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狂欢仍在继续。

  但整个联邦的舆论场,已经彻底炸成了粉碎!

  中洲道,天启城。

  作为联邦政治中心,天枢城的灵网带宽冠绝五道。

  但此刻,这座城市数百座等离子火花塔的满负荷运转声,宛如巨兽喘息。

  军网直播平台的服务器集群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散热风扇的尖啸声,刺穿了数据中心厚重的隔音门,像是为这场狂欢吹响的号角。

  运维工程师们满头大汗。

  监控屏幕上,那条代表在线人数的红线正以一种疯狂到不真实的斜率向上拉升.......

  还在涨!

  每秒数百万!

  “撑住!都他妈给我撑住!”

  运维主管一脚踢开椅子,青筋暴起,对着通讯器嘶吼:

  “把备用节点全部激活!全部!!”

  他骂骂咧咧,心底却涌起一股欣喜和激荡。

  .....

  真正让服务器濒临崩溃的,不是那两百亿的观众。

  是弹幕。

  每秒数十亿条的弹幕,那不是数据洪流,是精神风暴,是时代海啸。

  中洲道,战争学院。

  大礼堂内,三千名学员齐刷刷仰着头,这是学院铁律.......“战情观摩课”。

  当谭行一拳将殷极轰飞的画面,在全息屏幕上炸开的那一瞬间.......

  “轰.......!!!”

  三千张嘴同时爆发出同一个词,声浪凝成实质,掀得穹顶吊灯剧烈摇晃,仿佛整座礼堂都在为之颤抖。

  主讲教官、武道理论系主任周正源猛地站起。

  他想维持纪律。

  但他抬起的手,在发抖。

  他指着屏幕上的回放,声音也在抖:“看清楚没有?这一拳……没有任何真元波动!没有罡气!没有功法!是纯粹的、绝对的、肉身力量!”

  整个礼堂化作死寂。

  周正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一个德高望重的教授。但下一刻,他近乎梦呓般说出的那句话,像是往三千人的心脏上直接开了一枪.......

  “玄武AI的初步评估……谭行少校这一拳的冲击力,相当于天人合一境中阶强者的全力一击。”

  “而他今年.......”

  周正源的声音忽然轻了下去:

  “才....十七岁。”

  “轰.......!!!”

  礼堂炸开喧嚣。

  前排的武道老师们没有制止,因为他们自己也在颤抖。

  后排的学员几乎是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嘶吼声、尖叫声、拳头砸在扶手上的闷响,汇成了一片疯狂的交响。

  一个二年级学员颤巍巍举手,声音都在哆嗦:

  “教、教官……十七岁的天人合一战力?这……这合理吗?”

  周正源看着他,沉默了三秒。

  “合理个屁。”

  ....

  不光是战争学院,全军大比武,二十岁组的盛况沿着灵网光纤,瞬间蔓延至联邦五道的每一所武科院校、每一座习武学堂、每一个有少年人抬头仰望屏幕的角落。

  中洲道,天启第一武科高中。

  全体师生集体观看直播的大操场上,当谭行一拳轰飞殷极的画面定格在全息巨幕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座操场化作沸腾的海洋。

  “十七岁!!!”

  “他跟我一样大!!!”

  “不,他比我还小一岁!!!”

  一个高三学员猛地站起来,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双眼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嘴唇在发抖,声音在发抖,但胸膛里有什么东西.......像岩浆一样在翻涌。

  “我也十七岁,可是我到底在干什么?

  谭行少校……他一拳打出了天人合一的战力。而我呢.....”

  旁边的同桌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也说不出来。

  因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震撼。

  然后是羞愧。

  再然后.......

  是火。

  北原道,北原武道大学。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训练场上,学员们穿着单薄的训练服,在风雪中站得笔直。

  睫毛上结着冰霜,嘴唇冻得发紫,但没有一个人挪动脚步。

  大屏幕上,那些从北疆走出来的同龄人,正在用拳头告诉整个联邦.......什么叫真正的武者。

  一个脸上还带着冻疮的少年,死死念着那个名字:

  “马乙雄……烈阳大日……”

  他眼眶泛红,眼神却炽烈得像要把面前的冰雪都融化:

  “他跟我一样大。他也是北原道出身。他行,我为什么不行?”

  队列前方,白发苍苍的武道主任一言不发。

  他看着这些孩子眼中燃起的光,忽然想起了自己年轻时,也是这样看着屏幕上的前辈,心中涌起同样的滚烫。

  “老师!”

  冻疮少年嘶声吼道:

  “以后,我要去长城!”

  声音在风雪中炸开,像一声惊雷。

  紧接着,整支队列,所有人,在同一刻,发出了同一种嘶吼.......

  “我也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北原狼兵的后代,没有怂包!”

  老师眼眶红了。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向这群少年,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岭南道,岭南第一武科附中。

  大礼堂里,初中部的孩子整整齐齐地坐着,年纪最小的才十二岁。

  放在平时,他们还在为“能不能凝聚出真气”而努力。

  但此刻,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屏幕上那些只比自己大几岁、却已经站在荣耀之巅的少年们。

  画面定格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忽然举起了手。

  老师走过去,俯下身。

  小女孩凑到老师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小小的、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说:

  “老师,我以后……想去长城。”

  老师愣了一下。

  然后,这个带了十五年初中部的老教师,忽然转过身去。

  他没有让学生看到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

  不是难过。

  是骄傲。

  是为这一代少年,深深地骄傲。

  陇右道,陇右武科大学。

  博士生导师、武道理论权威韩文渊教授,站在讲台上,面对着满教室的研究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合上了原本准备好的讲义。

  “今天的课,不上了。”

  他转过身,指着屏幕上那个从头到尾只出了三拳的年轻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凿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你们看看他。他叫谭行。十七岁。”

  韩文渊深吸一口气,声音骤然拔高:

  “他能在十七岁打出天人合一的一拳,你们告诉我.......你们能不能?”

  “你们研究的那些课题理论,能不能解释这一拳?”

  满教室的博士生,鸦雀无声。

  但没有人低下头。

  因为所有人眼中都燃着同一种火焰。

  韩文渊放缓了声音,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武道理论研究,不能只在纸面上,要用心去感受。

  你们……有机会都上长城去吧。去看看那里的战士,看看那里的风霜。”

  “看看那里的人,是怎么活着的。”

  军网直播间,弹幕区,无数弹幕宛如雪花。

  不是争吵,不是调侃.......是无数个被点燃的灵魂,在用最疯狂的方式宣泄。

  “我儿子刚才突然跟我说,他要考长城戍卫附属学院……我他妈直接哭成了狗,那可是老子当年毕业的母校啊!”

  “我弟弟初二,看完直播一声不吭去院子里练拳,拳头都磨破了还在打。”

  “坐标天启城,隔壁武道馆爆满!全是家长带孩子报名的!”

  “我要去长城!我要去长城!杀异族,出人头地!”

  “楼上多大?”

  “十四。”

  “再等等,还没轮到你。老子十六,要上也先轮到我!”

  “滚!老子十八!”

  “都闭嘴,我二十,我在长城等你们。”

  然后,一个简短的句子,像燎原的火星溅入干柴,瞬间吞噬了整个屏幕.......

  “去长城。”

  “去长城。”

  “去长城。”

  ……

  一万条。

  十万条。

  百万条。

  千万条。

  整个联邦的灵网,被这三个字彻底淹没。

  没有标点,没有前缀,没有后缀。

  那是无数年轻的心脏,在同一秒、同一刻、同一次历史性的共振中,发出的同一种声音。

  一条弹幕,在无尽刷屏中缓缓飘过,却被无数人截图、转发、置顶.......

  “在那三十一尊天人法相显化于天地之间的那一刻,这一代的少年,忽然找到了可以为之奋斗终生的模板。”

  紧接着,是第二条。

  “不是追赶,是超越。”

  “不是模仿,是继承。”

  “这他妈就是我们的时代。”

  然后,是第三条,没有ID,没有前缀,只有一行字.......

  “黄金一代。”

  “这就是黄金一代!!!”

  “全体起立!!!”

  弹幕在疯狂滚动了三十秒后,忽然出现了短暂的、不正常的沉寂。

  然后,整个屏幕,被这八个字彻底覆盖.......

  “生当如此,不负少年。”

  “生当如此!不负少年!”

  “生当如此!不负少年!!”

  ……

  那不是弹幕。

  那是联邦武道精神的薪火相传。

  是无数少年,在同一时刻,对着同一片星空,立下的同一个誓言。

  ......

  与此同时,天枢城,联邦议会大厦。

  顶层会议室,窗帘紧闭,隔绝了一切外界喧嚣。

  环形会议桌旁,坐着联邦五道最有权势的一群人.......

  五道联席会议常务委员。

  名义上,他们统筹联邦五道的行政、资源调配和战略规划。

  说白了,就是管钱袋子和后方的。

  此刻,这群平时在议会上唇枪舌剑、寸利必争的大人物们,罕见地陷入了集体沉默。

  所有人都在盯着前方那面巨大的全息屏幕。

  屏幕上,谭行那一拳,正在以千分之一秒的慢动作回放。

  一拳。

  又一拳。

  又一拳。

  北原道代表.......一个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刀的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谁能给我解释一下……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凭什么能打出这种级别的攻击?”

  北原道代表冷笑一声:

  “凭什么?凭他是我们北疆出来的。”

  他把“北疆”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中洲道代表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

  “北疆已经拆分了。这个问题,没有必要再讨论。”

  “没有必要?”

  北原道代表嗤笑一声:

  “那您告诉我.......镇妖关武斗擂台上那三十二个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有几个是你们中洲道出来的?”

  中洲道代表张了张嘴,没说话。

  北原道代表替他回答了,一字一顿:

  “六个。你们中洲道出了六个。”

  他目光转向陇右道代表:“你们呢?”

  陇右道代表干咳一声,脸上挂不住:“……三个。”

  他又看向关北道和岭南道:“你们两道呢?”

  关北道代表闷声道:“三个。”

  岭南道代表脸色难看至极:“……四个。”

  北原道代表一巴掌拍在桌上。

  “砰.......”

  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那就是十六个!”

  他声音骤然拔高:

  “三十二个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十六个出自你们四道!”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目光如刀,一刀一刀地剜过在场每一个人:

  “剩下十六个.......出自我们北原道的北疆。”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他缓缓坐下,声音忽然放轻了,但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钉子,狠狠扎进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所以……拆分北疆,到底是对?还是错?”

  没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能回答。

  长久的沉默之后,北原道代表忽然站了起来。

  他的眼眶泛红,嘴唇在抖,胸膛剧烈起伏。

  这位在议会上斗了大半辈子、从不在人前示弱的老头,此刻,声音却在发颤:

  “我们的北疆……世代镇守十万大山荒野,血守数百年,十几代人,无怨无悔。”

  “虫族入侵,无相邪神来袭……都没有打垮北疆的精气神!”

  “因为他们知道,为国驻守,是职责所在。”

  他一字一句,像在用全身的力气把这些年咽下去的委屈、吞下去的苦楚,全部吐出来:

  “你们说……北疆被打烂了,北疆被拆分……北疆的老少爷们,忍了。”

  “他们不给联邦添麻烦,什么委屈都自己咽了。”

  “而现在呢?”

  他猛地抬手指向屏幕.......屏幕上,谭行的身影定格在挥拳的瞬间。

  “我们的北疆,出真龙了!”

  声音在密闭的会议室里炸开,炸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北原道代表死死盯着在座的每一个人,声音嘶哑,但字字千钧:

  “我代表北原道所有乡亲父老,今天把话放这,我们一定要重建北疆!”

  “哪怕我这个北原道议会长被撸了,我也一定要办成!”

  “我办不成,下一代也得办!”

  “下一代谢办不成,下下代接着办!”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接话。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

  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那条路,到底有多难走。

  拆分已经是既成事实,资源重新分配、战区重新划分、利益格局早已固化。

  重建北疆?

  不是四个字。

  这是一场远比对抗异族更复杂、更肮脏、更让人筋疲力尽的政治战争。

  但此刻,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因为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的东西.......

  让他们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

  许久。

  中洲道代表缓缓摘下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关于北疆的重建议题……我会在下次联席会议上,提请进入正式议程。”

  北原道代表猛地转头。

  中洲道代表依然没有看他。

  但那双重新戴上眼镜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摇了。

  会议桌旁,其余代表面面相觑。

  没有人附议。

  但也没有人反对。

  而沉默,有时候,就是最大的回答。

  .....

  岭南道,边境某处荒野哨站。

  这是一座只有十二人驻守的偏远哨站,孤零零地矗立在荒野和岭南道边境的灰色地带。

  等离子火花塔的信号在这里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军网直播的画面断断续续,时不时卡成一团马赛克。

  但十二个兵还是挤在狭小的值班室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台老旧的投影仪。

  当A01区域擂台上,那二十几道天人法相同时亮起的那一刻.......

  值班室炸了。

  “我操操操操.......!天人合一!全是天人合一!”

  “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打架?!”

  “你看那个!烈阳大日!那是北疆的马乙雄!烈阳世家的遗孤!”

  “龙象之体!那也是北疆的!”

  “九剑纵横!那还是北疆的!”

  一群老兵扯着嗓子嘶吼,吼到后来,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值班室里,一个脸上有道狰狞刀疤的老兵忽然开口了。

  他是这个哨站的站长,中士军衔,在边境熬了整整十五年。

  他指着屏幕上一闪而过的某个画面,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们看那个孩子。”

  画面正好卡在A区九号擂台的那个瞬间.......一尊巨大的玄瞳虚影在擂台上空睁开双眼,森然寒意凝成实质,连全息屏幕都仿佛结了一层霜。

  而法相之下,那个年轻人面无表情,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双玄瞳……”

  刀疤老兵喃喃道,眼神忽然变得很遥远:

  “我见过。”

  旁边的人问:“在哪儿见过?”

  “在北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北疆慕容家的血脉异能.......冰魄玄瞳。”

  值班室里,没有人再说话。

  只有投影仪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和屏幕里观众席上传来的山呼海啸。

  弹幕继续疯涨。

  而在这个偏远的哨站里,十二个兵就这么沉默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年轻得不像话的脸,看着那些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法相。

  过了很久,刀疤老兵才又开口。

  “妈的。”

  他说,声音有点闷:

  “咱们那时候……哪有这种怪物。”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小心翼翼地问:

  “老班长,那你觉得……这些人里,谁能拿冠军?”

  刀疤老兵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闪过特写的少年脸庞,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

  “为什么?”

  “为什么?”

  老兵转过头,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他们随便拎出来一个,三五招就能弄死我!我他妈怎么知道谁能拿第一?”

  年轻士兵被噎了一下,但很快又说:

  “可是我觉得……是那位谭行少校!”

  “理由呢?”

  “您看啊.......他能压制圣血小队其他四名天人合一,把苏轮、完颜拈花、龚尊、辛羿死死按在观众席上。

  这说明什么?说明谭行少校在小队内部比试绝对一串三了!!”

  刀疤老兵眉头一挑,没说话。

  年轻士兵越说越兴奋,眼睛里都在放光:

  “而且最关键的是.......圣血天使其他人全都显化出了天人法相,光芒万丈。

  唯独这位谭少校,三场比赛打完了,从头到尾没出过第二拳,更没人见过他的法相!”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问题:

  “老班长……您觉得,他是不及苏轮那四人……还是说.......”

  他没说完。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三十二道天人法相在武斗台上光芒万丈,唯独这个被公认为S001号种子、联邦最年轻少校、圣血天使小队长的人,三场比赛,没人见过他的法相。

  他甚至没出过第二拳。

  那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钉,扎进了每一个正在观看直播的人心里。

  ......

  北原道,原北疆军事驻地铁堡。

  自从北疆被拆分,这里留下的人,只有一个任务.......死守十万大山,抵御异兽兽潮。

  此刻,驻军礼堂内,坐满了刚从边境轮换下来的战士。军装上异兽的干涸血迹还未洗净,脸上风霜刀刻斧凿,有些人甚至伤口都没来得及包扎。

  可就是这群在生死线上滚了一辈子的老兵,此刻集体化身成了狂热追星族。

  当谭行的特写镜头出现在巨幕上时,整个礼堂炸了!

  “谭行!是咱们北疆的谭行!”

  “老子就说!这小崽子肯定能晋级!”

  “三拳!就三拳打完小组赛!你们看见没?!”

  一个满身伤疤的老兵扯着脖子嘶吼,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

  旁边战友翻了个白眼:

  “你激动个屁,这小子又不是你儿子。”

  老兵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合金扶手直接凹进去一块。

  “他不是我儿子.......但他是我北疆的崽子!”

  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带着少年锐气的特写,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谷厉轩!北疆的!”

  “马乙雄!北疆的!”

  “蒋门神!北疆的!”

  “卓胜!北疆的!”

  “张玄真、雷涛、姬旭、邓威、雷炎坤、袁钧、狄飞、裘霸、荆夜、卓婉青……”

  他一口气念完那十六个名字,声音在空旷的礼堂里来回撞,眼眶已经泛红:

  “全是北疆的!”

  “十六个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全他妈是咱们北疆的崽!”

  礼堂里,掌声雷动,嘶吼震天。

  那些在北疆冰原上流过血、拼过命、送走过战友的老兵们,此刻仿佛看到了自己的青春,看到了那个已经被拆分的番号、撤编的部队、重新划定的辖区.......

  在擂台上,用最直接、最暴烈、最他妈不讲道理的方式,向整个联邦宣告.......

  北疆,还在!

  弹幕区,又核爆了。

  而这一次的画风,完全不同。

  “北疆……十六个天人合一……”

  “我算算.......三十二个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十六个是北疆的?那就是正好一半?”

  “什么叫正好一半?!北疆才多大?!其他四道加起来多大?北疆的人才密度是其他四道的多少倍?!”

  “我他妈早说过,北疆那破地方,人杰地灵,专出变态!”

  “不是人杰地灵,是环境逼的。你去北疆十万大山荒野待一年试试.......那边的人,不拼命,就得死。”

  “所以北疆出来的兵,一个顶十个。‘北疆狼兵’四个字,是吹出来的?”

  弹幕的画风渐渐开始跑偏。

  有人玩起了梗.......

  “懂了,要培养天才,就得把人往死里逼。”

  “拆!给我狠狠地拆!拆出一个天人合一,拆出两个武道真丹,拆出三个天王!”

  “楼上你认真的吗?”

  “认真的啊!你看,北疆一拆,马上出了十六个天人合一。要是再拆一次,是不是就出武道真丹了?”

  “你可真是个天才。”

  “联邦参谋部:学到了,这就去拆。”

  这些玩梗的弹幕飘了不到三秒.......

  就被铺天盖地的骂声淹没。

  “放你妈的屁!”

  “你当北疆是什么?天才培养皿?!”

  “你知道北疆拆分的代价是什么吗?!是上百万市民的背井离乡!是几十支部队的撤编!是无数家庭的生离死别!”

  “你有本事去北疆荒野待一个月,活着回来再跟老子谈什么‘拆分出天才’!”

  “北疆的天才不是拆出来的.......是杀出来的!”

  ......

  一条弹幕缓缓飘过,整个弹幕区瞬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像点燃了炸药包一样,炸出无数条回应。

  “我是原北疆第七集团军的。虫潮来袭,无相之门打开,我们旅打完只剩一百二十三个兄弟。”

  “他们用命,换回了身后几十万市民的命。”

  “谁他妈再敢说一句‘拆分出天才’.......我他妈顺着网线去砍你。”

  弹幕区,死寂了整整五秒。

  然后.......

  “致敬”、“北疆不散”、“英魂不朽”、“敬礼”……

  刷屏了。

  再也没有人提“拆分出天才”这种话了。

  再也没有。

  遥远的边境哨站里,刀疤老兵关掉弹幕,点上一支廉价的烟。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屏幕上那个面无表情的玄瞳少年,忽然笑了。

  “慕容家的冰魄玄瞳……还是那么顶!”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北疆那帮硬汉的后代,果然还是像他们的父辈一样,还是那么有种。”

  旁边年轻士兵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老班长,那您觉得,谭行少校到底是什么境界?”

  刀疤老兵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着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他是什么境界。”

  “但我知道.......”

  他掐灭烟,眼神幽深:

  “一个能让四个天人合一的小怪物连参加大笔资格都没有的人……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天人合一。”

  值班室里,鸦雀无声。

  只有投影仪的细微嗡鸣,和屏幕里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

  异域南域,镇妖关。

  武斗场内,二十万人的喧嚣还在沸腾。

  谭行刚从选手通道出来,苏轮他们就从观众席上蹦了下来。

  五个人在通道口撞上,苏轮一把搂住谭行的肩膀,笑得像个二傻子.......

  “谭狗,你火了。”

  谭行斜睨他一眼:“我本来就火。老子可是谭行!联邦少年的时代标杆!”

  “我操,你要点脸行不行!就你这逼品性,那些孩子学你,天王殿都得炸……算了……你知道你的专属直播间现在多少人看吗?”

  “多少?”

  苏轮竖起三根手指,想了想,又加了一根:“四舍五入,四亿。”

  谭行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才四亿?”

  苏轮一巴掌拍在谭行肩膀上:“你他妈还嫌少?!”

  谭行揉了揉肩膀,笑得更加灿烂:

  “不是嫌少。是觉得……还不够!”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上那片还在翻涌的光海,看向那二十几道还未消散的天人法相,看向看台上那些还在疯狂呐喊的观众。

  忽然说了一句谁都没听懂的话.......

  “远远……不够。”

  苏轮一愣:“什么不够?”

  谭行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手从裤兜里拿出来,活动了一下五指,然后重新插回去。

  “走吧。回去了,其他的比赛,没啥看头....”

  他迈步向前走,脚步轻快得像去春游。

  身后,辛羿推了推眼镜,翻开小本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小组赛结束。看着这帮人在擂台上装逼,心痒痒!”

  问号后面,他又加了两个字.......

  “想打!”

  完颜拈花凑过来看了一眼,沉默片刻,伸手把小本本合上了。

  “别写了。”

  他说:“写多了,容易破防。谁让我们干不过他呢。”

  辛羿认真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身后,解说台上的老李还在嘶吼.......

  “各位观众!第一轮小组赛,A01赛区全部结束!接下来,其他赛区的小组赛仍在继续,请各位跟随‘天网’系统的指引,进入你们支持的选手直播间!”

  “另外.......明天上午八点整!一百零八位赛区冠军,将在这里!在镇妖关中央武斗场!决出最后的前五十!”

  “届时,前五十名决出.......如果不出意外,你们将看到二十七位三十岁以下的天人合一,同台竞技!”

  “还有那位至今不知战力的联邦最年轻少校……他的战力,他的境界,明天就会揭晓!”

  “那是真正的……神仙打架!”

  “这才是,真正的黄金一代!”

  老李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道.......

  “精彩,才刚刚开始!”

  穹顶上的环形巨幕,画面切换。

  一百零八座擂台的战况同时显示,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编号在屏幕上滚动,像一部正在书写的联邦武道史诗。

  而在这部史诗的第一页,最显眼的位置,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谭行。

  血刀谭行。

  S001号种子。

  十七岁的天人合一。

  联邦最年轻的少校。

  他的传说……

  才刚刚开始。

  而整个联邦两百亿人,都在期待.......

  这群被称作“黄金一代”的少年们,将碰撞出如何耀眼的光芒!

  ....

  观众席上,联邦五道大学观摩方阵。

  谭虎早就吼得嗓子冒烟,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他死死拽住潘旭的胳膊,整个人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潘哥!看见了吗!天人合一!那些老哥,全都到了天人合一啊!”

  “我就说长城才是洞天福地,学院里那些导师就是不让我来!烦死了!老呆在荒野有毛意思!”

  “这些北疆老哥,我可都认识啊!好久没见他们了!”

  “还有我大哥!三拳!三拳解决战斗!潘哥,你就说我大哥牛不牛逼!”

  潘旭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愣愣地盯着穹顶巨幕上那行还在滚动的选手信息.......

  中州道:龚尊、瞿同尘、万俟钧、田启……

  关北道:谢羽、闻笛、陶可为……

  陇右道:宋珩、程庭、辛羿……

  岭南道:尹敛、邵展鸿、邢昀、江屿……

  北原道:慕容玄、方岳、卓胜、张玄真、雷炎坤……

  三十二人的信息在大屏幕上清晰可见。

  天人合一。

  那可是天人合一啊。

  他今年二十二岁,战争学院大四首席,在外罡境巅峰打磨了整整两年。

  两年。

  七百多个日夜。

  他自认天赋不差,资源不差,努力更不差。

  在战争学院,他是所有人交口称赞的存在,是导师们口中“难遇的好苗子”。

  可那道天人之间的门槛,就像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摸得着,就是跨不过去。

  他以为自己是天才。

  可现在呢?

  他亲眼看到一群二十岁的少年,显化着各自的天人法相,光芒万丈,不可一世。

  甚至.......

  还有十七岁的。

  十七岁。

  他二十二岁还在外罡巅峰当守门员,人家十七岁已经天人合一,三拳干翻三个与自己同级别的对手,连法相都没开。

  潘旭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着一种复杂的情绪.......震惊、挫败、不甘、酸涩……

  还有……羡慕。

  简直是羡慕到质壁分离。

  “潘哥?潘哥你说话啊!”

  谭虎还在旁边蹦跶,满脸写着“我大哥牛逼就是我牛逼”的嚣张,那得意劲儿,仿佛站在擂台上三拳干翻对手的不是谭行,而是他自己。

  潘旭缓缓转过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半头、兴奋得像条脱缰野狗的学弟,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谭虎的肩膀,语气复杂得像吃了一整颗柠檬:

  “虎子。”

  “啊?”

  “你大哥……”

  潘旭咽了口唾沫,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确实牛逼。”

  谭虎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嘴巴咧到了耳根:

  “那当然!那可是我亲哥!”

  潘旭:“……”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二十二年,可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而在他身后,整个五道大学观摩方阵已经炸成了一锅粥.......

  “卧槽卧槽卧槽!!我以为我考上了战争学院就是天才了,结果……我算个什么东西!”

  “十七岁的天人合一啊!联邦历史上有过吗?”

  “有个毛!我只知道我现在酸得像一颗柠檬树。”

  “柠檬树?我他妈直接柠檬森林!”

  “别酸了,你们看各个大学首席的表情.......”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各自带队的大四首席。

  他们无一不是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飞出了天外,一脸怀疑人生。

  方阵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首席学长们心态崩了!”

  “学长不哭,今晚咱们去吃顿好的,化悲愤为食欲!”

  “哈哈哈,看到他们那副怀疑人生的样子,我心情好像突然变好了!”

  笑声中,谭虎挺起胸膛,骄傲得仿佛他自己也已经是天人合一。

  他抬起头,看向穹顶上的巨幕,咧嘴笑了.......

  “哥,再等我一段时间,我也来了。”

  他顿了顿,攥紧拳头,眼中燃烧着不服输的少年意气:

  “到时候……谭家世子爷,落入谁手,还犹未可知!”

  解说台上,老李的声音再次响起.......

  “观众朋友们!小组赛的余温还未散去,明天的一百零八进五十淘汰赛已经蓄势待发!”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促狭:

  “而我们的镜头刚刚捕捉到了观众席上有趣的一幕.......五道大学精英学院观摩方阵,他们的表情,怎么说呢……嗯,好像在进行一场刻骨铭心的心灵洗礼。”

  弹幕瞬间欢乐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老李你嘴太毒了!”

  “心灵洗礼?我看是心灵暴击!”

  “一百点真实伤害!”

  “各学院武道首席:我谢谢你啊老李。”

  老李笑着摇了摇头,目光落回穹顶巨幕上那些少年特写,声音忽然认真起来.......

  “但话说回来,五道所有五科大学精英学子的震撼,恰恰说明了这一届大比武的分量。”

  “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两个天才,而是一整代人.......黄金一代,齐刷刷地站到了擂台上。”

  “这对联邦来说,是幸事。”

  “对年轻一代的武者来说……”

  他顿了顿,语气意味深长.......

  “可能也是最大的压力。”

  “毕竟,当你的同龄人.......甚至比你更年轻的人.......已经把你梦寐以求的境界踩在脚下……你要么被压垮,要么……”

  “踩着他们的脚印,追上去。”

  “怎么选,全看自己。”

  观众席上,潘旭缓缓抬起头。

  他盯着穹顶上那些闪耀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

  而是一种……被点燃了什么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块被压到极限的弹簧,终于要反弹了。

  “十七岁的天人合一……”

  他低声念了一句,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身后,谭虎还在蹦跶:

  “潘哥潘哥!你没事吧?是不是被刺激到了?没事没事,我哥那种变态,咱们不比不比……”

  谭虎一脸真诚地拍着潘旭的肩膀,安慰道:

  “你看我,我不也是外罡嘛!咱俩一样!”

  潘旭嘴角猛地一抽。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谭虎那张写满了“我是真心在安慰你”的脸.......

  心中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一样?

  哪里一样了?

  你他妈十五岁,外罡巅峰。

  我二十二岁,也是外罡巅峰。

  这能一样?!

  更让潘旭心塞的是.......谭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炫耀,没有半点凡尔赛,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罡”。

  仿佛十五岁达到外罡巅峰这件事,放在他们谭家,根本不值一提。

  仿佛他潘旭这二十二年的努力,在他的世界观里,跟“普通”是一个水平线。

  潘旭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多大?我多大?”

  “不会说话,就闭嘴吧你!”

  谭虎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得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地挠了挠头:

  “咋了嘛……我说的是实话啊……”

  潘旭:“……”

  实话。

  这他妈的,还是实话。

  潘旭看着他那副完全不知道自己说了多么欠揍的话的表情,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再理会谭虎,转身望向那片光海,洒然一笑,缓缓说道:

  “放心,我没事。”

  “我就是忽然觉得……”

  “我的武道之心,好像又坚定了不少。”

  谭虎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这才对嘛,潘哥!”

  他一巴掌拍在潘旭肩膀上,拍得潘旭一个趔趄:

  “走!我带你去找我哥,让他请我们吃饭!顺便指点我们几招!”

  潘旭闻言,眼睛刷地亮了:

  “真的假的?虎子?能去圣血天使驻地?能见到你大哥?!”

  谭虎嘿嘿一笑,得意地一扬下巴:

  “嘿嘿!我是他亲老弟,肯定的啊!上次我在角斗场……”

  他忽然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美好的回忆,嘴角抽了抽,果断跳过:

  “……算了,不提了。走!我这就带你去!”

  说罢,谭虎就拉着潘旭的胳膊,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潘旭任由谭虎拉着,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朝着战争学院方阵喊道:

  “你们自由活动,别惹事!”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得像在交代遗言:

  “记住.......我们战争学院在联邦有面子,可在这儿,毛面子都没有!在镇妖关惹事被揍了,被揍就是白揍!听清楚了吗?”

  战争学院方阵中,沈清雪闻言翻了个白眼,笑骂道:

  “我们敢惹什么事?就我们这三脚猫的功夫,在这里还不得老老实实的!你们放心忙你们的,我和铁生看着就行了!”

  潘旭这才放心,转过身拉着谭虎快步离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在这个星光熠熠的擂台上,在这个被天才、怪物、妖孽的光芒照得无处遁形的时候.......

  他比任何时候都清楚地知道了一件事。

  不想被时代甩下,就得拼命追。

  而谭行少校.......那个十七岁的天人合一的少年怪物.......

  就是他要追的第一个目标。

  两人穿过人潮汹涌的观众通道,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谭虎在前面带路,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步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潘旭跟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虎子。”

  “嗯?”

  “你刚才说……你在角斗场怎么了?什么角斗场?那是什么地方?”

  谭虎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带着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

  “……潘哥,你非要问这个吗?”

  潘旭挑眉:“怎么了?”

  谭虎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一脸惆怅地看着潘旭,一字一句说道:

  “没怎么……就是……我知道了……我这种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沧桑感:

  “我以为我在学院里已经挺厉害了,直到那时候,我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普通……”

  潘旭:“……?”

  谭虎眼眶微红,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委屈:

  “我被揍得……虽然很爽……但也好疼!好久没有体验过了……”

  潘旭:“…………”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被揍得很爽?

  这什么虎狼之词?

  他看着一脸惆怅的谭虎,心中无声感慨:

  “……普通人?”

  “你还算是普通人?”

  “你是真活该啊!”

  他忽然觉得,谭虎这娃也挺不容易的.......有一个怪物一样的哥哥,天天被被揍了,还觉得“很爽”,导致这小子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武道天赋有多恐怖。

  这不是被PUA是什么?

  这他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吧?!

  潘旭想起刚才谭虎拍着他的肩膀说“咱俩都是外罡”时那一脸真诚的表情,忽然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终于深刻了解了.......那位素未谋面的谭少校,性格是多么的恶劣。

  用最狠的标准压力弟弟,把弟弟揍得死去活来,还让弟弟觉得“很爽”.......

  这种PUA,简直丧心病狂。

  “走吧。”

  潘旭拍了拍谭虎的肩膀,努力憋住笑:

  “带路。”

  谭虎深吸一口气,重新迈开步子,嘴里小声嘟囔着,眼神里却闪烁着一种被打击后重新燃起的斗志:

  “等我到了天人合一,再找大哥再打一场。”

  他顿了顿,挠了挠头:

  “这次再和那些老哥取取经……以前教的我可是都消化完了……这么久不见,他们应该有新的绝活了吧……”

  潘旭听着谭虎那一边自我安慰一边给自己打气的嘟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忽然觉得.......

  上天是公平的。

  给了虎子恐怖的武道天赋,但没给脑子,导致现在还没开智,也是情有可原!

  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观众通道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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