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浮屠再次与猩红镰刀碰撞的瞬间,谭行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震颤。

  这一次,恶怖没有被动防守。

  祂的镰刀像活了一样,在血浮屠的刀锋上轻轻一搭,顺势一引,一股诡异的力道将谭行的斩击带偏了方向。

  谭行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重心瞬间失衡。

  他心中警兆大起。

  恶怖的左手已经探出,五指如钩,直奔他的咽喉。

  这一爪快得不可思议,血煞之气在指尖凝聚成五道猩红色的利刃,撕裂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鸣。

  躲不开了。

  谭行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眼中狠色一闪而过。

  既然躲不开,那就不躲。

  血浮屠猛地收回,不是格挡,而是借着恶怖那一引的力道,顺势反手撩斩,直奔恶怖的脖颈。

  以命换命。

  这是谭行最擅长的打法。

  恶怖的瞳孔微缩,左爪不变,继续抓向谭行咽喉,右手镰刀回撤格挡血浮屠。

  “铛.....!”

  火星四溅。

  血浮屠斩在镰刀上,谭行被反震之力震得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恶怖的左爪却在中途突然变向,五指张开,狠狠拍在谭行胸口。

  “噗.....!”

  谭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胸口一阵气闷,肋骨断了至少两根。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地时单膝跪地,血浮屠插在地面,犁出一道长长的沟痕才勉强稳住身形。

  “谭狗!”

  苏轮的声音在队内频道炸开,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

  “没死!”

  谭行吐出一口血沫,咬牙站了起来,胸口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这鬼东西....好强!!”

  恶怖没有追击。

  祂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镰刀上那道浅浅的裂痕,随即看向谭行,眼中血焰微微跳动。

  “你.....值得我割下你的头颅,献祭给黄铜王座。”

  “我操你***”

  谭行闻言张嘴就骂。

  “跟他娘的废什么话!并肩子上!”

  龚尊的声音炸开,土黄色的霸下真元在他双拳上凝聚成两团炽烈的光球,他整个人像一头暴怒的犀牛冲了上去。

  “霸拳·撼山!”

  一拳轰出。

  拳罡未至,拳风已经将地面掀起一层,碎石泥土铺天盖地砸向恶怖。

  恶怖眼中血焰一闪,镰刀横在身前,刀刃上血光大盛。

  “轰.....!”

  龚尊的拳头砸在镰刀上,冲击波再次炸开,方圆数十米的地面塌陷出一个大坑。

  恶怖仅仅微微后仰,随即恢复如初。

  但龚尊的右臂却在颤抖,右手神兵拳套碎裂,指骨传来咔嚓咔嚓的声响,剧痛让他脸色发白。

  但他的左拳已经蓄势待发。

  “霸拳·裂地!”

  第二拳紧随其后,砸向恶怖的腹部。

  恶怖这次没有硬接,镰刀一引一送,诡异的力道再次出现,将龚尊的拳劲引向一侧。

  拳劲轰在地面上,炸出一个数米深的大坑,碎石泥土飞溅数十米高。

  龚尊身体失衡,脚下踉跄。

  恶怖的镰刀已经横斩过来,刀刃直奔他的腰际。

  这一刀要是斩实了,龚尊会被拦腰斩成两段。

  “滚!”

  完颜拈花的声音尖锐响起,弦月战刃从侧面飞来,旋转着斩向恶怖的镰刀。

  “铛.....!”

  金铁交鸣。

  弦月战刃被磕飞,但龚尊已经借机后撤,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刀。

  腰间战甲被镰刀划开一道口子,腰际渗出一丝血迹。

  “好险……”

  龚尊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右臂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就在这在空挡之际,辛羿的箭雨再次倾泻,三支贯日箭矢连珠炮般射向恶怖的面门、咽喉、心脏。

  恶怖镰刀挥动,一一磕飞。

  但这次,辛羿的箭矢中夹杂着一支不一样的东西。

  那支箭通体漆黑,箭尖上凝聚的不是银白色的贯日真元,而是一团深邃到极点的黑暗,连光线都被吞噬。

  “嗯?”

  恶怖眼神微变,镰刀这次没有硬接,而是侧身闪避。

  黑色箭矢从祂肩头擦过,射在身后的地面上。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地面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半圆形深坑,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凭空挖掉了一块。

  恶怖看了一眼那个坑,又看了一眼辛羿。

  “射日箭……贯日那娘们的压箱底本事,你居然也会。”

  祂的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们真的很不错!”

  射日箭,以贯日真元压缩到极致后逆转属性,强行制造出一个短暂的“虚无”区域,能湮灭一切物质。

  这一箭,几乎抽干了他体内五成的真元。

  但效果……只是让恶怖侧了一下身。

  辛羿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差不多了。”

  恶怖的声音忽然变得平静,那种平静让谭行心中警兆大起。

  “跟你们玩得很开心。但……”

  恶怖的镰刀缓缓举起,血煞之气不再翻涌,而是开始向内收缩,压缩,凝聚。

  镰刀上的血光越来越浓郁,越来越深邃,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

  像凝固的血。

  “该结束了。”

  恶怖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

  谭行只看到一道暗红色的残影在视野中划过,然后龚尊的身体就像被一列高速列车撞中,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后连续翻滚了十几米,撞断了两棵大树才停下。

  “大拳!”

  完颜拈花的声音变了调。

  他的弦月战刃刚刚抬起,那道暗红色的残影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恶怖的脸近在咫尺,那双血焰眼睛里的杀意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镰刀没有挥。

  恶怖的左手探出,五指如钩,掐住了完颜拈花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咳……咳咳……”

  完颜拈花双脚离地,脸色瞬间涨红,斩月真元在体内疯狂运转,但恶怖的五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脖子,让他连呼吸都困难。

  “你的刀……还嫩了点。”

  恶怖说完,左手猛地一甩,完颜拈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了出去,撞在十几米外的一棵大树上,树干应声断裂,完颜拈花坠落在断枝残叶中,挣扎了几下没能爬起来。

  辛羿的箭矢在恶怖扔出完颜拈花的瞬间射到。

  三箭,成品字形,封死了恶怖所有闪避空间。

  恶怖没有闪避。

  镰刀横斩,一道暗红色的刀芒横扫而出,与三箭撞在一起。

  无声的湮灭。

  刀芒与湮灭箭同时消失,空气中出现了一道道蛛网般的黑色裂纹,那是空间被撕裂的痕迹。

  辛羿瞳孔微缩,第四支箭已经搭上弓弦。

  但恶怖已经不在原地了。

  辛羿的后背汗毛炸起,来不及转身,身体本能地向前一扑。

  一道暗红色的刀光从他头顶掠过,削掉了一层头皮,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辛羿落地后翻滚,半跪在地,弓弦拉满,箭尖指向……空处。

  恶怖站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反应不错。但……”

  镰刀再次举起。

  “也就到此为止了。”

  “大弓.....!”

  苏轮的声音尖锐到变调,斩龙之刃瘟疫真元暴涨到极致,暗绿色的刀芒拖出数米长,他从侧面扑向恶怖,一刀斩向恶怖的脖颈。

  恶怖头都没回。

  左手向后一抓,五指精准地抓住了斩龙之刃的刀身。

  瘟疫真元疯狂涌入恶怖体内,暗绿色的纹路在祂手臂上蔓延,但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恶怖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蔓延的暗绿色纹路,面无表情地用力一握。

  “咔嚓.....”

  斩龙之刃的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苏轮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骤缩。

  恶怖又是一握。

  “咔嚓咔嚓.....”

  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斩龙之刃的刀身碎成了无数碎片,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苏轮握着光秃秃的刀柄,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空洞。

  恶怖转过身来,看着苏轮那张惨白的脸,那两团血焰般的眼睛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无聊的平静:

  “刀是好刀。人……”

  祂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也还算凑合。”

  然后,一拳砸在苏轮胸口。

  “噗.....!”

  苏轮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得更厉害了,落地后直接咳出一口鲜血。

  不到十秒。

  龚尊重伤,完颜拈花失去战斗力,辛羿头皮被削掉一块满脸是血,苏轮半废。

  四个人,全部倒下。

  恶怖站在原地,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缓缓转向最后一个人。

  谭行。

  战场上一片狼藉。

  地面坑坑洼洼,到处都是被炸出的深坑和刀痕。断裂的树木横七竖八,碎石泥土散落一地。

  五个人,倒下了四个。

  只剩下谭行,单膝跪在十几米外,血浮屠插在地上,支撑着他不至于倒下。

  他的胸口被恶怖那一掌拍得肋骨断了至少三根,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右腿的刀痕已经不再流血,但肌肉被切断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后背那道从肩胛到腰际的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谭行眯着眼,盯着前方那个煞气滔天的持镰怪物,忽然笑了。

  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月光还亮。

  他深吸一口气.....疼得几乎背过气去.....然后放声大吼:

  “兄弟们,开大!干死他!”

  声音在废墟上炸开,像一道惊雷。

  地上那四个“倒下”的人,同时睁开了眼。

  四个人,四道目光,齐齐看向谭行。

  谭行没有多说,只是头微微一偏,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眼神,那笑意,他们全都懂了。

  苏轮面色铁青,完颜拈花牙关紧咬,辛羿和龚尊的脸上写满了狰狞与不甘。

  恶怖盯着谭行那张满是血污却还在笑的脸,眼中的血焰微微跳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

  谭行吐出一口血沫,咧嘴笑了。

  那股嚣张劲儿,从头到脚,一点没减:

  “关你吊事!”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血浮屠,直指恶怖,声音如金铁交鸣:

  “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下一刻.....

  归墟真元轰然爆发,血色覆甲瞬间裹住全身,怒焰缠绕,血愈之体,开启!

  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出,杀意凝成了实质。

  “血刃法相.....开!”

  谭行整个人化为一柄血色战刃,凶煞滔天。

  “瘟疫法相.....开!”

  “霸下法相.....开!”

  “弦月法相.....开!”

  “贯日法相.....开!”

  五道天人法相,在这一刻同时显现!

  血色战刃杀意冲天,瘟疫法相诡谲阴冷,贯日神弓锋芒毕露,弦月双刃凌厉无双,霸下法相厚重如山。

  五道气息交缠、碰撞、共鸣,围绕恶怖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杀阵。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恶怖看着这五人,目光最终落在谭行那道血杀之刃上.....那血煞之气浓郁得近乎实质。

  祂越看越欣喜,居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血神冕下的赐福,竟被你彻底融入了自身.....好!好!你这颗头颅,我要定了!”

  笑声未落,恶怖周身的血煞之气如山洪暴发。

  他身上所有伤势在一瞬间尽数修复,整个人化为一道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一柄巨大的镰刀握在手中,猩红血袍由煞气幻化而成,猎猎作响。

  无数虚影在他周身明灭.....那些都是他在漫长岁月中斩杀的对手,如今化作了怨魂,不停哀嚎、怒吼。

  夜幕之下,六道身影对峙,杀意几乎将天地撕碎。

  “杀.....!”

  谭行一马当先,血刃法相凝成一道数米长的猩红战刃,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流星,裹挟着滔天杀意,笔直撞向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

  气势如虹。

  但就在他冲出去的瞬间.....

  身后,四道法相同时动了。

  却不是向前。

  而是向后。

  苏轮、完颜拈花、辛羿、龚尊,四人几乎在同一瞬间转身,四道法相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朝着来时的方向疾射而去。

  速度快得惊人,没有半点犹豫。

  因为他们读懂了谭行那个笑容。

  从谭行喊出“兄弟们,开大”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懂了。

  那不是冲锋的信号。

  那是撤退的信号。

  谭行这个人,从来不会在绝境里喊兄弟们一起送死。

  他喊得越大声,笑得越疯,就说明局面越危险,危险到连他都觉得活下来的希望渺茫。

  所以他要一个人扛。

  让他们走。

  苏轮在转身的瞬间,眼眶红得像要滴血,但他咬着牙,一个字都没说。

  不能说。

  说了就走不了了。

  完颜拈花的弦月战刃在身侧盘旋,他死死盯着前方那道血色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只挤出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谭狗,你他娘的……给我活着。”

  辛羿面无表情,弓已收起,贯日法相全力催动,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残影。他的沉默比任何人的嘶吼都更沉重。

  龚尊的右臂还垂在身侧,指骨的碎响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他左拳紧握,霸下法相厚重的土黄色光芒裹住全身,如同一台重装战车全速狂奔。

  四人四道法相,在夜幕下拉出四道光轨。

  战斗之时,队长的话就是军令,不能违背,这就是联邦铁律。

  他们要做的就是撤退,以最快时间,搬来救兵!

  而此刻,恶怖的瞳孔骤缩。

  祂看着那四道光影疾速远去,又看了看正面冲来的谭行,那张血色巨人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兴奋的表情.....

  愤怒。

  纯粹的、暴怒。

  “你们……想逃?”

  恶怖的声音不大,却像从九幽地狱里刮出来的阴风,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骨髓发寒的杀意。

  “在我的猎场里,还没有猎物能逃得掉!”

  血色巨人的镰刀猛地举起,血煞之气在刀刃上疯狂凝聚,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黑色的深红。

  这一刀,不是对着谭行。

  是对着那四道远去的光影。

  谭行眼眶欲裂。

  他看得清清楚楚.....恶怖这一刀要是劈出去,那四道锁链镰刃会直接跨越数百米,将他的四个兄弟像穿糖葫芦一样钉在地上。

  “死!”

  谭行咆哮着,血刃法相爆发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为一道血色战刃,正面硬撼恶怖的镰刀。

  不是为了杀敌。

  是为了打断这一刀。

  “滚!”

  恶怖眼中血焰暴涨,镰刀猛地转向,朝着谭行劈下。

  “轰.....!”

  血刃法相与镰刀碰撞的瞬间,天地失色。

  一圈血色的冲击波炸开,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塌陷下去,碎石泥土被掀飞到百米高空,连月光都被遮蔽。

  谭行的血刃法相在这一击之下,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咔嚓咔嚓的碎裂声响彻战场。

  仅仅支撑了不到两秒。

  “砰.....!”

  血刃法相轰然碎裂。

  谭行口中鲜血狂喷,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血浮屠脱手飞出,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插在数十米外的地上。

  他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摔在地上,又滑行了十几米,犁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肋骨又断了至少三根,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肩膀的骨头茬子刺穿了皮肉,白森森的露在外面。

  但他还在笑。

  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月亮还亮。

  “咳咳……这一刀……也不怎么样嘛……”

  恶怖没有理他。

  血色巨人的目光越过谭行,看向那四道光影。

  苏轮四人已经奔出了数百米,四道法相的光芒在夜色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恶怖冷哼一声。

  血色巨人的右手猛地一甩,那柄巨大的镰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恶怖的猩红镰刀的刀刃从刀柄上脱离,化为四道猩红色的镰刃,每一道镰刃后面都拖着一根血色的锁链,锁链的末端还连在刀柄上。

  四道镰刃破空而出,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到刺耳的啸鸣。

  四道血光,划破夜空。

  苏轮正在全速狂奔,瘟疫法相裹住全身,暗绿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忍不住冲回去。

  就在这时,后背汗毛炸起。

  一股浓烈到极致的杀意从身后袭来,速度快得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噗.....”

  一道猩红色的镰刃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腰部,从左腰进,从右腰出,带着一串血珠和碎肉。

  苏轮整个人猛地一僵,瘟疫法相在镰刃入体的瞬间剧烈震颤,暗绿色的真元疯狂涌向伤口,试图将镰刃逼出去。

  但镰刃上附着的血煞之气如同附骨之蛆,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他的体内,蚕食着他的真元,撕碎着他的经脉。

  瘟疫法相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啊.....!”

  苏轮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镰刃上的锁链猛地往后一拽,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回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

  完颜拈花的肩膀被一道镰刃贯穿,弦月法相被血煞之气侵蚀,完颜拈花一口鲜血喷出,被锁链拖拽着倒飞而回。

  龚尊的右腿被镰刃勾中,镰刃从大腿外侧穿透,勾住了骨头,剧痛让他眼前一黑,霸下法相那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在血煞之气的侵蚀下像玻璃一样碎裂,他整个人被拖得在地上翻滚,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辛羿的琵琶骨被镰刃贯穿,从左肩胛穿入,从锁骨下方穿出,贯日法相几乎是在一瞬间崩溃,他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锁链拽得凌空飞起,后背重重撞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咔嚓”一声,脊椎不知道断了多少节。

  四道锁链,在夜空中被瞬间绷直。

  然后同时回拉。

  四道身影,像被钓住的鱼一样,从数百米外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砰砰砰.....”

  四人摔在恶怖面前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鲜血染红了碎石。

  镰刃还嵌在他们体内,血煞之气如潮水般涌入,侵蚀着他们的经脉、丹田、神魂。

  苏轮趴在地上,手指抠进泥土里,指甲翻裂,鲜血直流,他拼命想要爬起来,但身体完全不听使唤。

  血煞之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瘟疫法相彻底破碎,暗绿色的真元碎片从他周身飘散,像萤火虫一样消散在夜空中。

  完颜拈花仰面躺着,弦月法相的碎片还在他身侧明灭不定,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

  血煞之气已经侵入他的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胸腔里搅动。

  龚尊半跪在地上,咬着牙,左拳撑着地面,指节发白。

  镰刃勾在他的右腿里,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在骨头上摩擦的触感,但他没有叫出声,只是死死盯着恶怖那双血焰般的眼睛,目光里的恨意浓烈到几乎要凝成实质。

  辛羿倒在地上,侧躺着,脸埋在碎石里,一动不动。

  贯日法相彻底消散,他体内的真元被血煞之气压制得几乎感应不到,只有后背微微起伏的幅度证明他还活着。

  四道法相,全部破碎。

  四个人,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恶怖低头看着脚下的四人,眼中血焰剧烈跳动。

  祂没有急着收割,反而蹲下身来,用镰刀的刀尖挑起苏轮的下巴,逼他抬头看着自己。

  “你们居然想逃?”

  苏轮一口血沫啐在恶怖脸上。

  恶怖不怒反笑,伸出舌头舔掉嘴角的血沫,眼中血焰越发炽烈:

  “我现在的战力,已经压制到和你们同一层次。

  同级别战士相遇,唯血、唯战、唯胜.....这是战士的荣耀。

  我尊重你们,才以同境界与你们一战。”

  祂的声音骤然转冷,杀意如冰:

  “可你们……不尊重我!”

  “面对尊重你们的对手,你们居然敢逃?”

  恶怖站起来,双臂张开,仰天长笑,笑声中满是失望与愤怒:

  “公平厮杀,结果你们却想着逃?”

  笑声戛然而止。

  恶怖低下头,血焰双眸中只剩冰冷的杀意:

  “懦弱者,不配活着。”

  “你们该死。”

  镰刀上连接的锁链猛地一抖。

  四道镰刃从四人体内拔出,带出四蓬血雨。

  苏轮、完颜拈花、龚尊同时闷哼一声,伤口处鲜血狂涌,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了几下。

  辛羿还是一动不动,但后背的起伏越来越微弱。

  恶怖抬起脚,踩在苏轮的背上,缓缓用力。

  苏轮的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硬是没有叫出声。

  “倒是有几分骨气。”

  恶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脚下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可惜,骨气用错了地方。真正的战士,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把后背留给敌人。”

  就在这时,一道暴怒的咆哮从远处炸开:

  “给老子把你的狗腿……从他身上……拿开!”

  恶怖微微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谭行。

  他还活着。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肩膀的骨头茬子白森森地露在外面,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右腿的肌肉断了大半,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膝盖以下的裤腿已经被血浸透;

  后背那道从肩胛到腰际的刀痕皮肉翻卷,能看见白花花的骨头;

  胸口塌陷了一块,肋骨不知道断了多少根。

  但他站起来了。

  没有血浮屠,没有法相,甚至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站起来了。

  一步。

  一步。

  又一步。

  谭行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着恶怖走来。

  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疯狂都更可怕。

  每走一步,地上就多一个血脚印。

  “谭狗……你他娘的……滚啊……”

  苏轮趴在地上,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回去……摇人……跑啊……”

  “别管我们!快跑!”

  谭行没有理他。

  他继续往前走。

  恶怖看着谭行走过来,眼中血焰跳动了一下。

  没有轻蔑,没有嘲讽。

  那双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的审视。

  “你还算个战士。”

  谭行咧嘴笑了。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可那双眼睛里的光,比月亮还亮:

  “老子是不是战士,关你吊事?”

  恶怖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祂笑了。

  那笑声中,带着狂热和嗜血。

  “好。”

  “很好。”

  恶怖抬起脚,从苏轮背上移开。

  周身血煞之气鼓荡,一股无形的气浪将苏轮四人震飞出去,撞在几棵大树上,四人闷哼一声,齐齐痛晕了过去。

  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淌,四个人挂在断枝上,四肢无力地垂着,像四具残破的布偶,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恶怖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祂转过身,正面朝向谭行。

  镰刀扛在肩上,血焰双眸中战意滔天,周身的血煞之气翻涌如沸,无数怨魂在祂身周哀嚎盘旋,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杀戮狂欢。

  “我活了这么多年,杀过无数对手.....”

  恶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像是在诉说一段久远的往事:

  “有人跪地求饶,有人吓尿裤子;有人闭目等死,连反抗的勇气都没有。

  我见过天才,见过废物,见过英雄,见过懦夫.....但你不一样。”

  祂向前迈出一步,血煞之气如山岳般压下,地面在祂脚下龟裂,碎石被气浪碾成粉末:

  “你这股疯劲,我喜欢。”

  “你的头颅,我要定了。”

  谭行停下脚步,距离恶怖不到十米。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挂在树上的四个兄弟.....

  苏轮歪着脑袋,完颜拈花垂着双臂,龚尊的右腿还在滴血,辛羿一动不动。

  谭行的眼眶红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恶怖,眼中杀机弥漫:

  “王八蛋,老子一个人,照样干死你!”

  话音未落,谭行眼中疯狂之色如火山喷发。

  残破的身体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轰然炸开。

  “法相神通·无尽怒火.....开!”

  轰.....!

  猩红色的气焰从谭行周身冲天而起,像一柄燃烧的血色巨刃破体而出,直插云霄。

  方圆数十米的空气被瞬间点燃,热浪翻涌,连呼吸都变得滚烫。

  草木触及气焰,连燃烧的过程都没有,直接化为飞灰,像是被从世间抹去了一样。

  碎石被气浪卷起,在空中就被焚烧成熔岩,通红的岩浆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落了一地,在地上烧出无数个焦黑的坑洞。

  谭行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那声音里没有痛苦,没有悲壮.....只有痛快。

  他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头“咔嚓咔嚓”自动复位;

  撕裂的肌肉重新生长,新生的肉芽纠缠交织;

  翻卷的刀痕像被无形的针线缝合,伤口边缘冒出白烟,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长在一起;

  左臂那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缩回了皮肉之下,骨骼“咔嚓”作响,转瞬复原。

  更可怕的是,他体内的真元不仅恢复了,还在疯狂暴涨.....像是一条干涸的河流突然迎来了百年一遇的洪水,水位疯狂上涨,漫过堤坝,淹没一切。

  血刃法相再次凝聚。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都要巨大、都要恐怖。

  那柄血色战刃上燃着熊熊烈焰,刀刃的边缘被烧成了金白色,散发出让人窒息的高温,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谭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完好如初,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狂暴到几乎要撑破经脉的力量,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但他心里清楚。

  无尽怒火,燃烧的是命。

  他只有五息。

  五息之内,他杀不死眼前这个怪物,用怪物的灵魂血肉灵能补充自己,他就会死。

  五息。

  活,或者死。

  没有第三条路。

  但他不在乎。

  他这辈子,从街头被人踩在脚下的烂泥,爬到天人合一境的巅峰,杀过该杀的人,喝过最烈的酒,疯过、狂过、痛快过。值了。

  都这种情况了,还有啥好顾忌的?

  人死卵朝天,不死万万年。

  不过就是魂归长城罢了。

  谭行猛地抬头,眼中的疯狂燃烧到了极致,一声暴喝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来啊.....!”

  恶怖看着谭行像凤凰涅槃一样浴火重生,那双血焰双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之色.....那种震惊里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不可思议。

  祂活了一千多年。

  杀过无数强者。见过无数秘法、神通、法则、禁术。

  但祂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

  伤势痊愈,真元暴涨,战力飙升。

  “你们人类的武道……”

  恶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像是朝圣者终于见到了神迹:

  “果然玄妙。”

  祂双手握住镰刀,血煞之气疯狂涌动,周身怨魂哀嚎不止,无数虚影在祂身周明灭。

  血色巨人的法相再次拔高,疯狂膨胀,几乎要顶破夜幕,连月亮都被祂的身影遮蔽。

  镰刀上的血光越来越浓,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心悸的深红色,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

  “好!”

  “好!”

  “好!”

  恶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都像惊雷在夜空中炸开,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你的头颅,是完美的祭品!”

  祂的眼中血焰暴涨到极致,声音里带着一种疯狂的喜悦,像一个等了千年的收藏家终于要得到最心爱的藏品: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纯度!”

  话音未落,恶怖已经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留手。

  一上来就是全力。

  镰刀劈下,血煞之气凝成一道数十米长的暗红刀芒,从夜空劈落,像是有人把天撕开了一道血色的口子。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上出现一道数米深的沟壑,碎石泥土向两侧翻涌,将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谭行没有后退。

  他甚至没有闪避。

  血刃法相正面迎上,猩红气焰与暗红刀芒碰撞在一起.....两股同源却截然不同的血煞之力在夜空中疯狂撕咬、吞噬、绞杀。

  “轰.....!”

  天崩地裂。

  冲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方圆数百米的地面再次被掀翻,碎石泥土被抛上数百米的高空,像火山喷发一样遮天蔽日。连月光都被遮蔽了,天地之间只剩下一片混沌的黑暗和刺目的血光。

  谭行被震得倒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半尺深的坑,脚踝没入碎石之中。

  但他没有吐血。

  没有受伤。

  甚至没有皱一下眉头。

  无尽怒火之下,他就是不死的战神。

  “哈哈哈.....!再来!”

  谭行狂笑,笑声中带着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畅快。

  血浮屠不知何时已经飞回手中,刀身在掌心里嗡鸣震颤,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战意。

  他一刀斩出,猩红刀芒裹挟着金白色的烈焰,热浪滚滚,正面劈向恶怖的面门。

  恶怖眼中血焰暴涨,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兴奋的表情。

  镰刀横架,“铛.....!”火星四溅,架住这一刀的同时,左手五指如钩,带着五道猩红色的利刃,直奔谭行心口。

  这一爪快得不可思议,空气被撕裂出尖锐的啸鸣。

  谭行不闪不避。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一爪。

  血浮屠顺势反撩,一刀斩向恶怖的肩膀。

  以命换命。

  “噗.....”“铛.....”

  两声几乎同时响起。

  恶怖的五指洞穿了谭行的胸口。

  五根手指像五把尖刀,从肋骨之间刺入,贯穿胸腔,甚至能从指缝间看见那颗跳动的心脏.....鲜红的、滚烫的、还在疯狂跳动的心脏。

  谭行一刀斩在恶怖的肩膀上,刀刃砍进骨头三寸深,“咔嚓”一声,肩胛骨被劈开一道裂缝,鲜血狂涌而出,顺着血浮屠的刀身往下淌。

  谭行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只手.....恶怖的五根手指插在他胸腔里,每动一下都带着钻心的疼.....然后又抬起头,看着恶怖的脸。

  他咧嘴笑了。

  满嘴是血,牙齿上全是红色,口鼻往外渗血,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这一爪……不够劲。”

  恶怖瞳孔骤缩。

  这他妈还是人类?

  谭行猛地前冲,任由恶怖的手指在他胸口撕开更大的伤口,胸前的皮肉被撕裂成一个大洞,能看见里面白花花的断骨和跳动的心脏。

  鲜血像不要钱一样往外喷,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血浮屠再次举起,一刀斩向恶怖的脖颈,刀锋上带着金白色的烈焰,呼啸而下。

  恶怖瞳孔微缩,不得不抽手格挡.....祂的手指从谭行胸口拔出来,带出五道血柱和几块碎肉。镰刀横在颈侧,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这一刀。

  “铛.....!”

  火星四溅。

  谭行的刀被架住,但他根本不停。

  一刀。

  两刀。

  三刀。

  四刀。

  五刀。

  谭行一刀接一刀,只攻不守。每一刀都是奔着以命换命去的,每一刀都在赌.....赌恶怖不敢跟他换。

  恶怖挡了三刀,退了五步。

  刀与镰的碰撞声密集得像暴雨打在铁皮上,“铛铛铛铛铛.....”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脸.....一张疯狂到了极点,一张震惊到了极点。

  恶怖不是打不过。

  祂是打得不习惯。

  活了这么多年,祂见过不怕死的,但从来没见过这种对手。

  “疯子。”

  恶怖吐出两个字,声音里没有贬义,没有轻蔑,反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惺惺相惜的赞叹。

  “你是我见过最疯的疯子。”

  谭行一刀斩空,回身又是一刀,狂笑声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疯?”

  “老子还没开始疯呢!”

  血浮屠上,猩红气焰再次暴涨,金白色的烈焰将刀身烧得通红,连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但谭行心里清楚。

  刚才那一轮以命换命的狂攻,已经过了三息。

  五息,去掉了三息。

  还剩两息。

  他能感觉到无尽怒火正在缓缓消退.....像退潮的海水,像燃尽的蜡烛,像沙漏里最后几粒沙子。

  那种感觉,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体里被抽走。

  先是力气,然后是热血,然后是生命。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恶怖留下的五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但愈合的速度已经比刚才慢了很多。无尽怒火的后劲不足了。

  两息。

  最多两息。

  谭行抬起头,看着对面的恶怖。

  恶怖也在看他。

  那双血焰双眸里,没有恐惧,没有轻蔑,只有一种纯粹的、炽热的、近乎疯狂的战意。

  谭行深吸一口气,五指收拢,血浮屠在掌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头困兽最后的嘶吼。

  两息。

  两息之内干不死这个怪物,死的就是他。

  那就砍。

  往死里砍。

  死了算球,他尽力了。

  可脑子里还是不争气地闪过一个画面.....北疆那片被血浸透的冻土,还没插上新的军旗。

  这是唯一的遗憾。

  “兄弟们……三年之约……我可能要要爽约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像一片落叶坠入深渊,无声无息。

  谭行睁圆了眼睛,死死盯着恶怖。

  嘴角一点一点咧开,扯出一个满是血的笑。

  那一股敢向天地万物挥刀、敢与鬼神争高下的豪气与张狂,随着这声笑,轰然炸裂!

  血浮屠刀身滚烫,金白烈焰翻涌而起,光芒大炽.....如一轮残日,在他掌中重生。

  刀在震。

  人在笑。

  人生在世,快意恩仇。

  今日死在这里,也是尽兴而归。

  最后一刀。

  最后一舞。

  那又如何?

  不过就是.....

  魂归长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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