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彻亮,暖融融的日光透过林府雕花窗棂洒进庭院。

  昨夜压满整片府邸的死寂悲戚一扫而空,到处都是丫鬟小厮奔走报喜的欢声笑语。

  “国公爷妙手回春,皇后娘娘母女平安!”

  “咱们大唐又要添一位小公主了!”

  “谢天谢地,娘娘没事了!”

  ………

  孙思邈见长孙皇后气色好转,脉象渐稳,当即快步拦住刚走出产房的林平安,拱手一揖,正色道。

  “林小友,先前贫道便说过,若你能将皇后娘娘从鬼门关拉回来,眼下皇后娘娘母女平安,贫道也该兑现诺言了,求林小友收贫道为徒!”

  林平安连忙伸手扶住他,慌忙摇头:“孙神医万万不可,您行医数十载,济世救人遍布天下!”

  “论辈分医术都远在我之上,我怎敢收您为徒?咱们互相切磋医术便可,拜师之说休要再提!”

  孙思邈几番劝说无果,只能作罢。

  此刻长孙皇后虽捡回性命,可失血过多、心肺大亏,身子虚得连睁眼久撑都做不到。

  孙思邈与甄权二人轮流守在榻前,一刻不敢松懈,汤药、温养法子轮番调度,半点不敢掉以轻心。

  林平安与李世民熬了一夜,疲惫不堪,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直奔前厅用早膳。

  林平安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也顾不上形象,埋头狼吞虎咽。

  李世民也好不到哪去。

  吃饱喝足,二人刚放下碗筷,李月便抱着襁褓缓步走了过来,襁褓裹着柔软锦缎,里头躺着刚出生的小公主。

  小家伙皮肤白白嫩嫩,刚出生皮肉皱巴巴的,双眼紧紧闭着,小拳头攥在胸口,睡得香甜。

  李世民双眼一亮,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接过襁褓,抱在怀里左看右看,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

  “好看,真好看!这模样一看就随观音婢,长大定是个温柔貌美善解人意的好姑娘!”

  林平安在一旁看得心痒,伸手想去抱一抱小公主,手刚伸到半空,就被李世民狠狠一眼瞪了回来。

  “去去去,一边待着去!”

  林平安撇嘴,心中暗骂。

  二凤就是这狗德行,用人朝前,不用人就朝后!

  昨晚痛哭流涕求自己,如今却这副嘴脸,我呸!

  李丽质见状,连忙上前柔声劝解:“父皇,就让夫君抱一小会儿吧,夫君昨晚可是出了大力,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李世民满脸不情愿地把襁褓递了过去:“朕警告你小子,你心思放干净些,要不然,朕饶不了你!”

  这混账逮着他膝下的公主使劲薅,他都快被薅秃了!

  林平安哭笑不得,稳稳抱住柔软小巧的小公主:“父皇放心,我哪敢打小公主的主意,只是瞧着小家伙可爱,想多看两眼罢了。”

  襁褓里的小公主似是听见人声,小嘴巴微微动了动,轻轻哼唧一声,惹人怜爱。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脸色稍缓,嘴上依旧不饶人:“抱一会儿就赶紧还给朕,别抱久了,惊着朕的小心肝!”

  林平安看小公主粉粉嫩嫩的,可爱极了,正想亲一口,李世民见状,脸都黑了,夺过闺女,转身就走。

  林平安嘴角一抽:“父皇,别啊,让儿臣再抱一会,就一会!”

  李世民:“滚!”

  林平安:“……”

  高阳走了过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夫君,你就不能老实点吗?小妹才刚出生,你就想占她便宜?”

  林平安彻底无语:“高阳,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觉得她很可爱,想多抱一会而已!”

  高阳认真地看了他好一会,随即点头:“你就是!”

  林平安:“……”

  随着长孙皇后顺利分娩,母女平安的消息传出,朝野震动,万民欢腾!

  百姓自发前往寺庙道观,为长孙皇后和小公主祈福,一时间,城内所有道观和寺庙的门槛都差点被踏破了。

  翌日,天朗气清,林平安端着换药托盘走进卧房。

  长孙皇后半靠软枕,脸色好了许多,剖腹产刀口还需每日清创换药。

  本来林平安是准备交给女护士处理的,但奈何李世民死活不同意,说护士处理不好,非要他来处理,没办法,林平安只能硬着头皮来了。

  当初生死关头,救人要紧,他心中全无半分杂念,拼尽全力救治。

  如今危机散尽,望着榻上容颜秀丽、身段温婉玲珑的长孙皇后,林平安反倒局促起来。

  长孙皇后一眼便看穿他了那点别扭心思,轻笑出声,眉眼柔和。

  “怎么?这会儿倒是晓得扭捏害羞了?先前给母后治气疾打屁股针,你下手干脆利落,撩起裙摆就扎,那时候怎么不见你难为情?”

  被长孙皇后戳破旧事,林平安不由老脸一红,一脸尴尬。

  长孙皇后见状,朝他招手道:“平安,你不必心存芥蒂,昨夜母后生死悬于一线,是你不顾风险拼尽全力把母后从鬼门关拉回来!”

  “于我而言,你是救命恩人,亦是自家孩儿一般的晚辈!”

  “治病救人本就不分男女,彼时我命垂一线,你的眼里只有病患,无半分逾矩心思,我心里清清楚楚!”

  “如今不过是寻常换药,你只管安心行事,不必拘泥世俗小节,更不用顾虑男女之别!”

  “我知晓你为人端正,心底坦荡,旁人不会闲话,我亦不会心生半点隔阂。”

  一番话说得通透真诚,句句落在林平安心上。

  心头那点别扭顾忌瞬间烟消云散,他深吸一口气,拱手轻道:“多谢母后体谅,是我思虑过多了!”

  说罢,他压下心底局促,上前一步,静下心,细致轻柔地为长孙皇后清理刀口、更换外敷纱布。

  长孙皇后见气氛有些沉闷,开口问道:“平安,伤口如何?”

  林平安看了一眼她小腹那一条狰狞的切口,点头道。

  “伤口恢复得不错,没有感染的迹象,母后放心,最多半个月,伤口就能愈合,到时候,母后就可以下床活动了!”

  长孙皇后闻言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自己肚子里那条皮肉外翻的切口,不禁长叹一声。

  没有哪个女子不爱美,长孙皇后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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