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沉默了足足一分钟。
他在权衡。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违规操作，一旦斯洛尔暴起伤人，沈栀必死无疑，到时候上面的问责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感性，或者说那份想要拯救战友的微弱希望，让他动摇了。
这些曾经的英雄，变成野兽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在像牢笼一样的屋子里发烂发臭，身上长满烂疮，指甲刺破脚掌……
最后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每一次看到他们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赵峰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呢？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他们在最后的时光里，稍微活得体面一点，哪怕只是洗个澡，睡个安稳觉。
“沈栀。”
赵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你知道一旦打开那道门，意味着什么吗？那里面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野性。如果它咬断你的脖子，警卫甚至来不及开枪救你。”
“我知道。”
沈栀回答得很快，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但我相信它不会。动物是有灵性的，谁对它好，它心里清楚。”
她那种近乎天真的笃定，让赵峰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没有被战争摧毁的斯洛尔。
那个时候的将军，也是这么自信，这么耀眼。
“好。”
赵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别通行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我批准了。”
旁边的老张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所长！您也跟着胡闹？那可是……”
“闭嘴。”赵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栀，“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必须在场。”赵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配枪，“不仅仅是我，还有安保组。我们会全副武装在门口守着。一旦发现它有任何攻击意图，我们会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他说得十分恳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观察记录这些动物的行为模式。”
沈栀倒是无所谓这些，让她进去就行：“没问题，只要你们别搞太大动静吓着它就行，它其实胆子挺小的。”
胆子小……
赵峰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去反驳这个不仅离谱而且有些侮辱战神的评价。
…………
半小时后。
A区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的阵仗可谓是前所未有。
沈栀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大大的塑料桶，里面装着沐浴露、毛巾、几把不同型号的梳子，还有那个巨大的指甲钳。
她甚至还给自己围了个防水的围裙，看起来就像是个上门做家政的小时工。
而在她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赵峰，还有四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麻醉剂，但是也能100%保证能对黑狼生效。
他们一个个肌肉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洗澡，而是去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大家都放松点。”
沈栀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如临大敌的壮汉，有点好笑，“你们这样杀气腾腾的，本来没事也被你们搞出事了，动物对情绪很敏感的。”
赵峰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把枪口放低一点，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1号房。
此时的1号房里。
巨大的黑狼正烦躁地在笼子里转圈。
他的听觉太灵敏了。
早在沈栀踏入走廊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个人类来了。
但是紧接着，他又闻到了其他味道。
火药味、枪油味，还有那几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黑狼停下脚步，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背上的毛瞬间炸开，像是一根根钢针。
绿幽幽的眸子里，那种属于野兽的凶残暴戾正在一点点聚集。
有人入侵领地。
想要伤害她？
还是想要伤害我？
杀光他们。
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
“大黑！”
就在黑狼即将陷入狂暴的前一秒，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那层血色的迷雾。
沈栀站在玻璃门外，根本没管身后那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保安，直接把脸贴在了玻璃上，笑盈盈地挥了挥手里的毛巾。
“看，我带什么来了？咱们今天做个全套的SPA！”
她故意没有看那些可怕的獠牙，也没有在意黑狼此时攻击性的姿态。
就像早上一样，温柔冷静的跟他打招呼。
奇迹发生了。
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原本已经弓起背准备扑击的黑狼，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些拿着武器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毫无防备的沈栀。
那个疯狂的声音被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
不能吓到她。
如果在这里动手，血会溅到她身上。
她那么干净，身上那么香，不能沾上血腥味。
黑狼极其人性化地喷了个响鼻，把那一身炸起来的毛慢慢顺了下去。
然后，在赵峰等人震惊到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注视下，这头足以毁灭一个装甲连的凶兽，慢吞吞地走到门边，一屁股坐下。
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投喂口。
意思很明确：
别废话了，进来伺候。
赵峰握着枪的手全是汗，他死死盯着那只乖顺得过分的狼，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把门……打开。”
赵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随着电子锁“滴”的一声轻响，那道隔绝了人类与野兽、文明与野蛮的厚重玻璃门，缓缓滑开。
没有了玻璃的阻隔，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让后面的安保人员几乎腿软。
但沈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提着桶，大大方方地迈过了那条生死线，走到了黑狼面前。
“真乖。”
她伸手，在那颗足以一口咬碎她头颅的硕大狼头上，狠狠揉了一把，“我就知道你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
黑狼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既不是威胁，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安抚的惬意。
赵峰站在门外，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蹲在庞大的野兽面前，开始往手上倒沐浴露，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或许是这个绝望的基地里，最不真实，也最美好的画面。
他在权衡。
理智告诉他，这绝对是违规操作，一旦斯洛尔暴起伤人，沈栀必死无疑，到时候上面的问责下来，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感性，或者说那份想要拯救战友的微弱希望，让他动摇了。
这些曾经的英雄，变成野兽后，过的是什么日子，他比谁都清楚。
在像牢笼一样的屋子里发烂发臭，身上长满烂疮，指甲刺破脚掌……
最后只能在无尽的痛苦中死去。
每一次看到他们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赵峰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
如果这个女孩真的有什么特殊的魔力呢？
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可能，能让他们在最后的时光里，稍微活得体面一点，哪怕只是洗个澡，睡个安稳觉。
“沈栀。”
赵峰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哑了一些，“你知道一旦打开那道门，意味着什么吗？那里面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野性。如果它咬断你的脖子，警卫甚至来不及开枪救你。”
“我知道。”
沈栀回答得很快，眼神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但我相信它不会。动物是有灵性的，谁对它好，它心里清楚。”
她那种近乎天真的笃定，让赵峰恍惚间想起了很久以前，还没有被战争摧毁的斯洛尔。
那个时候的将军，也是这么自信，这么耀眼。
“好。”
赵峰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特别通行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力透纸背。
“我批准了。”
旁边的老张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所长！您也跟着胡闹？那可是……”
“闭嘴。”赵峰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沈栀，“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
“我必须在场。”赵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顺手拿起了挂在架子上的配枪，“不仅仅是我，还有安保组。我们会全副武装在门口守着。一旦发现它有任何攻击意图，我们会立刻采取强制措施。”
他说得十分恳切：“这是为了你的安全，也是为了……观察记录这些动物的行为模式。”
沈栀倒是无所谓这些，让她进去就行：“没问题，只要你们别搞太大动静吓着它就行，它其实胆子挺小的。”
胆子小……
赵峰嘴角抽了抽，决定不去反驳这个不仅离谱而且有些侮辱战神的评价。
…………
半小时后。
A区的大门再次被打开。
这次的阵仗可谓是前所未有。
沈栀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个大大的塑料桶，里面装着沐浴露、毛巾、几把不同型号的梳子，还有那个巨大的指甲钳。
她甚至还给自己围了个防水的围裙，看起来就像是个上门做家政的小时工。
而在她身后，跟着全副武装的赵峰，还有四个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里面装满了高浓度的麻醉剂，但是也能100%保证能对黑狼生效。
他们一个个肌肉紧绷，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洗澡，而是去拆除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大家都放松点。”
沈栀回头看了一眼这群如临大敌的壮汉，有点好笑，“你们这样杀气腾腾的，本来没事也被你们搞出事了，动物对情绪很敏感的。”
赵峰挥了挥手，示意安保人员把枪口放低一点，但眼神依然死死盯着走廊尽头的1号房。
此时的1号房里。
巨大的黑狼正烦躁地在笼子里转圈。
他的听觉太灵敏了。
早在沈栀踏入走廊的那一刻，他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味道。
那个人类来了。
但是紧接着，他又闻到了其他味道。
火药味、枪油味，还有那几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
黑狼停下脚步，喉咙里压抑着低沉的咆哮，背上的毛瞬间炸开，像是一根根钢针。
绿幽幽的眸子里，那种属于野兽的凶残暴戾正在一点点聚集。
有人入侵领地。
想要伤害她？
还是想要伤害我？
杀光他们。
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声音在叫嚣。
“大黑！”
就在黑狼即将陷入狂暴的前一秒，一道清脆的声音穿透了那层血色的迷雾。
沈栀站在玻璃门外，根本没管身后那些紧张得快要窒息的保安，直接把脸贴在了玻璃上，笑盈盈地挥了挥手里的毛巾。
“看，我带什么来了？咱们今天做个全套的SPA！”
她故意没有看那些可怕的獠牙，也没有在意黑狼此时攻击性的姿态。
就像早上一样，温柔冷静的跟他打招呼。
奇迹发生了。
就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原本已经弓起背准备扑击的黑狼，僵硬了一下。
他看了看那些拿着武器的男人，又看了看站在最前面、毫无防备的沈栀。
那个疯狂的声音被强行按了下去。
不行。
不能吓到她。
如果在这里动手，血会溅到她身上。
她那么干净，身上那么香，不能沾上血腥味。
黑狼极其人性化地喷了个响鼻，把那一身炸起来的毛慢慢顺了下去。
然后，在赵峰等人震惊到甚至有些怀疑人生的注视下，这头足以毁灭一个装甲连的凶兽，慢吞吞地走到门边，一屁股坐下。
然后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搭在投喂口。
意思很明确：
别废话了，进来伺候。
赵峰握着枪的手全是汗，他死死盯着那只乖顺得过分的狼，感觉自己几十年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把门……打开。”
赵峰的声音有些干涩。
随着电子锁“滴”的一声轻响，那道隔绝了人类与野兽、文明与野蛮的厚重玻璃门，缓缓滑开。
没有了玻璃的阻隔，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压迫感瞬间扑面而来，让后面的安保人员几乎腿软。
但沈栀就像是没事人一样。
她提着桶，大大方方地迈过了那条生死线，走到了黑狼面前。
“真乖。”
她伸手，在那颗足以一口咬碎她头颅的硕大狼头上，狠狠揉了一把，“我就知道你是个讲卫生的好孩子。”
黑狼眯着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
既不是威胁，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久违的、被安抚的惬意。
赵峰站在门外，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蹲在庞大的野兽面前，开始往手上倒沐浴露，突然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或许是这个绝望的基地里，最不真实，也最美好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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