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声如九幽之怒,声波化作实质的黑色涟漪向苏陌席捲而去。

  苏陌的拳头撞上声波,拳风与声波僵持了一瞬,隨即声波被拳风撕裂,拳头继续砸向莲台。

  阴九幽面色大变,他急忙將九幽魔钟挡在身前,魔钟迎风便长,化作丈许方圆,將他和莲台罩在其中。

  苏陌的拳头砸在魔钟上,钟身剧震,裂纹从之前那一道细缝处迅速蔓延,眨眼间爬满了整个钟身。

  阴九幽喷出一口黑血,魔钟轰然炸开,碎片四溅。

  莲台失去支撑,从空中坠落。

  阴九幽脚踏虚空,稳住身形,低头看著下方五人。

  他的身形依旧隱藏在黑雾中,看不清具体情况与面部表情,但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疲惫:“你们贏了。”

  紧接著,阴九幽身后出现一道传送大门,无视雷鹰村其他玩家,化作一团黑雾直接消失在了其中。

  他消失的速度很快。

  苏陌五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几乎是瞬间离开,这让苏陌颇为可惜,毕竟实力这么强,身上的那些东西也绝对珍贵。

  雷鹰村。

  暮色如铅,沉甸甸地压在西面的荒原之上。

  东方凌找到阴九幽的时候,他正靠在一截断裂的石柱上,半边身子浸泡在暗红色的血泊里。

  那血已经不再流动,而是开始凝固,边缘处结出一层暗紫色的薄膜,像冬天池塘上初结的薄冰。

  阴九幽的左胸有一个拳头大的贯穿伤,从正面能看到后面的荒草。

  伤口边缘不是整齐的切割,而是撕裂与焦灼的混合体。

  三根肋骨从皮肉中刺出,断口参差不齐,露出的骨茬被鲜血染成深红,又在空气中微微发白,像野兽的獠牙。

  肺部从伤口处隱约可见,那本该是饱满的鲜红色的组织,此刻却塌陷乾瘪,呈暗褐色,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从伤口处吹出几个血泡,然后无声破裂。

  他的左臂已经完全断离,断口在肩膀下方三寸处,参差的肌肉纤维像被扯断的麻绳一样垂落下来,有几根还在微微颤抖。断臂落在两丈外,手掌朝上,五指微张,像是在向天空索取什么。

  他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粉碎性骨折,小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向外翻折,骨头碎片从皮肤下刺出来,白色的骨茬上沾著暗红色的血肉碎屑。

  脚掌还连著,但已经失去所有支撑力,像一块破布一样拖在地上。

  他的脸上没有血色,嘴唇是青灰色的,像涂了一层铁锈与石灰的混合物眼睛半睁著,瞳孔已经散大,虹膜上那曾经锐利的光芒正在一寸一寸地熄灭,像一盏灯芯燃尽的油灯,最后一点火苗在风中忽明忽暗。

  他还在呼吸,但那已经不能叫呼吸,那只是胸腔的一种惯性起伏,每一次抬升都伴隨著喉咙深处发出的湿漉漉的,咕嚕咕嚕的声响。

  那是血液倒灌进气管的声音。每一次下降,都会从嘴角溢出一些暗红色的、

  已经开始凝固的血块。

  东方凌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搏动还在。

  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像一面被水浸泡的鼓,再也敲不出声响。

  东方凌见状心情不悦,同时也意识到吉祥村绝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不然自己摩下的这一员大將,又怎么可能遭受如此恐怖的伤势。

  隨后,东方凌施展自己所学习的一种术法。

  造化青帝息。

  是木行神通中最接近“造物”级別的存在。

  它不是修復,不是治疗,而是重塑。

  直接从本源层面,把已经死去的、正在死去的、即將死去的组织,重新“长”出来。

  但这神通的代价是施术者自身的生命本源。

  以己之木,燃彼之春。

  东方凌没有犹豫,这么好用的一把刀,他不会放弃。

  他盘膝坐下,双手轻轻覆在阴九幽胸口上方,不触及伤口,只是,悬停,在那里。手掌与伤口之间,隔著大约一寸的距离,那一寸的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血腥味、组织液的气味、以及死亡逼近时特有的那种,冰冷的、甜腻的腐朽气息,。

  东方凌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极其深沉,,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丈量大地的脉搏,每一次呼气都像是在数算星辰的运行。三息之后,他的呼吸与脚下的大地產生了共鸣,他能感觉到地下深处,那些盘根错节的古老根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律动,,像大地的血管,像时间的钟摆。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首先是皮肤。

  东方凌的双手手背,从正常的肤色开始,渗出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那不是外放的法力光辉,而是,从毛孔深处透出来的、从血液里涌上来的、从骨骼里长出来的,,一种本源层面的“木性”被唤醒。

  青色光晕最初只是薄薄一层,像春天第一场雨后草叶上的露水反光。但隨著他的呼吸深入,那光晕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亮,从淡青变成翠绿,从翠绿变成,碧玉般的深青,。他的双手不再是血肉之躯,而像是两块,温润的、半透明的、內部有光流淌的青色玉石,。

  他的指甲也在变化。原本正常的指甲开始,伸长、变厚、顏色加深,,从透明的淡粉色变成深沉的墨绿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如同年轮般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而是从他身体最深处浮现出来的,那是他修习木行道法以来,每一次感悟生命、每一次与草木共鸣、每一次在生死边缘挣扎后留下的印记。

  他的小臂上,青色的光晕开始向肘部蔓延,所过之处,,汗毛变成青翠的绿色,毛孔张开,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一丝极其微弱的、带著草木清香的青色雾气,。那些雾气丝丝缕缕,像春天清晨林间的薄靄,匯聚在他的双手周围,形成一个越来越浓的、,翠绿色的光茧,。

  他的心跳开始改变。

  不再是普通的、每分钟七八十次的跳动,而是,变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有力,,每分钟四十次、三十次、二十次。每一次心跳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但每一次跳动的力量却越来越大,大到东方凌能听见自己胸腔里那一声声,沉闷的、

  如巨锤擂鼓般的巨响,。

  咚,咚,咚,每一次心跳,都会有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的心臟出发,沿著经脉涌向双手,。那股力量在他体內流动时,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正在,改变顏色,,从鲜红色变成一种,带著金边的翠绿色,,像春天最嫩的柳芽榨出的汁液,在血管里缓缓流淌。

  他的双目也发生了变化。

  瞳孔从正常的黑色变成了,深邃的、如同古木年轮般的翠绿,,一圈一圈,层层叠叠。眼眶中隱隱有光芒流转,不是向外放射,而是,向內吸收,,他在以肉眼捕捉阴九幽体內每一处损伤的细节,每一处断裂的骨骼、每一处撕裂的肌肉、每一处正在凋零的细胞。

  东方凌的双掌终於落下。

  不是按在伤口上,而是,悬浮在伤口上方半寸处,,双掌与伤处之间隔著那层越来越浓的青色光雾。

  他的手掌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像一位匠人在抚摸一块璞玉,像一场春雨在亲吻一片龟裂的土地。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一种,精確到极致的从容,,不是犹豫,而是“知道每一寸组织该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生长成什么形状”。

  青色光雾从他的掌心渗出,像一条条,有生命的丝线,,缓缓地、试探性地向阴九幽的伤口延伸。

  第一条丝线接触到伤口边缘的焦黑组织。

  那焦黑的组织在青色丝线触及的瞬间,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它不是被移除,不是被替换,而是,被激活、被唤醒、被重新注入了“生长”的可能性,。焦黑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下露出,鲜红的、湿润的、充满活力的新生组织,,像冬天的冻土下,第一株春草正在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视觉上的奇蹟。

  ,死亡正在被逆转。,不是魔术般的瞬间恢復,而是一种,缓慢的、有序的、如同植物生长般的自然过程,,只是被加速了千百倍。

  东方凌的双掌继续移动,青色丝线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形成一张,覆盖整个伤口的青色光网,。每一根丝线都在做著不同的事情,有的在清理坏死的组织碎片,有的在引导血管重新对接,有的在刺激细胞分裂再生,有的在为新生的组织提供养分和能量。

  阴九幽胸口那个贯穿的伤口,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

  伤口边缘,那些,已经发黑、发硬、失去弹性的死肉,,在青色丝线的包裹下,开始,一层一层地剥落,。但不是掉下来,而是,从固体变成液体,从液体变成气体,,坏死组织在青色光雾中被分解成最原始的元气,然后被丝线吸收、

  转化、重新利用。

  剥落之后,露出下面的创面。

  那是一个,鲜血淋漓的、参差不齐的、直径约两寸的深洞,。透过创面可以看到断裂的肋骨、撕裂的胸膜、塌陷的肺叶。肺叶上有一个明显的破口,边缘是暗褐色的,有气泡在不断渗出,那是空气从破口进入胸腔的跡象。

  东方凌的双手停了下来,悬停在那处破口正上方。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深沉,每一次吸气,阴九幽伤口处的青色光雾就会,猛地一亮,;每一次呼气,光雾就会,微微收缩,,像是在一呼一吸之间,把生命力“吹”进那个破碎的肺叶里。

  然后,奇蹟发生了。

  肺叶上的破口,边缘开始,长出一种极其细小的、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肉芽,。那些肉芽是鲜红色的,像春天草地上的嫩芽,一根一根地从破口边缘,钻出来,,然后,缓慢地、坚定地向中间生长,。它们不是简单地覆盖破口,而是,编织,,每一根肉芽都在寻找另一根肉芽,对接、融合、形成新的组织。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一盏茶之后,肺叶上的破口完全闭合了。闭合处不是疤痕,而是,全新的、

  鲜红的、充满弹性的肺组织,,和周围的健康组织没有任何区別。塌陷的肺叶也在青色光雾的包裹下,重新,鼓胀起来,,恢復了正常的形態和色泽。

  东方凌没有停下。

  他的双掌移到断裂的肋骨处。

  三根断裂的肋骨,断口参差不齐,骨茬外露。其中一根的断口处,骨髓已经,乾涸、发黑、失去了造血功能,。

  青色丝线缠绕上去,,包裹住每一根断骨的两端,。

  然后,,骨头开始生长,。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又极其震撼的画面,断裂的骨茬表面,开始,渗出一种乳白色的、半透明的液体,。那液体在青色丝线的引导下,,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匯聚,,在两段断骨之间形成一座“桥”。桥逐渐变粗、变硬、变色,从乳白变成淡黄,从淡黄变成正常的骨白色。

  新的骨头在生长。

  不是简单地连接,而是,重新长出骨皮质、骨松质、骨髓腔,,每一层结构都精確到极致,每一处细节都和原来的骨骼一模一样。断口处的接合,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错位,就像这两根骨头从来就没有断过。

  东方凌的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青色光晕依然在他的双手上流转,但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额头上青筋暴起,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滴在阴九幽已经癒合的胸口上。

  他在燃烧自己的寿元与生命。

  断臂的对接是整个过程中最困难的部分。

  东方凌先让助手把阴九幽的断臂从两丈外捡回来。那截断臂已经在地上躺了太久,断面处的肌肉已经,发灰、发硬、失去弹性,,血液已经凝固成暗黑色的胶状物,神经和血管的断端已经开始,萎缩、回缩,。

  东方凌深吸一口气,双手分別放在断臂的断面和肩膀的断面上。

  他开始,同时“催生”两端的组织,。

  青色光雾分成两股,一股包裹肩膀断面,一股包裹断臂断面。两端同时开始生长出新的肉芽,那些肉芽不是杂乱无章的,而是,按照某种极其精密的“蓝图”在生长,哪一根神经该接哪一根神经,哪一根血管该接哪一根血管,哪一块肌肉该对应哪一块肌肉,一切都被青色丝线精確地引导,直到彻底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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