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都边缘,战线全线糜烂。

  战场上杀声震天,联邦战士与异兽洪流狠狠撞在一起,血肉横飞。

  那些被植物寄生的寄生兽更是悍不畏死,断肢残躯爬满地面,仍旧疯狂撕咬。

  镇岳天王一拳轰碎三头扑来的寄生兽,拳势不减,直奔弥尔恭面门!

  就在这瞬间....

  弥尔恭身形猛地一僵,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攫住了神魂。

  就是这一瞬的停滞!

  镇岳眼中精芒暴涨!拳罡炸裂,裹挟着封镇之力,砸向弥尔恭头颅!

  “死!”

  千钧一发!

  一道藤蔓从侧面激射而来,如同活物般死死缠住弥尔恭的腰,将他从半空中硬生生拖了回去!

  轰!

  镇岳的拳风擦着弥尔恭的脸颊过去,在他身后炸出一个直径十丈的深坑!

  与此同时,斩月天王一刀斩出!

  刀罡如虹,横贯长空,将驰援而来的埃尔利斯逼退数十丈!

  “弥尔恭!”

  埃尔利斯稳住身形,暴怒嘶吼,声音震得整个战场都在颤抖:

  “你在找死吗?!这种时候还敢发呆?!”

  弥尔恭脸色惨白如纸,瞳孔剧烈收缩,浑身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悬浮都勉强。

  “我……我的子巢……”

  他的声音在颤抖,在碎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的子巢出事了……我的孩子……我的子嗣……他它们正在死亡……”

  他猛地抬头,双眼血红,死死盯着对面的镇岳和斩月,目光里满是疯狂的怨毒:

  “是你们!”

  “是你们干的!”

  埃尔利斯闻言面色骤变,立即闭目感知。

  下一秒,祂的脸色同样惨白。

  祂感知到了。

  整个虫都地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孵化巢,那些刚刚破芽的寄生植物,那些尚未成长的新生异兽——

  正在大面积死去!

  不是战斗伤亡,是被毒杀!

  像多米诺骨牌接连倒塌,像瘟疫疯狂蔓延,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死亡之手,正在生生掐断他与弥尔恭的力量根基!

  “你们……”

  埃尔利斯的声音也在颤抖,但不是恐惧,是震怒,是不可置信:

  “你们疯了?!这是毒!这是疫潮的权柄!你们居然和疫潮合作?!”

  战场仿佛安静了一瞬。

  镇岳天王缓缓收回拳头,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如常。

  斩月天王收刀入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戏谑

  就在这时,远处虫都方向,隐隐传来无数幼兽濒死的凄厉嘶鸣。

  弥尔恭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在空中踉跄后退,险些坠落。

  埃尔利斯一把扶住祂,脸色铁青得可怕。

  “撤!”

  埃尔利斯咬牙低吼:

  “必须撤回去!净化水源!恢复子巢!”

  弥尔恭浑身颤抖,眼中血光闪烁——祂知道埃尔利斯说得对。

  一旦毒素扩散开来,整个虫都的底层生灵死绝,他与埃尔利斯的力量权柄就会像沙子一样消散。

  到那时,他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走!”

  弥尔恭强压翻腾的邪能,转身就要往虫都深处冲——

  轰!

  一道拳罡从天而降,硬生生砸在两人面前!

  肉壁炸裂,荧绿色的血液四溅,一个深达数丈的大坑拦住了去路。

  镇岳天王缓缓收回拳头,神色淡漠:

  “走?去哪儿?”

  斩月天王身形一闪,已经堵在两人身后,手中长刀横陈,刀锋上罡气流转: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弥尔恭脸色一变再变。

  祂能感觉到,子巢那边的死亡气息越来越浓——那些幼崽,那些新生代,那些赖以维系力量的根基,正在成片成片地死去!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生命消逝!

  每一秒祂的力量都在削弱!

  “滚开!”

  弥尔恭怒吼,双手一推,铺天盖地的兽影从虚空窜出,疯狂扑向镇岳天王!

  与此同时,埃尔利斯身形暴涨,背后浮现出无数扭曲的植物虚影,那些虚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斩月天王咬去!

  这是拼命的打法!

  两人都知道,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但他们面对的是镇岳和斩月。

  镇岳天王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罡所过之处,兽影寸寸崩碎,炸成漫天碎屑!

  斩月天王一刀横扫,刀罡如虹,那些植物虚影被拦腰斩断,发出凄厉的嘶鸣!

  “弥尔恭!”

  埃尔利斯一边疯狂进攻,一边嘶吼;

  “快想办法!”

  弥尔恭脸色惨白,脑海中疯狂运转。

  祂知道,这样下去不行。

  两位天王的实力本就不在他们之下,现在他们力量还在流逝,更不可能硬拼。

  必须有人回去!

  必须——

  弥尔恭突然瞳孔一缩。

  他想起了一件事。

  人类既然能潜入他的子巢污染水源,那他们会不会也去埃尔利斯的子巢?

  会!

  一定会!

  那些人类既然敢来,就不可能只做一半!

  “埃尔利斯!”

  弥尔恭猛地转头,声音都在发抖,“你的子巢!人类肯定会去你的子巢!污染另一处水源!”

  埃尔利斯面色骤变。

  祂也反应过来了。

  弥尔恭的子巢被毁,祂的子巢就是唯一的希望!

  如果连他的水源也被污染——

  那他们两个就真的完了!

  “我回去!”

  埃尔利斯当机立断:

  “我投影回去!守住子巢!”

  “不够!”

  弥尔恭咬牙:

  “你的投影不够!我的也去!”

  “什么?”

  埃尔利斯一愣。

  弥尔恭死死盯着他,眼睛里满是疯狂:

  “我的本体在这里拖住他们!我的投影跟你回去!两个投影,加上你的子巢守护者,那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埃尔利斯沉默了一瞬。

  他明白弥尔恭的意思。

  投影武法回归,本体战力大减——弥尔恭这是在拿命在赌!

  “你——”

  “别废话!”

  弥尔恭暴吼,“快!”

  话音未落,弥尔恭周身猛地涌出一片刺目的血光!

  那血光中,一个虚幻的身影从他体内剥离出来——那是祂的投影,承载着他近三成的力量和全部的本源意志!

  投影一出现,连看都没看弥尔恭本体一眼,直接化作一道血光,没入虚空,朝着埃尔利斯的子巢方向狂飙而去!

  同一瞬间,埃尔利斯也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周身绿芒暴涨,一道虚幻的身影同样从他体内剥离——那是他的投影,承载着他近三成的力量!

  “走!”

  埃尔利斯的投影低吼一声,跟着弥尔恭的投影消失在虚空深处!

  两道投影,一前一后,疯狂冲向埃尔利斯的子巢!

  而战场上,弥尔恭和埃尔利斯本体同时闷哼一声,气息骤降!

  镇岳天王眼睛眯起来:

  “投影回去了?”

  斩月天王冷笑:

  “这是要拼命守家?”

  弥尔恭本体抬起头,嘴角溢血,但眼睛里的疯狂更甚:

  “你们毁我一巢……我便守死最后一巢!”

  他看向埃尔利斯本体,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做出了决定——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这两位天王!

  只要投影守住了子巢,只要最后一处水源不被污染,他们就有希望!

  等毒素被净化,等子巢恢复,等力量回归——

  到时候,再跟这些人类算总账!

  “杀!”

  弥尔恭本体怒吼,浑身血光暴涨,竟主动朝镇岳天王冲去!

  埃尔利斯本体也同时暴起,无数藤蔓从虚空抽出,疯狂缠向斩月天王!

  这是拼命的打法!

  这是拿命在换时间!

  镇岳天王一拳轰退弥尔恭,神色依旧淡漠,但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倒是有几分血性。”

  斩月天王一刀斩断无数藤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可惜,血性救不了命。”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出手!

  拳罡与刀芒交织,疯狂绞杀着弥尔恭和埃尔利斯本体!

  而虚空深处,两道投影正在疯狂赶路。

  弥尔恭的投影脸色阴沉如水。

  他能感觉到,他的子巢已经彻底完了——那些幼崽,那些新生代,那些他耗费无数心血培育的子嗣,全都死了。

  全死了!

  他的心在滴血!

  但他没时间悲痛。

  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埃尔利斯的子巢!

  那是他们最后的希望!

  “快点!”

  弥尔恭的投影低吼,“再快点!”

  埃尔利斯的投影一言不发,只是拼命催动力量,疯狂赶路。

  祂也能感觉到——

  祂的子巢还在,那些新生的植物还在顽强生长,那处水源还在清澈流淌。

  但已经有陌生的气息出现在水源附近。

  人类刺客,已经到了。

  正在潜入。

  正在靠近那处水源!

  “快啊——!”

  ......

  虫都边缘。

  战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双方竟不约而同停了手。

  不是不想打,是都在等结果。

  镇岳天王负手而立,目光如刀,从弥尔恭和埃尔利斯身上缓缓刮过。

  他能清晰感知到——对面这两尊邪神的气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

  七成。

  六成半。

  六成——

  五成!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的幼兽死去,每一秒都有无数寄生植物枯萎,每一秒都有力量从这两尊邪神体内被硬生生剥离!

  那是他们的根基,他们的命脉,他们赖以封神的权柄。

  而现在,那权柄正在被一条剧毒的地下水脉,像割肉一样,一刀刀割走。

  斩月天王收刀而立,嘴角噙着冷笑。

  她也在等。

  等那条水脉毒杀更多生灵,等这两尊邪神更加虚弱,等谭行那边传来好消息——

  虽然她知道,谭行三人要面对的是两尊邪神投影,几乎是九死一生。

  但只要他们能污染水源,哪怕全死在那里,也值了。

  弥尔恭和埃尔利斯悬浮半空,脸色阴沉得能滴血。

  祂们当然知道人类在打什么算盘。

  拖延时间。

  等他们虚弱。

  等毒素扩散。

  等他们从神跌落到凡。

  然后像宰鸡一样,把他们宰了。

  但他们没办法。

  他们能做的,就是等投影赶回子巢,解决那些杂碎,净化水源,切断毒素源头。

  他们也只剩等。

  等投影那边传来好消息。

  等子巢被守住。

  等这该死的毒素被清除,等力量重新回归——

  到时候,今日之耻,必让这些人类百倍奉还!

  两方对峙。

  四目相对。

  都在等。

  战场上的风都停了,只剩下偶尔传来的幼兽濒死嘶鸣,从虫都深处遥遥传来。

  那声音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弥尔恭心上。

  他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气息又弱了一分。

  斩月天王看得分明,笑容越发灿烂:

  “弥尔恭,你儿子们在喊你呢——让你去陪他们。”

  弥尔恭浑身一颤!

  眼中血光暴涨!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动。

  不能动。

  投影已经回去了。

  只要守住——

  只要守住——

  祂在心里疯狂重复这句话,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埃尔利斯同样一言不发,周身的绿芒明灭不定。

  祂也感知到了。

  祂的子巢里,那处水源附近,陌生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那些人类,真的在试图污染水源,毒杀祂的子嗣,断祂的根基!

  祂的投影到了没有?

  守住了没有?

  祂不知道。

  祂只能等。

  两尊邪神悬浮半空,气息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疯狂却越来越盛。

  他们在赌。

  赌投影能守住子巢,赌水源能被净化,赌这一切还有转机。

  而镇岳天王和斩月天王就那么静静站着,看着他们虚弱,看着他们煎熬,看着他们在绝望中死死抓住那点可怜的希望。

  那眼神,就像猫在看被按住爪子的老鼠。

  战场安静得可怕。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份安静,是开宰前最后的平静。

  真正决定胜负的,不在这里。

  而在虫都深处。

  在那处巨大且唯一的地下水脉处。

  在谭行、叶开、苏轮三人,与那两尊邪神投影之间。

  .....

  虫都边缘。

  战场陷入诡异的死寂。

  镇岳天王负手而立,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弥尔恭,埃尔利斯——我倒是觉得奇怪。”

  他眯起眼,目光如刀刮过两尊邪神:

  “以往这时候,你们早就夹着尾巴逃了。就像当年在东域边境,焰焚、贯日追杀你们三千里,你们连头都不敢回。”

  “这次居然留下来等死?”

  “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

  镇岳的话像刀子,精准扎进弥尔恭和埃尔利斯最痛的伤口。

  弥尔恭脸色铁青,埃尔利斯周身绿芒狂闪。

  换做以前,他们确实早跑了。

  人类联邦十二天王,每一个都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狠人。

  他们这些中位邪神,哪次不是趁着联邦和上位邪神开战时偷偷咬一口就跑?

  但是这次——不能跑。

  舍不得跑。

  弥尔恭和埃尔利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抹疯狂。

  骸王死了。

  虫母死了。

  那两个老东西的上位本源,现在就散落在虫都和冥海!

  他们已经吸收了一部分!

  只要再给他们时间,把那两个上位邪神遗留的本源全部吞噬——

  他们就能成为新的上位之神!

  到时候,他们就能创造属于自己的眷属族群!

  到时候,他们各自信奉的原初父神就会降下恩赐!

  到时候,他们就不再是被人族天王追着跑的中位老鼠,而是高高在上的——上位之神!

  这种机会,亿万年难遇!

  让他们放弃?

  做梦!

  弥尔恭浑身血光暴涨,一字一句吼道:

  “镇岳!斩月!为什么你们人类就是不放过我们?!”

  “我们只想拥有自己的领地,自己的眷属!你们的世界,我们这些中位神从未踏入过半步!”

  “你们和那些上位神的战斗,凭什么要波及我们?!”

  埃尔利斯也是满眼恨意,死死盯着两人。

  那眼神,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镇岳天王却笑了。

  笑容冰冷刺骨。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一步踏前,气势如天塌:

  “当年南域之战,我联邦被那四尊上位邪神围攻,危在旦夕之际,要不是我们成功击杀月之痕……”

  “你们这些口口声声说‘从未踏入过半步’的中位老鼠,可没少来咬肉喝血!”

  “现在跟我装无辜?”

  “晚了。”

  斩月天王缓缓举刀,刀锋映着残阳,冷得刺眼:

  “更何况——北域,从今往后只能由我人族掌管。”

  “你们这些碍事的,一个都别想活。”

  此言一出,弥尔恭和埃尔利斯脸色剧变!

  “你……你们要统一北域?!”

  埃尔利斯声音都在发颤,随即猛地尖啸:

  “不可能!原初父神不会同意!”

  “就算我们死了,那四位原初父神也不可能让你们人类占领北境!”

  “你们这是在找死!”

  斩月天王嘴角一勾,笑得杀意滔天:

  “这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刀锋一转,指向两尊邪神:

  “你们不是想等吗?那就等!”

  “三个时辰后——你们必须死!”

  “区别只在于,我联邦要付出多少代价!”

  “但今天……”

  “你们插翅难飞!”

  话音落下,两尊天王的气势同时爆发!

  镇岳周身金光万丈,拳罡如山岳降临!

  斩月刀芒冲霄,杀气如九幽寒风!

  弥尔恭和埃尔利斯脸色惨白,却寸步不退——

  因为他们无路可退。

  身后是最后的子巢。

  头顶是上位之神的诱惑。

  面前是两尊杀神,正等着他们虚弱,等着他们跌落神坛,等着——宰了他们。

  四目相对。

  杀气凝固成实质。

  战场陷入暴风雨前最后的死寂。

  而所有人都在等——

  等虫都深处,那道水源旁,三个凡人刺客与两尊邪神投影之间,分出生死。

  那结果,将决定这两尊邪神……还有没有半分希望!

  也决定着联邦要花多少代价,才能弄死这两尊中位邪神!

  ....

  虫都深处,地脉水源。

  巨大的地下溶洞幽暗如渊,一条地下河静静流淌。

  河水清澈见底,却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荧光绿——那是埃尔利斯赖以维系子嗣的生机之水。整个虫族的命脉,就在这里。

  谭行伏在溶洞顶部的钟乳石后,屏住呼吸。

  三十丈之下,密密麻麻的寄生兽来回巡逻。

  那些被植物寄生的怪物浑身缠绕藤蔓,眼睛里长着猩红的花蕊,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生出细密的根须。

  它们像不知疲倦的机器,将水源核心围得水泄不通。

  “谭狗!不行!太多了。”

  耳边传来叶开的传音,压得极低:

  “至少三百头成熟体,还有两头武道真丹级的寄生兽守在河岸。

  这阵容,咱们冲不下去,哪怕有骸王本源的遮掩!我们也冲不进去!”

  谭行没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河岸尽头——那里有一汪深潭,所有地下河的支流都汇聚于此。那是整个子巢的水源核心。

  只要把毒投进那里,整个埃尔利斯的子嗣根基,就会像弥尔恭的一样,成片成片死去。

  但问题是怎么下去。

  自从他们潜入这里,整个子巢就像疯了一样。无数还能动的寄生兽、异兽,全部挤到了此处,把水源核心围得水泄不通。

  三百头成熟体,两头武道真丹级守卫。

  就算他们三人全盛时期也冲不进去,更何况现在个个带伤。

  就在谭行盘算着要不要强行动手时——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天际,两道邪异身影破空而来。

  一个宛如无数兽类强行拼接的怪物,扭曲狰狞;

  一个像是藤蔓汇聚的庞大植物生命,根须漫天。

  两尊中位邪神的投影,到了!

  叶开的呼吸一顿。

  旁边的苏伦脸色一边:

  “妈的!还是没赶上!”

  谭行没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那两尊邪神投影降落在溶洞另一端,气息横扫而过,正在一寸寸搜查整个空间。

  前有三百守卫,两头真丹。

  后有两尊中位邪神投影。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叶开和苏轮已经握紧了兵器,准备拼死一搏。

  谭行见状,却忽然笑了。

  他想起进入北部参谋部前,那个来接他的老参谋红着眼对他说的那句:

  “魂归长城!”

  那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一个见惯生死的高级参谋,会红着眼对着他说。

  现在,他看着苏轮刀身上那抹瘟疫符光,看着叶开掌心那缓缓伸出的骨刃。

  他忽然懂了。

  北部战区所有战力都在虫都前线拉扯。

  两位天王亲自出手,正在正面战场拖住埃尔利斯本体的注意力。

  三百万联邦将士,用人命在填,用血在铺,就为了给他们三个争取这一线机会。

  这里就是最关键的一战。

  他们三人对视一眼。

  没有言语。

  但眼神里的话,彼此都听懂了——

  这一次,没有援兵了。

  谭行收回目光,重新看向下方。

  三百头成熟体寄生兽,密密麻麻挤在河岸两侧。

  两头武道真丹级守卫,一左一右守在那汪深潭前。

  两尊中位邪神投影,已经停在溶洞另一端,正在一寸寸搜查这片空间。

  最多三十息。

  三十息后,他们就会被发现。

  谭行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很淡。

  “老叶,大刀。”

  他传音过去,声音平静。

  “咱们仨今天要是成了,水源污染,虫都异兽植物灭绝,决战立刻开始。”

  “咱们仨要是死在这儿,决战也会开始。”

  “唯一的不同....”

  他顿了顿。

  “是联邦要死多少人。”

  叶开微微颔首,原本清秀苍白脸上上露出一丝狰狞。

  而苏轮双眼发红,死死攥住刀柄,准备拼命了。

  他们都懂。

  任务完成,水源污染。

  埃尔利斯子嗣根基被毁,战力大损。

  前线那三百万将士,就能多活下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

  任务失败,他们死在这里。

  决战依然会打。

  只是那三百万将士,要用更多的命去填这个窟窿。

  他们三人在这里的意义,从来就不是活着回去。

  而是不管生与死,一定要完成任务,换那三百万将士能少死一些。

  天王殿,这是在用他们三个人的命,赌一丝能减轻伤亡的希望!

  谭行没再说话。

  下方,两尊邪神投影的气息已经扫到了他们藏身的钟乳石附近。

  谭行站起身,血浮屠赫然在手。

  长刀出现的瞬间,刀身上血光流转,映得他半张脸都在发光。

  “大刀!叶狗!”

  他咧嘴一笑:

  “这次,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去了!”

  “唧唧歪歪!跟个娘们似的!”

  叶开“呸”地吐了口唾沫,掌心骨刃瞬间暴涨三尺:

  “闭嘴吧!省点力气!”

  苏轮没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刀。

  刀身上那抹瘟疫符光明灭不定,照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成,那就一起死。”

  谭行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咔咔作响:

  “反正黄泉路上有个伴,不亏。”

  “谁他妈要跟你做伴?”

  苏轮翻了个白眼:

  “老子还要回去光宗耀祖呢?”

  “你死了,那你自己挖坑单葬。”

  “滚!”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嘴上骂骂咧咧,但是都笑了。

  笑得像三个将要去赴宴的傻子。

  下方,一道邪神投影的气息已经扫到了他们头顶。

  谭行深吸一口气。

  三息。

  两息。

  一息——

  “动手!”

  谭行暴喝一声,脚下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从三十丈高的洞顶俯冲而下!

  血浮屠在黑暗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血光,像一颗坠落的血色流星!

  苏伦紧随其后,刀身上的瘟疫符光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惨绿色的光点!

  叶开最后一个跃下,却在半空中骨刃横扫,硬生生劈开三道射向他们的根须!

  “吼!”

  下方,寄生兽群瞬间炸锅!

  但已经晚了。

  谭行俯冲到一半,忽然放声大笑:

  “三百头畜生!两头真丹!两尊邪神投影!”

  “就这?”

  “够老子砍吗!”

  笑声在巨大的溶洞中回荡,惊起漫天荧光。

  这一刻,他不是不知道会死。

  他只是想让战友知道.....老子谭行就是喜欢冲在最前面!这辈子就没怂过!

  也想给苏轮,叶开争取最后一丝渺茫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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