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动荡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吏部尚书张大人临时代理丞相一职的第三天,御史台的官员便上折弹劾户部侍郎李明贪墨赈灾银两。

  李明是薛祯的人,这在朝中不是秘密。

  早朝上,嘉平帝坐在龙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殿内的官员:“李明,你可有话说?”

  跪在殿下的李明额头抵着地面,冷汗不停的顺着鬓角滑下来:“臣、臣冤枉,臣从未贪墨过一文赈灾银两......”

  “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御史台的王大人冷声道,“去年江南水患,朝廷拨银二十万两赈灾,到了灾民手里只剩十万两,这中间的差额,你如何解释?”

  李明脸色煞白:“那、那是因为路途遥远,运送银两需要人手护送,还有沿途的损耗......”

  “损耗?”王大人声音拔高,冷笑一声,“十万两的损耗?李大人,你当我们都是傻子不成?”

  殿上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吭声。

  嘉平帝扫了眼下面的人:“既然证据确凿,李明贪墨赈灾银两,着即刻革职查办,追回赃银,择日问斩。”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李明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出了血。

  嘉平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挥手让人将他拖下去。

  殿上的气氛越发凝重。

  几个跟薛祯走得近的官员脸色都不太好看,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接连有人被弹劾。

  工部郎中赵某挪用修河款项,被革职查办。

  礼部员外郎钱某收受贿赂,被贬出京城。

  刑部主事孙某徇私枉法,被革职流放。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薛祯的人。

  朝中的官员们这才反应过来——陛下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薛祯一脉的官员人人自危,有的提前告病在家,有的连夜写折子撇清跟薛祯的关系。

  可嘉平帝并没有一次性全部清算,而是慢慢来,一个一个查。

  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手法,比直接动手更让人心惊。

  朝堂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以前那些对薛祯毕恭毕敬的官员,现在见了薛家的人都绕着走。

  短短几天时间,薛家在朝中的势力便被削去大半。

  这边是薛祯重病无法上朝的代价,若是他还在朝堂上,就算嘉平帝要对他动手,也不会如此之迅速。

  准确来说,这是算计妙妙付出的代价。

  ......

  薛府,书房。

  薛祯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吓人。

  管家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着朝中的情况。

  “老爷,今天又有三个官员被革职了,都是咱们的人.....”

  薛祯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

  “还有......”管家咽了咽口水,“那位孟半仙,昨夜去了。”

  薛祯猛地睁开眼睛:“什么?”

  “大夫说他伤得太重,熬不住了。”

  薛祯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咙发甜,张嘴就吐出一口血来。

  “老爷!”管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去叫大夫。

  大夫来得很快,给薛祯把脉后脸色凝重:“薛大人,您这是气急攻心,导致内伤加重,万万不可再大喜大悲了,否则......”

  “否则如何?”薛祯声音沙哑。

  大夫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说出口:“否则恐有性命之忧。”

  薛祯闭上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孟半仙死了。

  他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而朝中那些跟了他多年的人,正在被一个个清算。

  薛家,真的要完了吗?

  “老爷,您要保重身体啊。”管家红着眼眶。

  薛祯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让人都出去。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地上,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阴霾。

  薛祯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些年他在朝中苦心经营,好不容易爬到丞相的位置,眼看着就要更进一步。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晚在薛采霜院子里发生的事,他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那道庞大的虚影,那双金色的竖瞳,到底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真是沈妙妙身上的气运在护着她?

  薛祯越想越心惊,额头溢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国师会说沈妙妙是大燕的祥瑞福星。

  这丫头身上的气运,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撼动的。

  他不该动她。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薛祯闭上眼睛,心里满是悔意。

  ......

  定远侯府,花厅。

  妙妙趴在桌上,小下巴搁在手臂上,眼巴巴地看着萧若凝。

  “娘亲,大哥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萧若凝正在绣花,头也不抬:“你大哥在翰林院当差,要到申时才能回来。”

  “那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呢?”

  “你二哥被你爹丢去兵营了,估计半个月都回不来。”

  妙妙小脸垮下来,整个人蔫儿了。

  大哥哥要去翰林院,二哥去了兵营,家里一下子冷清了好多。

  沈安砚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本书,慢吞吞地翻着。

  “妹妹,我陪你玩。”

  妙妙转头看他,眨巴眨巴眼睛:“小哥哥,我们玩什么呀?”

  沈安砚想了想:“我们可以去刻木雕。”

  他知道妙妙除了吃之外,最喜欢干手工活了,比如捏泥人啊之类的,只是爹娘不让他们玩泥巴,所以只能退而求其次玩木雕。

  妙妙眼睛一亮:“好呀好呀~~”

  两个小家伙蹬蹬蹬跑出花厅,萧若凝在后面喊:“慢些,别摔着。”

  “知道啦——”

  妙妙的声音越来越远,很快就没了踪影。

  萧若凝摇头失笑,继续绣花。

  孙嬷嬷端着茶进来:“公主,小郡主和小少爷感情真好。”

  “嗯。”萧若凝放下绣花针,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段时间府里倒是安静了不少。”

  “可不是。”孙嬷嬷压低声音,“外面现在可不太平,薛家那边听说出了不少事。”

  萧若凝挑眉:“什么事?”

  “朝中那些跟薛丞相走得近的官员,这些天被陛下一个个收拾,有的革职,有的流放,听说薛家现在人人自危呢。”

  孙嬷嬷说着又补充道:“奴婢还听说,薛家大公子的病越来越重了,那五小姐也好不到哪里去,兄妹俩一个赛一个疯癫。”

  萧若凝没说话,只是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薛祯这些年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如今终于要自食其果了。

  她眼眸微微眯起,温声道:“继续盯好薛家,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汇报。”

  “是,公主。”

  ......

  兵营。

  沈临渊穿着一身劲装,跟着一群新兵在校场上操练。

  烈日当头,晒得人头晕眼花。

  可沈临渊不仅不觉得苦,反而兴奋得不行。

  “哈哈,这才是爷该待的地方!”他扛着木枪,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家里闷得慌,还是兵营痛快。”

  旁边的新兵看他这副模样,都有些无语。

  这位二少爷,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啊。

  不是说定远侯府的二少爷吊儿郎当,不学无术吗?

  怎么到了兵营,比谁都积极?

  教头走过来,看了眼沈临渊:“你就是定远侯的二公子?”

  “是。”沈临渊立正站好,“教头好。”

  教头上下打量他:“听说你之前跟着你爹去过南疆?”

  “对,打过几仗。”

  “那你应该知道,兵营不是玩的地方。”教头冷着脸,“在这里,没有什么侯府公子,只有新兵。”

  沈临渊咧嘴一笑:“教头放心,我就是来练的,您该怎么练就怎么练,别手软。”

  教头愣了愣,随即笑了:“好,有骨气。”

  他转身对着所有新兵喊:“都听好了,今天加练一个时辰,谁偷懒,罚跑二十圈!”

  新兵们哀嚎一片。

  沈临渊却兴奋得不行:“来吧来吧,爷等着呢!”

  旁边有个新兵小声嘀咕:“这位二少爷是不是有病啊,加练还这么高兴......”

  “你懂什么。”另一个新兵道,“人家是真喜欢这个,不像咱们是被逼着来的。”

  “也是......”

  操练开始,沈临渊跟着队伍一起跑圈。

  他体力好,跑起来轻松得很,还有闲心跟旁边的人聊天。

  “哎,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二狗。”

  “李二狗?”沈临渊乐了,“这名字够接地气的。”

  李二狗憨笑:“俺爹说,贱名好养活。”

  “也对。”沈临渊点头,“你家是哪儿的?”

  “俺家在城外,种地的。”李二狗擦了擦汗,“俺爹说让俺来兵营混口饭吃,将来说不定还能立功,光宗耀祖。”

  沈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志向,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李二狗愣了愣:“二少爷,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沈临渊大大咧咧道,“在兵营里,大家都是兄弟。”

  李二狗被他这话感动得不行,眼眶都红了。

  两人一边跑一边聊,很快就混熟了。

  操练结束后,沈临渊累得满头大汗,可脸上的笑容却没消失过。

  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就是有点想家里人,特别是小妙妙,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会不会想他呢?

  沈临渊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翘着二郎腿来回晃悠。

  “二少爷,该吃饭了。”李二狗走过来。

  “走走走,吃饭去。”沈临渊一骨碌爬起来,“今天练得这么狠,得多吃点。”

  两人勾肩搭背地往食堂走,身后是一群新兵羡慕的目光。

  能跟定远侯府的二少爷称兄道弟,这李二狗的运气也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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