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理拎着篮子往大队部走,沈栀在后头追了两步,又停下。

  “你送完就回去吧。”

  陶理回头:“用完人就赶?”

  “谁用完你了?”沈栀把针线包往怀里一抱,“我还得回知青点拆包裹,你在旁边站着,我不好意思。”

  “你还会不好意思?”

  沈栀瞪他:“你话怎么这么多。”

  陶理拎着篮子走了,走出几步又回头:“拆出好吃的,别全给别人。”

  “你管我。”

  “我怕你傻。”

  “陶理!”

  他这才走远。

  沈栀站在晒谷场边,听见李红梅在后面喊她:“沈栀,走不走?再不走,你那大包裹都要把炕压塌了。”

  沈栀这才想起来,自己忍了一下午。

  不行。

  再忍下去,她都要佩服自己了。

  两人回知青点时,天已经擦黑。

  灶房里有人在烧火,烟从破烟囱里冒出来,呛得人直咳。

  赵兰端着一盆洗好的野菜进屋,看见沈栀,开口就问:“拆不拆?”

  沈栀把木箱钥匙摸出来:“拆。”

  李红梅比她还急,鞋都没脱,蹲到炕边帮她把盖在包裹上的旧衣裳掀开。

  “哎哟,这么大一包,你哥嫂真舍得。”

  赵兰也凑过来:“这麻绳捆得真紧,拿剪子。”

  沈栀不让她们乱剪:“等等,绳子还能用。”

  李红梅无语:“你才下乡几天,已经会过日子到这个份上了?”

  沈栀一本正经:“麻绳也是物资。”

  赵兰乐了:“行,沈会计,你来解。”

  沈栀蹲着解了半天,绳结被大哥绑得结实,她指头都抠疼了也没弄开。

  李红梅看不下去:“你这不是解绳,是给它搓澡。”

  沈栀气笑:“那你来。”

  李红梅上手也没好到哪去,最后还是赵兰拿针把结挑开。

  三个人围着包裹,弄得跟开大会一样。

  外头白景端着碗进来,看到这场面,脚步停了停。

  没人喊她。

  她也没走,坐到炕尾,慢吞吞喝糊糊。

  牛皮纸一层层打开,最上面压着一封信。

  信纸折得整齐,封面写着“栀栀亲启”。

  沈栀拿起信,手停了一下。

  李红梅识趣:“你先看信,我们不偷看。”

  赵兰点头:“我们只偷看吃的。”

  沈栀笑了一下,把信打开。

  大哥的字还是老样子,横平竖直,跟人一样规矩。

  信里先问她路上顺不顺,住得习不习惯,有没有跟知青点的人相处好。

  又说嫂子孕吐好些了,让她别惦记家里。

  后头换成嫂子的字,秀气些,写得更细,告诉她包裹里哪样东西放在哪层,桃酥怕碎,塞在衣服中间;香皂用油纸包了,别跟吃食放一块;袜子有三双,两双厚的,一双薄的;还放了两小瓶蛤蜊油,怕她下地手裂。

  末尾只有一句:栀栀,乡下苦,想哭也不丢人,别一个人憋着。

  沈栀盯着那句话,喉咙堵得厉害。

  李红梅正扒拉包裹边沿,余光瞧见她没动,小声问:“咋了?家里说啥坏事了?”

  “没。”沈栀把信折好,塞回信封,“就是我嫂子啰嗦。”

  赵兰低头翻东西,装没看见她红了眼圈:“啰嗦好啊,我家里来信三行半,半行还问我有没有多余红薯干寄回去。”

  李红梅把包裹里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越拿越羡慕。

  两包桃酥,一包江米条,一小袋奶糖,半斤芝麻酱,用旧罐头瓶装着,外头还裹了布。

  还有香皂三块,蛤蜊油两瓶,棉袜三双,针线一包,碎花布一摞。

  衣裳也有,蓝格子衬衫、厚背心、秋裤。

  最下面压着一条灰色围巾,织得细密,摸上去软和。

  李红梅摸了摸那围巾:“这颜色虽然不中看,但是暖和。”

  沈栀把围巾拿起来看。

  灰色,不招摇,也耐脏。

  嫂子在信里写了,这条原本给大哥织的,后来觉得大哥单位里用不上,就一并给她寄来,冷了围脖子,垫枕头也成。

  沈栀盯着围巾,脑子里冒出陶理那件旧褂子。

  那人整天晃来晃去,衣裳没几件像样的。

  县里风大,骑车来回跑,脖子空着,怪不讲究。

  赵兰已经把奶糖拿起来:“沈栀,这个能看吗?”

  “能吃。”

  沈栀回过神,抓了一把奶糖放到桌上,又把桃酥打开一包:“大家分着吃吧。”

  李红梅忙摆手:“不行不行,你哥嫂寄给你的,我们尝一块就成。”

  “我有两包。”沈栀把桃酥掰开,“你们平时也帮我不少。红梅姐给我占位置,赵兰帮我挑绳结,吃两块怎么了?”

  赵兰笑道:“我挑个绳结还挑出桃酥来了,这活以后归我。”

  屋里另外两个女知青也回来了,闻到甜味,脚步都快了些。

  沈栀给每个人分了一块桃酥,两颗奶糖。

  李红梅咬着桃酥,舍不得咽:“京市桃酥就是香。”

  赵兰纠正她:“香的是沈知青的大哥嫂子。”

  “对。”李红梅点头,“沈栀,你以后要是写信回去,替我给你哥嫂问好。”

  沈栀哭笑不得:“你们都没见过。”

  “没见过也能问好。”李红梅把桃酥碎屑接在掌心,“能给妹妹寄这么多东西的人,坏不到哪去。”

  白景坐在炕尾,碗里的糊糊已经凉了。

  沈栀看见她,却没多说,只拿了两颗奶糖放到她面前。

  白景抬头,表情有些僵。

  “都有。”沈栀说,“不差你这份。”

  李红梅张了张嘴,到底没吭声。

  白景看着那两颗奶糖,过了会儿才说:“谢谢。”

  沈栀嗯了一声,继续收拾包裹。

  她不是喜欢白景。

  只是一个屋里住着,今天分东西时故意落下她,回头又是一场闲话。

  吃的分出去一部分,剩下的她用油纸包好锁进箱子。

  香皂拿了一块出来用,另外两块收着。

  蛤蜊油她打开闻了闻,是熟悉的香味,鼻尖一下酸了。

  李红梅看她收东西,忽然说:“沈栀,你大哥嫂子真疼你。”

  “嗯。”沈栀把信压在衣裳底下,“他们对我好。”

  “那你还替你哥下乡。”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

  李红梅后悔,赶紧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栀把箱子扣上,没生气:“我嫂子怀着孩子,我哥不能走。我来,也没什么。”

  赵兰坐在炕边,剥着奶糖纸:“确实,都是相互的。”

  沈栀没答。

  过了一会儿,她把那条灰围巾拿出来,放在膝上叠好。

  “其实也还好,偶尔会有点,但想想我也不是一点收获没有。”

  李红梅凑近:“啥收获?发圈?布票?还是陶理?”

  沈栀抬手就把一团旧布丢过去:“你少胡说。”

  李红梅接住,笑得不行:“哎呀,恼了恼了。”

  赵兰也跟着打趣:“那围巾你叠这么齐整干啥?自己戴?”

  沈栀低头看围巾,没藏:“给陶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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