的动作一顿。

  他没想到宋煊救治耶律隆绪的法子,竟然会被传出来是通过跳大神作用的。

  他们这些契丹人,还真的相信这种方法能救活人吗?

  简直是一幅没开化的蛮夷!

  宋煊哈哈大笑起来:「刘六,你也相信这种说辞吗?」

  「宋状元,连陛下都这样说,我不得不相信啊。」

  有韩亿在,耶律庶成也表现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可是知道宋煊都上了大长公主的床了。

  那今後宋煊的话在契丹这里,可比自己还要好使。

  「其实在这件屋子里也没有外人。」

  但宋煊也压低声音:「我能让你们陛下从昏迷当中醒来,其实用的法子不那麽的光明正大,所以才会说是跳大神来的。」

  「哦?」

  耶律庶成也不相信宋煊是靠着跳大神,他是懂一些医术的:「那你是怎麽做的?」

  宋煊伸出一只手,左右开弓,扇了下风。

  耶律庶成眼睛瞪得溜圆,一下子就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从椅子上跌落在地上。

  宋煊伸手堵住自己的耳朵,没想到耶律庶成他竟然如此的不禁吓唬。

  韩亿见宋煊如此逗闷子,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

  耶律庶成想要站都站不起来。

  虽然他知道宋煊行事作风一向较为出人意料,但是现在猛然得知宋煊是靠打皇帝巴掌救醒的陛下的。

  耶律庶成现在突然觉得陛下不让宋煊去参加这个祥瑞庆典,那实在是太正常了。

  幸亏陛下他大度,要不然宋煊还真不一定能活着出来。

  「宋状元,这种事你以後千万,千万不要随意往外说。」

  耶律庶成的声线都有些发抖:「主要是我现在非常後悔,不该追问的。」

  「我好後悔啊!」

  「我骗你的。」宋煊收回比比划划的手:「真要是如此做了,我怎麽可能活着从皇宫里出来呢?」

  耶律庶成眼里还是露出几丝迟疑之色,但愿宋煊没有再哄骗自己。

  「倒也是。」耶律庶成点点头:「只是这当真像你宋十二做出来的事。」

  「其实我是在教你急救的法子,遇到有人昏迷了,先上去给他打醒了,不要让他睡过去。」

  宋煊一本正经的道:「要不然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

  耶律庶成连连点头。

  等等。

  难不成宋煊他觉得陛下在庆典当中还会昏过去,要用这种法子来急救吗?

  但是耶律庶成又不敢问,但愿自己想多了。

  他还要回去复命呢。

  等人走後,韩亿也捏着胡须,一手笔划道:「宋十二,你该不会真的?」

  「别闹,就是开个玩笑。」

  宋煊站起身来,溜达了两圈:「但愿耶律隆绪他们只是为了在其余各国面前展示权威,而不是要变相软禁我等。」

  「无妨。」

  韩亿对於这种事毫不在意:「船到桥头自然真,你早就预料到最坏的那一步了,这种情况不过是契丹人不够自信的表现罢了。」

  宋煊转头望向一点都不慌乱的韩亿:「还得是韩正使比我这个毛头小子能沉得住气,受教了。」

  「哈哈。」

  韩亿只是摆摆手,并没有多说什麽。

  耶律庶成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去同皇太子耶律宗真汇报。

  「我那姐夫没发怒?」

  「回皇太子的话,没有。」

  耶律庶成把自己如何说的复述了一下。

  「嗯,这样也说的过去。」

  耶律宗真觉得父皇在这件事上极为重视,就不要再出现任何意外。

  其实在耶律宗真看来,宋煊懂的太多了,很容易抓住他们庆典的漏洞,与其这样,还不如不请来见证。

  如此操作,让其余各国使者都大感奇怪。

  为什麽如此隆重的事没有让宋人参与,反倒是派兵保护。

  那日宋煊进宫救治了契丹皇帝,到底做了什麽事,始终是一个谜团。

  可目前的情况而言,大概不像是一件好事。

  天色未亮的时候,卫慕山喜等使者早早就起来前往白塔寺参加盛大的庆典。

  早上的哈气都出来,感觉冻人了。

  那尊透明的海东青琉璃像被锦缎覆盖,不让人去看。

  周遭全都是僧人在念经,还有更多的鼓乐。

  众人哆哆嗦嗦一直等到吉时已到,才有人宣布举行仪式。

  没藏讹庞觉得是不是宋人不同意在这里当孙子,所以契丹人才直接选择不让他们来,免得出现不可控的事件?

  左丞相张俭以及契丹宗室重臣出面,以庄严的契丹语和汉语高声宣布。

  此物是上天与山川诸神,感念睿文英武遵道至德崇仁光效功成治定昭圣神赞天辅皇帝(耶律隆绪尊号)陛下仁德昭着,泽被万方,特降祥瑞於大契丹国土,以彰天命。

  耶律庶成不敢擡头,但是他清楚这件宝贝是怎麽来的?

  现如今这般宣扬,直接定性为大契丹国土,想要从话语权的源头来切段来源的讨论。

  耶律庶成等人都明白,这是为了让大辽具有正统的话语权,从而让周遭全都臣服。

  不光是这样,还有更多让宋人不想听的话语。

  诸如解释意为辽兴中原,圣主合南北,天意已明,中华正统,非独在南,亦在我北朝。

  再加上透明琉璃的模样,更是显示天下归心,大契丹乃是天命所锺之和平共主。

  诸夏(大宋)与诸蕃皆当顺应天命。

  接下来是一些颂词,预示大契丹五谷丰登之类的,凡是他的盟友,都能得到丰饶的赐福。

  一番表演下来,契丹人的潜台词就是他们才是天下和平秩序的主导者,顺应他们才会使得国家变得昌盛,同宋人争夺话语权。

  最重要是挑战宋朝的文化正统,宣称大辽是中原文化的代表,他们是从大唐继承而来的,而宋人是从篡位者继承来的。

  这种话要是有宋人的使者在场,定然会给他砸场子的。

  无论是党项人的使者还是高丽人的使者都明白了,不让宋人参加这场活动的缘由。

  特别是白日生,他都觉得契丹人太扯了,就他们这些蛮夷也好意思说自己传承大唐,还不如他们传承的多呢。

  要论大唐的传承,那也是渤海国比他们还更有话语权。

  在繁琐的仪式之下,契丹皇帝耶律隆绪这才开始说话。

  他穿着极为繁琐的衮服,站在高位之上:「朕自即位以来,夙夜兢兢,唯恐德不配位。」

  「今上天降此祥瑞,非独嘉奖於朕,更是嘉奖我大契丹君臣一体,万民同心,诸部归附之盛世景象。」

  「此象昭示:天命在北,德运在辽,愿与诸邦,共承天休!」

  接下来便是无数人的呐喊:「天命在北,德运在辽!」

  耶律隆绪极为满意如此的场景,他宣布庆典结束,回宫宴请众人,顺路可以邀请宋人的四个使臣一同前往。

  於是耶律隆绪在前面坐着牛车,而那件宝贝一直都没有露面,被十几个契丹士卒合力扛着,慢慢的走在最前头。

  待到接到通知後,宋煊等人站在馆驿门口,瞧着外面极其隆重的游行队伍,不由得指指点点。

  「十二哥儿,他们契丹人的这种游街,还不如咱们中秋节热闹呢,更不用说正旦的时候。」

  刘从德一脸的不屑:「蛮夷就是蛮夷,再怎麽学也学不到根子上来。」

  「别这麽说,人家可是自诩为大唐正统,可是非常有自信的。」

  「耶律隆绪他到底想要干什麽?」韩亿摸着胡须自言自语道:「他们真有那麽多钱效仿大宋搞天书运动之类的吗?」

  祥瑞这种盛典,韩亿是知道的,且参加过的。

  结果太费钱了,导致国库空虚。

  就如今赵祯居住的那个用来供奉祥瑞的玉清宫,可比阿房宫花费还要多出几倍来。

  毕竟阿房宫也就是打了个地基,手办达人秦始皇还还没来得及在上面大手一挥搞建筑呢。

  「应该是不缺钱,每年三十万稳定的收入给了他们奢靡的底气。」

  宋煊接了句话茬,让刘从德不屑的笑了笑,才三十万就满足了,契丹人果然是蛮夷,没见过什麽大钱。

  「那耶律隆绪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举办这场祥瑞大典,目的何在呢?」

  刘从德又自言自语道:「他就是单纯为了人前显圣吗?」

  宋煊伸出手道:「其实他就是在炫耀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便是巩固国内的统治,谁不希望自己受命於天的合法性与权威啊,当年先帝就是这样做的,对吧,韩正使?」

  「是的,当年先帝还用一壶珍珠贿赂我的老泰山,希望他不要阻拦。」

  「听说过。」宋煊颔首:「第二件事就是重新对周遭势力塑造辽国的形象,他对西夏、高丽都战败了,所以想要将大辽塑造成一个强大的军事帝国,还拥有天命的中心。」

  「我估摸还会有武力炫耀没有摆出来的,兴许等咱们宴饮的时候,来一出鸿门宴类似的节目呢。」

  韩亿点头,虽说宋辽双方签订了盟约,但骨子里谁对谁都不信任。

  契丹人怎麽可能放弃在宋人面前展现自己勇武的机会呢?

  「那第三点是什麽呢?」

  王冲从没想过这种事。

  「当然是争夺话语权了,向全天下宣告他们契丹才是至高无上的规则制定者,要不然祥瑞凭什麽会出现在他们的手中?」

  「原来如此。」

  王冲对大宋的天书运动内幕并不了解。

  贤相王旦没有跟儿子们说这种事,相当於揭开皇帝的老底。

  大家可以自己悟,但不能往外主动说。

  许多人瞧见宋人在这里指指点点的,那些被契丹规训的使者们憋着尿,随着大部队一起走,心里说不憋屈那是假的。

  没藏讹庞在队伍当中小声道:「一会我找机会把契丹皇帝方才的那些话都告知宋人的使者,他们定然会心生愤怒,兴许宋辽之间的联盟会出现破裂,更加有利於我们。」

  卫慕山喜听完後大喜,以拳击掌:「对对对,咱们一会就这麽干,最好能让宋辽之间互相掐起来,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喏。」

  没藏讹庞应了一声,颇有几分信心满满的意思。

  契丹人如此搞事情,又把宋人排除在外,就是不想让他们当场发难。

  可宴会又邀请宋人参加,那可就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搞事了。

  高丽使者白日生认为自己要把方才契丹人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的讲给宋煊听。

  像这种话语权的争夺,在宋辽两方之间,实在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他内心也不认同契丹人,所谓的什麽天命在辽之类的话。

  谁不知道真正的正统在哪里啊?

  更有谣言说这件祥瑞,可是从大宋那里得到的。

  虽然他们只是远远的观摩一二,但是看那种工艺,想都不要想是契丹人搞出来的。

  别以为他们高丽人好哄骗,就算是大食国商人那种经常卖一些琉璃的东西,也比不上这种。

  方才白日生特意询问了大食国的使者,他根本就从来都没有见过如此大且透明的琉璃宝贝,简直是千金难求。

  有了这个消息,白日生更加确信此件宝贝是从大宋那里得来的。

  只是他想不明白,大宋为什麽会把这件宝贝送给契丹人?

  现在契丹人开始为这件宝贝精心准备了许多说辞。

  等到人乌泱泱的进宫後,特意等了一会尘土落下。

  韩亿才带着三个人步行奔着契丹人的皇宫而去。

  「虽然不知道耶律隆绪在祭天仪式上说了什麽,不过我看那些使者幸灾乐祸以及嘴里有话打量我等的模样,怕不是什麽好词。」

  韩亿再次叮嘱道:「这种事用不着生气,我们最主要的是完成这个仪式,明日最好直接启程返回大宋,免得天气太冷,路上也受罪。」

  「行。」

  刘从德满口应下:「我还想着再搞一波马匹呢,时间有些紧迫,那就不搞了,回头让那个耶律乙辛一边搞驽马,一边运输羊毛过去就成了。」

  对於刘从德做买卖的心思,韩亿也没有多说什麽。

  刘从德皇亲国戚除了想挣钱也没怎麽杀人放火的,大多都是他的那些亲戚更加容易胡作非为。

  「宋十二,我重点盯着你。」

  韩亿回头看了宋煊一眼:「主要是你这个脾气太倔了,眼里容不得沙子,很容易被他们故意挑起怒火的。」

  「韩正使,我又不是油桶,怎麽可能一点就着,今日我必然会老老实实的对付一顿。」

  「嗯。」

  韩亿点点头,没什麽叮嘱王冲的,他觉得小舅子老实巴交不会出什麽问题。

  尤其是在这种隆重的场合,他能保持镇定就不错了。

  主要是以前也没有过多的历练。

  这两个人让他头疼的安抚住了就成了。

  王冲本以为姐夫也会叮嘱自己一通。

  结果进了契丹人的皇宫都没有在说些什麽。

  王冲内心还是觉得有些失望的。

  凭什麽叮嘱两个外人,不叮嘱他这个自家人呢?

  何必厚此薄彼!

  等进了契丹皇宫,那些士卒身上的铠甲也不知道是不是抹油保养了,反正是极为光鲜亮丽。

  宋煊瞧着这些人身上的铠甲,确实比燕王萧孝穆的边军要华丽,就是不知道防护能力如何?

  大殿里面一侧都是契丹重臣,另一侧则是安排使者的位置。

  宋人的使者还是排在头一个,後面依次排序。

  这种情况与宋人安排契丹使者大不相同。

  众人还没有完全入座,高丽使者白日生便走了过来,主动诉说了有关契丹庆典上的宣传语以及皇帝说的话。

  刘从德了然,原来真是如十二哥儿说的那样啊!

  简直神了!

  这就是跟聪明人混在一起的好处,有什麽陷阱他都能提前发现。

  刘从德觉得自己爽了,看透了他们契丹人的把戏。

  韩亿也觉得十分离谱,他们契丹人的脸怎麽就那麽大。

  什麽都敢争?

  不光是白日生连带着西夏使者没藏讹庞也主动过来打招呼,甚至是想要同宋煊进行结交。

  顺便漫不经心的夸赞一下,耶律隆绪在祭天大典上说的那些话。

  他是故意的。

  宋煊脸上看不出什麽喜怒,而是开口道:「没藏讹庞,你说这些话的用意我也知晓,不必装作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你演戏演的有些假」

  口没藏讹庞愕然。

  他尽量让自己想像当中的小人得志的嘴脸,没想到让宋煊给识破了。

  「宋副使说的什麽话,我听不懂。」

  宋煊打了个响指:「刘副使,给眼前这位党项人展现一下什麽叫小人得志。」

  刘从德站起身来,瞥了一眼这个党项人,公然啐了他一口:「滚。」

  「你。」

  没藏讹庞当真是一股子邪火从胸口冒出来了。

  「瞧见了吗?」宋煊脸上带着笑:「你还是太稚嫩了,回西夏再好好思考怎麽才能骗人达到目的。」

  「我?」

  没藏讹庞看着宋煊,脸上也是有几丝怒火。

  「我什麽我?」

  宋煊示意他远离自己:「你还不如你妹妹会骗人呢,你根本就不擅长此道,想要挑起宋辽战事,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你。」

  没藏讹庞没想到宋煊会如此评价自己,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行了,我知道你们此番是来求娶契丹公主为最终目的。」

  宋煊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你可以放宽心,这趟差事你们搞砸了,一个公主都别想带回党项去。」

  没藏讹庞第一反应是消息怎麽走漏了?

  宋煊他为什麽会知道!

  难不成是自己的亲妹妹说漏了嘴?

  总不可能是宋煊他猜出来的吧!

  那必然不可能。

  没藏讹庞神情复杂的回去,坐在了卫慕山喜身边。

  「你怎麽这幅样子?」

  卫慕山喜还等着没藏讹庞的好消息呢。

  「宋人不上当,认为咱们说的是挑拨离间的话,我们党项人好从中取利。」

  「嘿,纯粹一帮子红蛋。」

  卫慕山喜也气的咬牙切齿。

  他们跟宋人说真话不相信,说假话也不相信。

  合着他们从来都看不起我等党项人是吧?

  他们从骨子里认为我们一丁点诚信都不讲的!

  关键让人说破了心思,哪能不恼羞成怒呢?

  生气归生气,但是卫慕山喜还想达到自己的目的:「那你还有什麽招让他们相信咱们说的是真的吗?」

  没藏讹庞客不敢跟卫慕山喜说实话。

  怕万一是自己妹妹被宋煊给套路说出来真相,那可怎麽办?

  他在故意隐瞒,轻微摇头:「除非让其余使者都去说。」

  卫慕山喜看向一旁的女真人完颜石鲁,请他去跟宋人说契丹皇帝在祭天大典上说过的话。

  完颜石鲁直接拒绝,他可不想得罪宋煊。

  反正这种事定然会长了翅膀传出去的,只要不是自己传播的就成。

  至於吐蕃、回鹘人更是不理会卫慕山喜的话。

  虽然他们都算是西夏人的小弟,但是在契丹的地盘,他们也不愿意过多的跟宋人交流,免得被西夏误会。

  万一是党项人故意派他们去接近,等回了西北那片地方就有了更多的藉口收拾你。

  能当使者的,谁真傻啊?

  连大夏的小弟们都不帮助他,卫慕山喜气的极为恼火。

  「都是一群红蛋啊!」

  在众人都上了厕所,耶律隆绪等皇室贵族换了一套新衣服後,才让众人都按照顺序入座。

  韩亿头一个进去,宽大的双翅官帽展现的极为优雅。

  耶律隆绪瞧着宋人官员的仪态,再对比一同进来的契丹官员,丝毫礼仪都没有。

  真是没眼看。

  本来韩亿虽然老了,但长得还算不错。

  可是等他一错脸,耶律隆绪发现他身後是一张更加俊俏的宋人官员。

  那身黑冠红袍金腰带穿在他身上,怎麽能裁剪的那麽合适呢?

  这人,有些时候就怕对比。

  一张帅脸的旁边是一张更加帅气的脸庞。

  如何能不吸睛?

  不光是耶律隆绪被吸引住了,连带着劳累的皇後萧菩萨哥都觉得宋煊当真是分外的养眼。

  怪不得岩母她会深陷其中,连带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会讨论他。

  宋人使团在例行公事行礼後,便直接坐在了一旁的位置上等待开席。

  耶律隆绪再瞧着这群乌央乌央进来跟放羊似的的官员以及各国使者。

  他都觉得自己方才在祭天大典上说的那些话十分无语。

  方才夸下海口说什麽契丹才是正统,结果连中原最基本的礼仪标准都没有达到。

  当真是让耶律隆绪没眼看。

  幸亏没有让宋人去现场参加,免得被他们抓住许多漏洞,在某些时候进行攻击,那真是贻笑大方了。

  就算是刘从德在这种场合也是闭上嘴,慢悠悠的跟在後面,力求自己不出差错。

  现在可不是玩闹的时候,免得被契丹人小觑。

  不光是耶律隆绪发现了宋人的与众不同,其实契丹汉臣也发现了,但是他们对此也不在意。

  礼仪过於繁琐复杂,反倒是对自身的约束。

  而且契丹也有契丹独创的礼仪,就算没有中原礼仪好看,但也算是自成气候了,能够影响周遭小国。

  他们连礼仪是什麽都不知道,契丹人属实是矮个子里拔尖了。

  在契丹礼官的宣布下,自是开始上酒菜。

  先一起祝福再按照宋人的宴席的规则,上一道过会再上一道,顺便把上盘给端走。

  宋煊老老实实的附和着韩亿的动作,嘴里除了吃喝,就是不开口说话。

  契丹人对於今日大典的事也十分兴奋。

  他们不断的讨论着有关那件宝贝的事。

  许多人都是今日头一次开了眼,当真是精美绝伦。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没有机会上手抚摸。

  那琉璃件海东青可要比活物海东青珍贵的多。

  虽然海东青在契丹属於贵族玩物,也不是所有贵族都有资格玩的。

  但是琉璃件只有一个,独属於陛下。

  众人虽然眼馋,可也不敢跟皇帝说要上手摸一摸。

  於是耶律狗儿便成了重点的问询对象,以前大家还觉得吹牛,今日才发现果然是好宝贝。

  一百万贯花的是相当值,南人有眼无珠,不懂得什麽叫真正的宝贝。

  高丽使者白日生发现宋人并没有发难,不知道他们为什麽听到这个消息不生气。

  西夏使者面色阴沉,根本就高兴不起来。

  卫慕山喜的拳头不断的攥紧又松开。

  他有些拿不准要不要在这种搏一搏为世子求婚的事。

  没藏讹庞脸色更是难看,他的心都乱了。

  主要是有些害怕自己让妹妹去接近宋煊,结果没有套出什麽有利消息,反倒被宋煊给套进去了。

  就宋煊那身官服一穿,举手投足之间更显英俊潇洒。

  别说自己妹妹了,就算是自己也愿意多看他两眼。

  大食国使者一直都在回味,契丹人所拥有的那件神器,当真是他们自己造出来的,还是从宋人那里得到的?

  这则消息对於他很重要。

  因为琉璃这种宝贝,主要是他们大食国的秘密赚钱利器,现如今在这件海东青琉璃面前,已经黯然失色了。

  他发誓,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透明琉璃。

  就算手艺最好的工匠也无法烧制出这般精美的器具来。

  待到此番回去之後,更是要从海路前往大宋拜访一二?

  因为他也不是第一次来契丹人这里,从来没有听闻过他们有这种手艺啊!

  至於其余各方势力的使者大多都无所谓了。

  今日站了许久冻冻缩缩的,终於暖和点能吃吃喝喝,没什麽心思关注其余人。

  耶律隆绪举着酒杯又喝了一口,他最近已经习惯了喝血,今日饮酒觉得分外的好喝。

  他一个眼神给了张俭,张俭站起身来,主动走到韩亿面前:「韩正使,今日值此盛世,你我共饮一杯,祝福契丹与大宋之间的友谊能够天长地久。」

  「这是自然。」韩亿也站起来,端着酒杯:「张老相公一心为契丹奔走一生,不知疲倦的精神,当真是让在下佩服。」

  「只希望将来我七老八十的时候,能够安稳的致仕在家,免得被人说屍位素餐。

  「哈哈哈。」张俭摸着白花花的胡须轻笑几声:「韩正使是在嫌弃老夫年老,跟不上形势了。」

  「方才听了一些风声。」韩亿也十分不客气的道:「怕不是由张老相公主笔吧。」

  「韩正使想的太多,什麽风声不风声的,听别人说总是会传达有误的。」

  张俭脸上带着笑:「更何况此等祭天大典,没有让宋人的使团前往,也是我大契丹陛下特意交代过。」

  「宋状元乃是我大契丹的女婿,他又喜欢睡懒觉,且大宋士大夫喜欢享乐,此等受苦之事,就不必参与,实乃陛下关心尔等。」

  「哦,是吗?」

  韩亿倒是没有着急与张俭碰杯:「我大宋状元郎何时成了你契丹的女婿,此事我怎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大宋悍臣,大宋悍臣最新章节,大宋悍臣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