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雨儿胡同的八号四合院。

  洗脸盆里倒映着昏黄的灯泡,一双大脚丫,两双小脚丫。

  陆城似乎习惯了两个孩子的存在,至少让这空旷的大杂院,多了些许热闹的笑声,也便因此有了人气。

  “叔叔,我妈妈啥时候能来呀?”

  陆城看了一眼:“怎么,想妈妈了?看你们还敢不敢偷上火车!等着吧,应该要不几天了。”

  见小女孩沉默着低下小脑袋,明显很想念妈妈的样子。

  生怕两个孩子晚上再哭闹,陆城转移话题的问道:“你们妈妈现在过得好不好?”

  注意到小女孩大大疑惑的眼睛,陆城便换了一种问法:“就是妈妈平时开不开心?”

  这次小女孩听懂了,轻轻晃晃脑袋。

  “妈妈喜欢发呆,好像不开心…”

  陆城倒是可以理解,估计这段婚姻也是母亲俞晚榕强迫的,又因为孩子父亲工作的缘故,一年到头也难得见上一面,心情不好也正常。

  “好了,擦擦脚赶紧睡觉吧。”

  陆城给两个孩子脱掉衣服,放进被窝里掖好被角:“闭上眼睛,叔叔关灯了啊。”

  “嗯,叔叔晚安。”

  “晚安…”

  拉灭灯后,屋子里一片漆黑,陆城脱掉衣服,躺在了另一头的被窝里。

  刚迷迷糊糊的快睡着时,床的另一头忽然蠕动起来,没过一会,被窝这头冒出一个毛绒绒的小脑袋。

  陆城板起脸:“怎么还不睡觉,几点了,赶紧睡觉去,不能再玩了啊。”

  “叔叔,我渴了…”

  晚饭吃的是烤鸭,俩孩子吃了不少,口渴也正常。

  陆城只好挣扎着起床,摸黑倒了杯热水:“别喝太多啊,省得再尿床。”

  喝完水,小女孩还没去那头睡觉:“叔叔,我背背痒痒。”

  陆城又只好躺下,一边闭上眼,一边伸出手无意识的给小女孩挠背。

  “可以了吗?”

  “还有点痒…”

  “……”

  “这回可以了吗?”

  “嗯,可以了。”

  “那快睡觉吧,你哥哥都睡着了。”

  “叔叔…我饿了…”

  “啥?”陆城坐起身:“你不是吃了很多烤鸭嘛,怎么又饿了!”

  “呜~肚肚就是饿了嘛。”

  见小女孩还揉了揉,陆城无奈叹口气,只好又起床找吃的,幸好姐姐给带了不少饼干,鸡蛋糕之类的。

  很快漆黑的卧室里,响起老鼠偷吃东西一样的“咔咔”啃饼干的声音。

  陆城站在床边,端着一杯水,防止小女孩吃完又渴了。

  果然,还没吃一半,小女孩又说道:“叔叔,噎到了…”

  陆城甭提多无奈了,好不容易喂了水,又让小女孩吃了饼干和鸡蛋糕。

  “叔叔,肚肚吃饱饱了。”

  陆城打了个哈欠,心想终于可以睡觉了。

  “叔叔,你还没讲故事…”

  “不讲,很晚了,睡觉…”

  陆城拉起被子盖在身上,没过一会,小女孩又嘀咕起来。

  “叔叔,我想拉臭臭。”

  陆城深吸一口气:“憋着。”

  “哦…”

  这回小女孩安静了,许久都没再说话,但陆城平静不下来,躺了五分钟,又掀开被子坐起身。

  “拉去拉去,别拉床上了,我带你去厕所。”

  外面冷,陆城又是给孩子穿衣服穿鞋,又是找纸领着孩子去厕所。

  “叔叔,快一点…”

  “憋住啊,马上就到了,千万憋住啊。”

  见小女孩走的慢,陆城只得抱起来往厕所跑。

  谁知来到墙角的厕所,刚把小女孩放下,小女孩忽然说了一句:“叔叔,不用了。”

  陆城愣了一下:“什么不用了?又不想拉了?你这不是折腾我嘛…不对,怎么这么臭啊?”

  陆城在厕所门口嗅了嗅,厕所里有臭味很正常,但明显新屎和旧屎的气味还是不一样的。

  缓缓扭过头,看向小女孩:“你拉裤子里了?”

  随着小女孩点点头,陆城仰天长叹,心里就在回忆着上一世的事。

  记得也没做过什么孽啊,无非晚年勾搭了几个老太太,被小区里几个老头拿着菜刀追杀。

  唯一觉得内疚的,是林清妍救了他一命,这是救命之恩,可这一世,他已经还了啊。

  那为什么她的孩子,还要来折磨他呢。

  给孩子换衣服,洗衣服,生火烤干,已经是下半夜了。

  陆城全然没了困意,又给俩孩子把过尿之后,就那样睁眼到天亮。

  清晨小女孩揉着眼醒来时,还说了一句:“叔叔,你起的好早啊。”

  陆城顶着黑眼圈看过去:“呵呵…”

  把俩孩子送到百货商店,见陆城哈欠连天的。

  “怎么了这是,没睡好啊?”

  陆城摆摆手:“别提了,我差点没让这孩子折腾死。”

  当把昨晚的事说了后,陆滢笑的快直不起腰:“不错不错,照顾的挺好,估计他们亲爸爸也没给孩子洗过带屎的裤子,你倒是先体验了一把。”

  陆城一脸苦笑:“晚上你搂着他俩睡啊,我是不搂了。”

  一看姐姐要拒绝,陆城提醒道:“这可是你好朋友清妍的孩子,你要是不想照顾,就把他俩扔大街上去。”

  陆滢抱着胳膊,也提出自己的条件。

  “晚上俩孩子跟我睡也行,但你得把酱油的事,赶紧给我办成。”

  陆城又打了个哈欠:“成交,肯定给你办成,我先去睡一会。”

  姐姐这办公室里就有煤炉子,暖洋洋的,陆城躺到椅子上,补了一觉。

  直到中午,陆城才骑上自行车去了清北大学。

  正是放学时间,骑自行车的同学摇着铃铛,从主干道上飞驰而过,脸上还带着一丝骄傲。

  大多数是没骑自行车的,三五成群的出了校园。

  陆城就坐在校门口一侧的花坛上等着,没过一会,杨音从人群里走了过来。

  “这边。”陆城招招手。

  杨音弯着腰凑到跟前:“你怎么一副没睡好的样子。”

  陆城想着要不要提两个孩子的事,最后想想还是算了,反正跟他又没什么关系,过几天就走了,没必要提。

  “没事,走吧,先带你去吃饭。”

  吃的阳春面,吃完饭,陆城骑上自行车直奔医院。

  到了医院楼下,杨音一脸疑惑,想起昨天陆城说带她来见个人,而且还是很重要的人,难不成就在这医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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