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陈朝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千钧,“这十五到二十年,是我们必须抓住、千金难买的‘战略机遇期’。”

  他目光锐利地看着丁伟:

  “北边出于自身战略利益,会在这段时间里向我们提供一定程度的技术、设备和专家援助,这是我们从农业国迈向工业国,奠定国防工业基础最关键的‘第一桶金’。

  我们必须像海绵一样,拼命地学,拼命地消化,拼命地仿制乃至创新。”

  “而我们的军队,”陈朝阳的拳头轻轻握起,“在这段时间里,要做的不是恐慌,不是畏惧,而是埋头苦干,加速现代化!

  我们要用这十几年,建立起论文里设想的那种机械化兵团骨架;

  要建立起覆盖重点区域的防空预警体系;

  要培养出成千上万懂得现代战争的技术军官和士官;

  更要……勒紧裤腰带,搞出我们自己的‘争气弹’!”

  “原子弹,我们将来也一定要有。”陈朝阳斩钉截铁地说,“没有那个东西,我们在国际上就永远直不起腰,就永远要活在核讹诈的阴影下。

  但在这之前,我们更需要时间,需要利用这十几年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尤其是这段‘蜜月期’,把我们自身的肌肉练结实。”

  “所以,丁伟同志,回到你最初的问题。原子弹是悬顶之剑,但并非无解。

  它的存在,恰恰更凸显了我们加速实现军队和国家现代化的极端紧迫性。

  你的忧虑是对的,但不能让忧虑变成恐惧和停滞不前的理由。

  相反,它应该成为我们奋起直追、只争朝夕的最大动力!”

  一番长篇论述,如洪钟大吕,在丁伟心中回荡。

  他胸中那团关于北方威胁和核阴云的厚重迷雾,被陈朝阳这番兼具历史纵深和战略前瞻的分析,彻底驱散了。

  他看到的不再是无解的绝望,而是一条虽然艰难、但清晰可见的奋斗之路。

  丁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明亮。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地对着陈朝阳:“陈主任,我丁伟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恐惧没用,抱怨也没用,唯有实干,唯有抓住这宝贵的十几年,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来,我敬你!”

  两只茶杯在空中轻轻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窗外的夜色,似乎也因为书房内这坚定而炽热的信念,而变得不再深沉。

  春风如流水,白驹过隙,54年春,军事学院高级指挥系的课程,很快进入到了“敌后作战与战役遮断”模块。

  相比于丁伟、孔捷等人对宏观战略的浓厚兴趣,李云龙在这个领域显得如鱼得水,精神头十足。

  这里讲的是他当年在晋西北的抗争。

  课堂上,主持讨论的陈朝阳刚讲完理论要点,李云龙就迫不及待地举手——与其说是举手,不如说是胳膊一扬,嗓门洪亮地开了腔:

  “陈教员,你讲的这些隐蔽啊、破袭啊,说得文绉绉的,依我看,说白了就跟我老李当年做买卖一个道理。”

  满教室的将军们发出一阵会意的低笑。

  李云龙的“战场生意经”在他们中间也算小有名气。

  话音未落,陈朝阳饶有兴致的点点头:“李军长,请详细说说你的‘生意经’。”

  李云龙来了劲,站起身,走到前面悬挂的态势图前,比划着:

  “打仗嘛,就跟做买卖一样,得会算账,得钻空子。

  ……敌人正面兵力雄厚,工事坚固,我硬冲不是亏本买卖吗?老子不干!”

  他大手一挥,指向地图的纵深区域:“我呀,就派小股部队,化整为零,绕到他屁股后面去?

  专挑他的软肋下手,打他的兵站,让他前线饿肚子;

  炸他的仓库,让他没弹药补充;

  截他的运输队,断他的电话线。

  让他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他故意用了个俏皮话,又引起一阵哄笑,

  “首尾不能相顾,浑身难受!”

  他总结道,带着几分得意:“这招啊,不好听,但管用。

  就像一根搅屎棍,甭管你多厉害的敌人,我也能给你搅和得稀里哗啦,不得安生。

  等他阵脚乱了,露出破绽,咱再集中主力,瞅准机会给他来个狠的。”

  教室里笑声更大,许多来自各个根据地的将领都频频点头,李云龙这套打法,他们太熟悉了,也是他们在敌强我弱环境下赖以生存和发展的看家本领。

  笑声稍歇,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陈朝阳,想看看这位年轻的“理论家”如何评价这套充满实战智慧却又难登大雅之堂的“搅屎棍”理论。

  连丁伟都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想看陈朝阳怎么接招。

  出乎所有人意料,陈朝阳脸上没有丝毫的笑意或者轻视,反而显得异常严肃和郑重。

  他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用力写下了几行大字:

  战役级非对称干扰与破坏战术

  写完,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略显错愕的李云龙身上。

  “同志们,请不要笑。”陈朝阳的声音清晰,

  “李军长刚才阐述的,绝非简单的游击习气,更不是什么难登大雅之堂的土办法。

  他用最形象生动的语言,揭示了一种极其重要、在未来战争中依然具有强大生命力的高级战术形态。”

  他指着黑板上的术语,逐字分析道:

  “战役级”这意味着李军长的行动目标,不是零敲碎打的骚扰,而是着眼于影响整个战役进程。

  打击兵站、仓库、交通线,是为了削弱敌人的持续作战能力,打乱其战役部署。

  “非对称”,这是我们以弱胜强的精髓。

  我们不与敌人硬碰硬,而是避实击虚,用我们灵活机动的优势,去攻击敌人庞大体系中最脆弱、最依赖的节点。

  “干扰与破坏”,其核心目的,不是歼灭多少有生力量,而是降低敌人的整体作战效能,迟滞其战役行动节奏,破坏其指挥和后勤系统的稳定,甚至引发其战略层面的误判和混乱。

  他再次看向李云龙,眼神中充满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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