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墟玉碎片,冰冷依旧,但那细微的、富有韵律的震动,却无比真实地透过指尖传来,与胸口墟玉核心那稳定而玄奥的脉动,隐隐共鸣。这种感觉极其微弱,若非他此刻心神沉静,感知因长期“调和”而变得细腻无比,几乎无法察觉。

  “这是……” 黄怀钰的心跳莫名快了几拍。他尝试着,将一丝微弱的心神,探入手中的墟玉碎片。

  与胸口的墟玉核心那混沌、深邃、如同活物般脉动的感觉不同,这块碎片给他的感觉更加“纯粹”,也更加“死寂”。它更像一块蕴含着庞大、精纯、却又无比内敛的“墟”之本源的奇特矿石,缺乏核心那种勃勃的“生机”与“演化”的意蕴。

  然而,此刻,在胸口墟玉核心脉动的“引动”下,这块原本沉寂的碎片,仿佛被“唤醒”了最深处的一丝灵性。那震动,并非碎片的主动行为,更像是核心脉动产生的某种“共振”或“共鸣”,是碎片对核心脉动的一种“被动响应”。

  “同源……共鸣……” 黄怀钰脑中闪过这个念头。这两块墟玉,本就同出一源,只是核心是“心脏”,是本源,拥有更完整、更灵动的道韵;而碎片是“躯体”,是载体,蕴含着庞大但沉寂的能量。

  “能否……利用这种共鸣?” 一个大胆的想法不可抑制地浮现。

  他目前恢复的最大瓶颈之一,就是胸口的墟玉核心,虽然拥有“归墟”道韵,能够转化、滋养,但其本身似乎也受损严重,能够主动释放、引导的力量极其有限,且大部分要用来维系他最基本的生机,能用于修复经脉、清除“余毒”的,少之又少。这就导致他的恢复速度,如同龟爬。

  而这块碎片,蕴含的能量本质相同,且极为庞大!如果能将碎片中的能量,以某种方式“引动”、“转化”,补充到核心中,或者直接用于自身的修复,那恢复速度,岂非能大大加快?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阵火热。但他立刻冷静下来。这想法虽好,但其中风险,不言而喻。这碎片能量再庞大,也是“死寂”的,不像核心那般拥有“活性”和“道韵”引导。强行引动,一个不慎,就可能引发能量暴走,将他这残破之躯彻底冲垮。而且,如何引动?如何转化?如何确保安全?这些都是未知数。

  “不能急……需要验证,需要尝试,需要最谨慎的态度……” 黄怀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他将碎片紧紧握在手心,感受着那微弱的、与核心脉动同步的震动,心中已有了计较。

  他暂时将“引动碎片能量”这个大胆的想法压下,决定先进行更安全的试探——加深对这种“共鸣”的感知和研究。

  在接下来的“调和”与“温养”过程中,他开始有意识地将这块墟玉碎片也纳入“感知”的范围。他将碎片握在手中,或者放在胸口靠近核心的位置,尝试让自己的心神,同时感应核心的脉动、碎片的震动、以及幽蓝碎片的清凉守护。

  起初,毫无头绪。三者的“频率”、“韵律”似乎各不相同,甚至隐隐有冲突。墟玉核心脉动玄奥深邃,墟玉碎片震动内敛纯粹,幽蓝碎片清凉恒定。强行将三者联系在一起,只会让他的心神更加疲惫,感应变得混乱。

  但黄怀钰没有放弃。他改变了策略,不再试图同时感应三者,而是先从“两两关系”入手。

  他先专注于感应胸口墟玉核心与手中碎片的“共鸣”。他发现,当自己心神完全沉静,呼吸与核心脉动契合到某个微妙的节点时,手中碎片的震动会达到最清晰、最稳定的状态。这种“共鸣”并非能量传递,更像是一种“频率共振”,仿佛碎片是核心的“回响”或“倒影”。

  接着,他尝试在保持这种“共鸣”状态的同时,去感应幽蓝碎片。这一次,他有了新的发现。幽蓝碎片那恒定清凉的“秩序”守护之意,在墟玉核心与碎片“共鸣”时,似乎会产生一种微妙的变化。它不再仅仅是单纯的“守护”和“隔绝”,而是仿佛在两者之间,建立起了一种极其微弱、难以察觉的“桥梁”或“缓冲带”,让那种纯粹的、内敛的碎片震动,似乎更容易被他的心神所“捕捉”和“理解”,同时也似乎能过滤、中和掉共鸣中可能蕴含的、某些他不理解的、过于“纯粹”或“原始”的、“墟”之本源的某种“侵蚀性”。

  “幽蓝碎片……似乎在‘调和’这种共鸣?或者说,在保护我,不被过于纯粹的‘墟’之本源影响?” 黄怀钰若有所思。他想起了幽蓝碎片来自“归墟之触”爆炸,本身就蕴含着空间之力,或许正是这种空间属性,让它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冲、调节墟玉核心与碎片之间那纯粹的、源于“归墟”的共鸣?

  这个发现至关重要。这意味着,幽蓝碎片可能不仅仅是被动守护,在特定情况下(如墟玉共鸣时),它还能起到关键的调和与保护作用,降低他尝试利用碎片能量的风险!

  这个发现让黄怀钰精神大振。他更加投入地研究这三者之间的微妙关系。白天,在阿箐的照料下,他进行基础的“调和”与“温养”,并尝试用那被净化过的温和能量流,去“浸润”、“连接”断裂的经脉末梢,进展依旧缓慢,但他乐此不疲。夜晚,当阿箐休息后,他便在黑暗中,握着墟玉碎片,心神沉入那玄妙的感应世界,探索着核心、碎片、幽蓝三者之间那越来越清晰的“共鸣”与“调和”的韵律。

  这个过程,同样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黄怀钰能感觉到,在这种深度的、多重的感应中,他的心神似乎得到了某种奇特的“淬炼”,变得更加凝练、敏锐。甚至,在这种状态下进行“调和”与“温养”,效率似乎也有一丝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日子就在这平静而充实的探索中,又过去了半个月。

  黄怀钰的身体状况,继续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改善着。右臂的活动范围更大了,甚至能勉强抬起,做一些极其轻微的动作。左臂和双腿,虽然依旧沉重无力,但那种麻木僵硬的感觉减轻了许多,偶尔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控制力。最重要的是,他可以不靠阿箐搀扶,自己在床上坐上一炷香的时间了。这对于曾经连翻身都做不到的他来说,无疑是巨大的进步。

  阿箐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多,照顾他也更加有干劲。林回春每次诊脉,眼中的讶色和赞许也越来越浓,虽然依旧告诫他不可冒进,但语气已缓和了许多,甚至开始与他探讨一些“内息导引”、“调和阴阳”的粗浅道理——当然是站在凡人武学或医道的角度。黄怀钰也乐于从这些角度去印证、理解自己正在做的事情,往往能触类旁通,获得新的启发。

  回春谷的生活,似乎也重新回到了正轨。妖兽袭扰的阴影渐渐淡去,村民们恢复了往日的作息,只是进山依旧谨慎。林回春依旧忙碌,但眉宇间的忧色似乎减轻了一些,只是偶尔会站在院中,望着后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这一日下午,阿箐去溪边洗衣,黄怀钰正靠在床头,尝试引导那股温和能量流,去“浸润”左手一处新生的、极其微小的经脉节点。忽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铁山那刻意压低、却依旧带着焦急的声音:

  “林老!林老在吗?”

  林回春从正屋走出,声音平静:“铁山?何事如此慌张?”

  铁山快步走进院子,身上还带着山林的气息,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他看了一眼西厢房(黄怀钰所在),压低声音道:“林老,出事了!不是狼,是别的……怪东西!”

  林回春眉头一皱:“进屋说。”

  两人进了正屋,关上了门。但黄怀钰此刻心神感应因长期修炼而变得颇为灵敏,加上小屋并不隔音,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对话。

  “……不是铁背苍狼的脚印,要大得多,也深得多,像是……像是熊,但形状不对,爪印带着勾,很深……旁边的树,碗口粗的,被拦腰拍断了,断口不像是咬的,也不像是撞的,倒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拍断的!” 铁山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惧。

  “可曾发现血迹?毛发?或者其他痕迹?” 林回春的声音依旧沉稳。

  “没有血迹,也没看到毛。倒是在那断树旁边,发现了这个。” 铁山似乎拿出了什么东西,有轻微的摩擦声,“您看,这石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留下了这几道痕,很深,石头都碎了……”

  屋里沉默了片刻,林回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这爪痕……不似寻常野兽。力大无穷,能拍断碗口粗的树,爪利如钩,能抓碎石……而且,行动间似乎不留毛发血迹,颇为诡异。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

  “黑风岭往深处,快到老鹰崖了。王老五他们几个想去那边看看有没有被惊走的獐子,结果发现了这些痕迹,吓得赶紧跑回来了。” 铁山道,“林老,您看……这会不会是……妖兽?比铁背苍狼更厉害的妖兽?”

  “……有可能。” 林回春沉吟道,“而且,恐怕不是路过那么简单。上次狼群来得蹊跷,这次又出现这等踪迹……这山里,怕是真的不太平了。通知下去,从今日起,所有人不得再进黑风岭,靠近后山的活计也先停下。加派值守的人手,夜里多备火把锣鼓。我再配些驱兽避邪的药粉,你们在村子周围撒上。”

  “是,我这就去办!” 铁山应道,脚步声匆匆离去。

  正屋里,林回春良久没有动静。黄怀钰靠在床头,心中也是一沉。

  比铁背苍狼更厉害的妖兽?爪能碎石,力能断树,行动诡秘……这绝非寻常野兽。看来,山林深处的“东西”,终于开始露出獠牙了。回春谷的平静,恐怕真的要被彻底打破了。

  危机迫近,他这缓慢的恢复速度,还来得及吗?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墟玉碎片。冰凉的触感传来,与胸口核心的脉动隐隐呼应。

  或许……是时候,进行一些更进一步的尝试了。为了自保,也为了……不拖累那些善良的人。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体内。这一次,他的目标,不再是单纯的“调和”或“温养”,而是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利用手中这块墟玉碎片,与胸口核心的“共鸣”,以及幽蓝碎片的“调和”与“守护”,来尝试……引动一丝碎片中沉寂的能量。

  哪怕只有一丝,哪怕风险巨大,他也必须尝试了。时间,不等人。

  窗外,夕阳西下,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也映照着山谷中渐渐升起的、不安的暮霭。

  (第一百零九章 上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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