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打算如何处置老十一?”

  回镇子上的路上,禹雁初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虽然她知道以她如今的身份问这句话很不合时宜。

  “这得看她的表现。”陈无忌说道,“但你也不必担心,我暂时没打算动她的性命,就凭她和严晏之间的那一层关系,我都会把她留着。”

  说罢,陈无忌忽然后知后觉地笑问道:“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对,公主的意思该不会是想早点弄死她吧?”

  “夫君就别调侃我了,我什么心思,想必夫君早就已经猜到了。”禹雁初轻声嘟囔道,“还有,我想请夫君不要再喊我公主,娘子或者夫人我觉得都挺好的,比公主更顺耳。”

  “但我喜欢称呼公主,尤其是在床笫之间,更有风韵!”陈无忌低声在禹雁初的耳畔说道,“有一种泥腿子一朝翻身功成名就,气势磅礴的感觉。”

  禹雁初蓦地红了脸颊,神色瞬间有些局促和紧张,没好气地斜乜了陈无忌一眼,“夫君想听,那时候喊一喊便可,其他时候……”

  话到中途,她羞得实在说不下去了。

  话还没说完呢,她脑子里的画面已经清晰到让她身体都有些酥麻了。

  陈无忌哈哈笑了起来了,“放心吧,公主的面子我肯定还是会给的,不过禹姝妹能在我这儿混到怎样的待遇,就看公主的表现了。”

  这一刻,陈无忌完全就是一个十足十的反派,好像下一刻就会冒出一句,“你也不想你妹妹出事吧……”

  禹雁初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陈无忌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绕来绕去,还是床笫之事。

  她没好气地恨恨说道:“妾身表现的难道还不够好吗?舟车劳顿,回来歇息的第一觉就钻进了夫君的床,古往今来哪还有我这么轻易草率的长公主?”

  “那是秦斩红的功劳,你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这个不算!”陈无忌说道,“我要的是你主动的,被人怂恿的半胁迫的不能算。”

  禹雁初:……

  无语的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虽然那天她确实是被秦斩红生拉硬拽又扶腰又推那里的,可受罪的还是她,事也是她办的,她又不是没有办。

  “妾身知道了,不就是主动嘛,我会学会的。”禹雁初咬牙说道。

  都已经睡了好几次了,往后主动一点,搞点花样而已,算个什么事。

  陈无忌笑呵呵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前凸后翘的建模身材,一眼就难以忘却的清纯脸,这要是搞点儿花样……

  一定非常的的棒!

  “你不问问我和禹姝妹聊的大事?”陈无忌奇怪问道。

  禹雁初摇了摇头,“虽然我也确实有些好奇,但后宫不得干政,这点分寸,我还是懂的,你不说我就不问,我也不会私下里去打听。”

  陈无忌愣了愣,“后宫不得干政,乖乖,我都没准备造你爹的反,你居然已经做好了造你爹反的准备?”

  “不是我做好了准备,是我皇爹,他希望你能好好的造个反。”禹雁初神色忽然有些幽暗,长长的吐了口气。

  陈无忌:???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禹雁初,表情如便秘一般,“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皇帝陛下让我好好造个反?这是人能听的东西吗?”

  禹雁初一脸认真,“是真的啊,这是我皇爹在我临行之前亲口说的,没有一个字是假的,他那个时候的表情我都历历在目。只是他的原话我有些记不清楚了,就是不记得具体是哪些话了,但具体的意思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他跟我说,这个天下乱了,要彻底的乱套了,他身为天下之主已经无力控制接下来的天下走向了,分崩离析恐是必然。”

  “他说在之前的几年里,那些乱臣贼子还会隐藏一下自己的真面目,可现在他们连藏都不藏了。尤其是当他得知连他最信任的皇叔都准备造他的反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江山,他已经彻底无力守护了。”

  陈无忌:……

  这个皇帝也是难得了,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但陈无忌的心中依旧是存疑的。

  禹雁初的话,他听得很认真,但却一个字都没有信。

  也不敢信。

  这位小娘子可也是个演技派。

  哪怕她表现的多么认真,多么实在,说出来的话也有可能是假的。

  只是虚与委蛇。

  虽然陈无忌早就推翻了他当初和徐增义对皇帝的一些揣测,但依旧没有到完全掉以轻心的地步,或者说,在彻底尘埃落定之前,陈无忌会始终保持这一份怀疑。

  正如那如雷贯耳的八字方针: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的过分自信,都是对自己性命的不尊重。

  “皇帝居然会对你说这样一番话,可是为什么呢?”陈无忌问道。

  禹雁初沉默了一瞬,这才带着几分愁绪,轻声说道:“我父皇……我皇爹说,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已经非常非常少了,他明面上看似是在帮助夫君,实际上其实是在巴结讨好夫君。”

  “他该做的,能做的事情已经做的差多了,再尽力局面恐怕不会比现在好多少,所以他需要一条后路,一条能让禹氏苟存的后路。”

  “我皇爹说,这个决定他下得很艰难,也下了很多的功夫来了解夫君,这才证明,夫君是当今天下为数不多真正的枭雄,也是真正的君子。”

  “他说,若最后夫君夺了天下,肯定会给禹氏一条活路,而不会因为担心禹氏死灰复燃而痛下杀手。所以我皇爹希望夫君能够好好造反,争取趁着他那个皇帝还有一些用的时候,早日攻入京畿,接受他的禅让。”

  陈无忌半晌无言,这话听着,是真实诚。

  皇帝好像对他掏心掏肺了。

  可惜了,他还是保持怀疑。

  轻笑了一下,陈无忌说道:“皇帝陛下这胆子也是真的大,当初如果不是身边文武阻拦,认为有损天道人和,我可能真就把车轮放平去处决羌人了。他竟然认为我是个君子,这两个字……对我可有些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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