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后院。

  平日里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的祠堂,今晚硬是让各路神仙把墙头都给蹲满了。

  青石镇不大,但这消息长了腿,跑得比谁都快。

  除了青山派这种所谓的名门正派,连隔壁镇几个只会画平安符的三流世家也派了人来凑数,生怕晚了一步连口汤都喝不上。

  墨家那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晃荡,照得底下人影憧憧。

  墨远山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那张平时养尊处优的老脸此刻皱成了苦瓜。

  他身后跟着墨家老祖,一个行将就木的金丹初期,正拄着拐杖,哆哆嗦嗦地在那儿运气,也不知是被夜风吹的,还是被这满院子的修士给气的。

  “诸位道友!”墨远山清了清嗓子,试图拿出一是一家之主的威严,可惜声音有点飘,“深夜造访寒舍,不知有何贵干?这祠堂乃是墨家列祖列宗安息之地,诸位若是要借宿,前厅有客房;若是路过,还请行个方便,莫要惊扰了亡灵。”

  这话也就骗骗鬼。

  墙头上不知道是谁“噗嗤”笑了一声,紧接着稀稀拉拉的嘲笑声就在夜色里炸开了锅。

  “墨家主,大伙儿都是千年的狐狸,您就别在这儿演聊斋了。”

  一个满脸横肉的散修抱着把鬼头刀,大大咧咧地坐在假山上嗑瓜子,“这地底下魔气冲天,我在五里地外都闻着味儿了。你们墨家私藏这种凶物,那是给修真界惹祸。我们这是来帮您除魔卫道,您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赶人呢?”

  “正是。”

  这一声接得大义凛然。

  宋寒州领着青山派的一众弟子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背着剑,下巴抬得比房檐还高,一身青白道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活脱脱一副救世主的派头。

  宁雪跟在他身侧,依旧是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只是那双眼睛总往祠堂紧闭的大门上飘,焦躁藏都藏不住。

  “墨家主,”宋寒州语气温和但内容却一点不含糊,“魔物出世,必将生灵涂炭。青山派既然遇上了,就绝不会坐视不管。还请墨家主打开祠堂,让我等入内查探,若是误会,宋某自当赔罪。”

  墨远山脸上的肉都在抖。

  赔罪?

  真让这群狼进去,别说那件祖传的宝贝,就是祠堂里的牌位估计都得被顺走两块金丝楠木的。

  “这是私闯民宅!”墨远山咬着牙,搬出了凡俗界的律法,“修真者也不能无法无天!”

  “为了苍生大义,些许俗礼,顾不得了。”宁雪突然开口,声音清脆,掷地有声。

  好一个苍生大义。

  沈栀趴在距离祠堂最近的一棵大槐树上,手里剥着一颗橘子,听得直翻白眼。

  她今晚没穿那身招摇的大红裙,换了身方便行动的黑色夜行衣,但这并不妨碍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我看不起你们”的嚣张劲儿。

  “师姐,你听听。”沈栀把橘子皮随手往下一扔,正好砸在那个刚才说话的散修脑袋上,“抢劫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青山派的脸皮是用城墙拐弯处的砖砌的吧?”

  林霜蹲在她旁边,正无聊的甩着手中的长鞭,闻言头都没抬:“名门正派嘛,流程都要走一套的。先礼后兵,显得他们讲道理。哪像咱们合欢宗,看上什么直接抢,显得没文化。”

  “那叫真性情。”沈栀纠正道。

  底下的墨远山还在负隅顽抗,但谁都看得出来,他撑不了多久。

  墨家那几个护院缩在角落里,连兵器都不敢亮。

  那可是青山派,动动手指头就能把墨家这只蚂蚁摁死。

  时间一点点流逝。

  原本还在互相打嘴仗的人群,声音逐渐小了下去。

  不是因为累了,而是因为冷。

  那种冷不是冬日里的寒气,而是一种从脚底板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冷。

  原本还算清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遮得严严实实,连那一丝微弱的月光也被吞噬殆尽。

  沈栀手里的动作停了。

  她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像是一脚踩进了快干的沼泽里,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味。

  “来了。”林霜直起身子,长鞭无声地滑落在掌心,整个人瞬间绷紧。

  “嗡——”

  一声极其低沉的嗡鸣从地底传来。

  就像是沉睡在地下的巨兽翻了个身,整个墨家后院的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祠堂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缝隙里,开始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起初只是淡淡的一层烟雾,贴着地面蜿蜒爬行。

  可不过眨眼的功夫,那黑气便如沸水般翻涌起来,迅速膨胀、扩散,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暴虐气息,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这是什么鬼东西?!”

  那个被橘子皮砸中的散修离得最近。

  他还没反应过来,脚踝就被一缕黑气缠上。刚才还满脸横肉、咋咋呼呼的汉子,突然浑身一僵,手里的鬼头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下一秒,他猛地掐住自己的脖子,双眼迅速充血,眼白翻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荷荷声。

  “杀……杀……都得死……”

  他嘶吼着,毫无预兆地转身,一拳轰向身边的同伴。

  那拳头上竟然裹挟着淡淡的黑红光芒,威力比他平时的修为暴涨了数倍。

  “老三你疯了?!”同伴猝不及防,被一拳打断了肋骨,惨叫着倒飞出去。

  这仅仅是个开始。

  那黑雾像是有生命一般,见缝插针。

  只要稍微沾染上一点,那些修为低微的修士立马就会双目赤红,理智全无,沦为只知道杀戮的野兽。

  原本还在看热闹的人群瞬间炸了营。

  “这雾有毒,快退!”

  “屏住呼吸!别让魔气入体!”

  “啊!我的手!砍了它!快砍了它!”

  惨叫声、怒吼声、兵器碰撞声混成一团。

  墨家那几个倒霉的护院首当其冲,瞬间就被发狂的散修撕成了碎片。

  就连墨家老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拐杖都扔了,抓着墨远山就往后撤。

  宋寒州脸色大变,手中长剑出鞘,挽出一道青色剑花,将逼近的黑雾逼退三尺。

  “结阵!青山派弟子听令,结清心驱魔阵!”

  宁雪站在阵中,脸色苍白。

  她知道这下面有魔气,但上一世她来的时候,魔气已经被墨不寂吸收了大半,根本没有这么狂暴。

  怎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墨不寂不在,这魔气没人压制,彻底失控了?

  “退!”

  树梢上,沈栀当机立断。

  她虽然喜欢看热闹,但不代表她喜欢送死。

  这黑雾邪门得很,连那几个筑基中期的散修都扛不住三息,她才不会傻乎乎地往上凑。

  林霜和另外两个师姐反应极快,四人瞬间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型,撑起一道粉色的灵力屏障,将那诡异的黑雾隔绝在外。

  “小师妹,这东西不对劲,比师父说的还要凶。”

  林霜看着屏障外那不断撞击、试图侵蚀进来的黑雾,眉头紧锁,“这根本不是普通异宝出世,这是绝世凶物。咱们撤吧,犯不着为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玩意儿把命搭上。”

  沈栀咬了咬嘴唇,有些不甘心,但理智告诉她师姐说得对。

  “走。”

  她刚要转身,视线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幕极其诡异的画面。

  就在所有人都唯恐避之不及、恨不得多长两条腿逃命的时候,一道白色的身影却逆着人流,像一只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黑雾最浓郁中心的祠堂大门。

  那身影消瘦,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宽大的连帽斗篷被狂风吹落,露出一件在夜色中格外扎眼的月白色锦袍。

  那料子泛着微弱的流光,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与血腥中,干净得格格不入。

  沈栀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衣服……

  那衣服是她下午在锦绣阁亲自挑的,花了一百上品灵石,连腰带上的玉扣都是她亲手系上去的!

  那是墨不寂!

  “那个疯子!”

  沈栀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不是让这小子在客栈里待着吗?

  还给了他那么多防御法器,让他遇到危险就跑路。

  这小子倒好,不仅跑出来了,还跑到这死人堆里来找死!

  他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凡人,冲进去干什么?

  给那魔物塞牙缝吗?

  “小师妹?!”林霜刚要催动法器撤离,却发现身边的沈栀突然停住了。

  “师姐,你们先撤到外围接应!”

  沈栀留下一句话,甚至来不及解释,身形一晃,直接冲出了防御圈。

  “小师妹!!!你疯了!”林霜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片衣角。

  沈栀没疯。

  或者说,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魔气熏得有点上头。

  她一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百遍,一边手里动作却没停。

  一把抓出储物戒里那厚厚一沓高阶爆裂符和天雷符,看都不看就往身前撒。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黑雾中开辟出一条短暂的真空通道。

  火光映照出沈栀那张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生动的脸。

  她沈栀花钱买的东西,哪怕是个花瓶,哪怕是个只能看的废物,那也是她的私有财产。

  除了她,谁也不能弄坏,她自己也不行!

  “墨不寂,你给我站住!”

  沈栀一声怒吼,顶着漫天肆虐的魔气,朝着那个即将被黑雾吞没的白色背影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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