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衿走出厨房,正好看到陆承洲从外面进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私人订制的西装,看起来十分禁欲,不过细看他的脸上却有些疲惫。

  但看到她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回来了?”

  时衿走过去,“累不累?”

  陆承洲摇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

  “不累。看到你就不累了。”

  时衿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

  “今晚冯姨做了你爱吃的清蒸鲈鱼。”

  “嗯。”

  陆承洲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婉言。”

  “嗯?”

  “谢谢你。”

  时衿笑了。“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我身边。”他说。

  谢谢她在他的生命中出现。

  时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一向冷厉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和感激。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我不会离开。”她说,“永远不会。”

  她懂他的意思。

  陆承洲搂紧她,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睛。

  窗外,夕阳西斜,金色的余晖洒进来,把两人拥在怀里。

  半年后。

  时衿发现自己怀孕了。

  起因是冯姨炖了一锅鸡汤,她闻到味道,突然觉得反胃。

  跑到卫生间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

  陆承洲跟在后面,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

  他拿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时衿按住他的手。“别急。可能就是吃坏肚子了。”

  她的身体她自己心里清楚。

  陆承洲不放心,还是叫了家庭医生。

  为了防止意外的情况发生,陆承洲甚至把中医和西医都请来了。

  两人问了几句,又做了简单的检查,然后笑了。

  “恭喜陆总,陆太太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陆承洲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手机,表情从紧张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懊悔。

  “怀孕?”

  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刚出院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医生连忙说:“陆总放心,陆太太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很健康。怀孕没有问题,只要注意营养和休息就行。”

  医生走了之后,陆承洲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沉默了很久。

  时衿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不高兴?”

  陆承洲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不高兴。是——”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

  “你刚出院,身体还没养好。我担心你。”

  都怪他为了庆祝她身体恢复健康,一时间喝多了酒,有些上头,拉着她狠狠胡闹了一番。

  如今算算日子,应该就是那天晚上中的。

  陆承洲回想起那天的疯狂,他都有些心虚。

  时衿看着他懊悔的表情,心里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在自责,觉得是他让她怀孕的,觉得她的身体会因此受损。

  “承洲。”

  她握住他的手,

  “我没事。医生说我很健康。”

  “可是——”

  “没有可是。”

  时衿打断他,

  “孩子来了,就是缘分。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陆承洲看着她眼里的不容置疑,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被她咽下。

  眼里的懊悔慢慢变成了温柔。

  他伸手,轻轻覆在她的小腹上。

  “这里,有我们的孩子了?”

  “嗯。”时衿笑了,“高兴吗?”

  陆承洲看着她笑,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高兴,当然高兴。

  但更多的是担心。他怕她受苦,怕她疼。

  “别想那么多。”时衿靠在他肩上,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没事的。”

  也罢,既然婉言想要孩子,那就要吧。

  反正有医生随时过来检查,还有他在身边,怎么着也不可能再让她孤立无援。

  陆承洲搂着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生完这个,不生了。”

  时衿挑了挑眉。“为什么?”

  “不想让你再受一次罪。”他的声音闷闷的,

  “这一次就够了。”

  时衿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好。就这一次。”

  陆承洲点点头,暗暗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他去了医院。做了结扎手术。

  时衿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

  她看着他,有些无奈。

  “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陆承洲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

  “说了你肯定不同意。”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猜的。”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但我不想让你再冒一次险。”

  时衿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只是走过去,握住他的手,在他身边坐下。

  “疼吗?”她问。

  “不疼。”

  “骗人。”

  陆承洲笑了。“有一点。但值得。”

  时衿低下头,把脸埋在他的掌心。

  她的睫毛轻轻颤着,像蝴蝶的翅膀。

  陆承洲看着她的发顶,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八个月后。

  时衿被推进产房的时候,陆承洲的脸比她还白。

  他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你加油。”

  时衿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怎么比我还紧张?”

  “我没有。”他的声音都在抖。

  时衿笑了,松开他的手。“去吧,我没事。”

  产房的门关上,陆承洲站在走廊里,腿发软。

  他扶着墙,慢慢滑坐到椅子上,双手交叉抵着额头,祈祷。

  那场车祸其实到现在依旧是他的噩梦,他从未走出来。

  只不过因为时衿完好无损的在他身边,他有安全感罢了。

  如今她又要经历一次痛苦,他怎么能不慌。

  老爷子也来了,拄着拐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出来?不是说顺产吗?”

  “爸,您别走了,走得我头晕。”

  陆承洲抬起头,脸色苍白。

  老爷子瞪了他一眼。

  “你坐这儿有什么用?进去陪着啊!”

  “不让进。”

  老爷子噎住了,继续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响亮的,有力的,像是向世界宣告自己的到来。

  陆承洲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

  门开了,护士抱着两个襁褓走出来,笑得合不拢嘴。

  “恭喜陆先生,龙凤胎!哥哥先出来,妹妹后出来,母子平安!”

  陆承洲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襁褓,手抖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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