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翔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即便是气头上的洛智博也因此而冷静下来。

  柳思哲和万韵诗对视一眼,两人都惊叹于沈云翔对林蔓的感情。

  可作为女人的万韵诗,何尝不想遇到这样一个人?

  接下来几人待在别墅这边商议对策。

  眼看着屋外夜幕降临,这时万韵诗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了来电号码,万韵诗退出书房,来到一楼的院子接听。

  “万总,估计你们这边也是有消息了吧?”张劲松低哑的嗓音从电话传来。

  万韵诗的心头像是被什么搅动了一样。

  她抿着唇,声音不变的淡冷:“张总查到了什么?大可跟我说说。”

  “我们的人在白天看到沈景辞的人不断往涠洲岛那边过去,经过这两天的确认,可以笃定沈景辞在涠洲岛那边有别的密谋。”

  “当然,我们并没有见到林蔓的身影,但是可以断定,林蔓应该就在里头。”

  这应该是万韵诗认识张劲松这么久以来,张劲松说得最多的话。

  往日的张劲松为人冷硬又惜字如金。

  万韵诗挑眉:“张总怎么这么确定?”

  张劲松溢出低笑:“整个沈家如今就是一个大肥肉,沈家三兄弟明争暗斗,这跟五年前有什么区别?”

  万韵诗沉默。

  他们几人认识这么多年,她很清楚沈云翔在五年前都经历过什么。

  当年沈家进入了继承人之争,那段时间沈景辞出走,沈云翔让出继承人的位置之后,便去了国外。

  回来后沈云翔又当了医生。

  可说沈云翔是主动让出继承人的位置,只是没想到时隔五年,沈家的太平再次被粉碎。

  “你的意思是沈景辞抓走林蔓是为了对付沈云翔?”万韵诗试探着问。

  张劲松低沉的声音里多了抹高深莫测的意味。

  “这里面有别的什么东西,我想万总应该不用我多说,林蔓的失踪,不管对沈家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不管是沈望川还是沈景辞,但凡可以对付到沈云翔的,他们都会不遗余力,不是吗?”

  万韵诗无法反驳。

  她对沈景辞不熟,但对沈望川的话还是十分熟悉。

  短短五年的时间,沈望川的处事手法在商圈里面可谓人人嫌弃。

  看似稳重矜持的沈望川,实则手段龌龊。

  万韵诗并没有表露出任何的态度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线索?”

  “一会儿发给你。”

  张劲松电话没挂,没一会便给万韵诗发了一个邮件。

  接着,他的声音再次低沉地响起:“万总,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

  “当然。”

  万韵诗心口抖了一下,很显然,张劲松很在意这个秘密。

  那头挂了电话,万韵诗久久才将手机拿下来。

  不知何时柳思哲来到了身后,转身时看到柳思哲堵在那儿的身影,万韵诗心口一颤,吓了一跳。

  “你疯啦?走路没声音的,不会说话吗?在这偷听多久了?”

  在柳思哲的面前,万韵诗就像一个泼辣又难缠的女人。

  柳思哲深深皱起了眉头:“你好歹是个有身份的人,能不能别再用小时候那一套?”

  万韵诗扯了扯嘴角,身上的气焰才终于消下去。

  “你在这干什么?偷听吗?”

  “听听,这话多刺耳。”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是。”

  柳思哲闻言嗤出一声,随后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弹出一根,放在薄唇点上。

  想了想又把烟盒递给万韵诗:“来一根?”

  万韵诗想都没想,拿出一根,也娴熟快速地点上。

  两人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星空。

  今晚的天空只见浓稠的乌云,不见半点星光朗月。

  万韵诗吐出一口灰白的烟雾,缭绕在她的面容上,将那张脸更加隐藏在了阴影里。

  她周身的气息晕染出淡淡的忧伤。

  柳思哲沉静地看了几秒,这才缓缓开口:“你真喜欢上那家伙了?”

  柳思哲语出惊人。

  万韵诗一愣,挑眉朝他看了眼:“多管闲事。”

  柳思哲冷嗤:“我们什么关系?这还叫多管闲事啊?”

  这话把万韵诗堵了回去。

  “不知道。”

  这句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回答的前面那一句,还是后面那一句。

  但柳思哲没有追问。

  下一秒,他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看来电是沈梦樱打来的,他接都没接。

  挂了一遍又一遍,对方没再继续打来,紧接着一条一条微信又不断地弹出来。

  叮叮叮的声音在这黑夜里面显得尤为突兀清晰。

  万韵诗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我看你是跟这个人要缠在一起一辈子了。”

  这话听着满是吐槽,甚至还有不满。

  柳思哲眉头深锁:“沈家就是一个大染缸。”

  万韵诗觉得他这话说的对,尤其是想起刚才张劲松所说的。

  “你知道的,我很少站一个人,在商场上从来只有立场,没有对错。”

  万韵诗直勾勾地盯着柳思哲,眼底一片坚定,“但我觉得老沈可以趁这个时机将沈家拿过来了。”

  这话似乎说到了柳思哲的心口上,他嘴角高高扬起一个弧度,伸出握拳的手

  “难得我们两个想法一致?”

  万韵诗噗嗤一笑,也将手握成拳头,跟他的相碰。

  夜色之下,两人难得的没有针锋相对。

  沈云翔站在二楼的阳台往下看,看到两人的身影,那双眼睛里透着抹淡淡的笑意。

  他抬头遥望漆黑的夜空,浑身晕染出一抹浓稠的惆怅伤感的气息。

  林蔓,等我。

  这天的夜,许多人无眠。

  唯独纪瑾修深深松了口气——

  唐凝生了,母女平安。

  高级的私人看护病房里面,唐凝虚脱地躺在床上,距离她生出女儿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

  在最后那一刻,她累得虚脱,睡过去前,隐约看见了纪瑾修的身影。

  她还以为自己是出现幻觉了,直到现在休息好,睁开眼第一时间看到他在身边,才知道原来真是他来了。

  可她顾不上感动,心里一直被某件事牵系着,急忙问:“我们的孩子呢?”

  “生产过程中,孩子有点缺氧,现在已经带下去看护,没什么大问题,你放心。”

  唐凝大大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当她知道林蔓出事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突然之间腹部就一阵剧痛。

  这漫长的十几个小时里面,她忍受了剧痛,就连医生给她打的无痛针都起不了任何效果。

  医生说第一次看到抗药性这么强的体质。

  那一刻她不仅担心林蔓的安全,更担心孩子,如今听到孩子平安没事,她整个人才终于活了过来。

  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声音变得哽咽。

  “林蔓呢?她真的死了吗?”

  纪瑾修紧紧握住她的手,磁性的声音坚定又温柔地哄:“没有,她没死。”

  “你在骗我吗?”

  唐凝没有生孩子的疲惫,只有对林蔓的担心和不安。

  “有人告诉我,林蔓已经失踪了一个月,至今还生死不明,阿瑾,为什么你一直都没有告诉我?”

  纪瑾修浓眉紧蹙,一遍遍抱歉地说:

  “我不想让你担心,不希望你和女儿有事,就像这一次一样,你听到这个消息,差点就出事。”

  纪瑾修双手紧紧握着她的,周身的气息低沉,满满都是抱歉。

  “我知道这件事你会怪我,瞒着你是我不对,你想要怎么做都行,但是唐凝,你是我的老婆,你肚子里怀的是我的孩子。”

  “由我的立场而言,我不希望你们两个有任何的闪失。”

  纪瑾修声音沙哑,那双深邃的眉眼微微凹陷。

  他连夜赶了过来,不眠不休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唐凝没有醒来的之前,他一直守在这。

  只因为这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东西。

  甚至唐凝和孩子就是他的命。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致,听着唐凝一阵心疼。

  她不忍心再怪责什么,却还是红了眼:“那现在呢?你跟我说实话,林蔓她到底怎么样了?”

  纪瑾修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地抚摸,温柔的声音几乎滴出水来:“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唐凝紧紧抿着唇,不断地点着头,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鬓角。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纪瑾修把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全都告诉了唐凝。

  唐凝才知道,原来一直跟她发消息拒绝视频的林蔓,是沈云翔拿着手机在跟她聊天。

  当时的沈云翔都这么痛苦了,却还怕她有什么事,忍受着痛苦跟她发消息。

  “他们都还好吗?”

  唐凝心口像被刀子刺了似的,疼得她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却还是没忘了问这些。

  “智博哥和云翔,他们现在一定很痛苦吧?”

  纪瑾修哑着声道:“是很痛苦,但我们从来没有放弃过查找。对了,还有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唐凝只觉得纪瑾修在想方设法地哄自己,她并不认为在这个节骨眼上,除了孩子的安全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好消息。

  除非找到了林蔓。

  然而她想的是对的。

  纪瑾修低声道:“就在你昏睡的这几个小时里面,柳思哲和老沈发来消息说已经确定了林蔓的位置,林蔓真的没有死,她现在很安全。”

  纪瑾修的话就如一块巨石落在平静的湖面上,搅得唐凝满心震惊,却也是满心欢喜。

  “你说真的?你没有骗我吗?”

  唐凝红着眼眶,这一刻激动不已。

  纪瑾修猜到她会这个样子,无奈地笑笑:

  “你看你,担心林蔓比在意自己还多。我说的都是真的,老沈和柳思哲已经开始想办法如何去将人营救出来,这段时间你就安心在这养着,切记,不要因为过多的担心而影响了自己的身体。”

  “不然的话,你还要在这里多休养一段时间,可没办法尽快回去见林蔓了。”

  听着纪瑾修沉稳有力的话语,唐凝的内心早就难以平静了,犹如海浪汹涌滚滚而来。

  那泪水再也阻挡不住,不断地往下落。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唐凝终于克制许久的情绪爆发出来,哭出了声音。

  她紧紧抓着纪瑾修的手,哭得不能自已:“你知道吗?阿瑾,我真的好怕她死了,真的好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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