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栀回到知青点,把空布袋往箱子里一塞,连早饭都没吃踏实。

  李红梅端着碗蹲在灶房门口,看她两口喝完玉米糊糊,稀奇道:“你今天吃饭这么快?昨儿不是还嫌烫吗?”

  沈栀把碗放下:“晒谷场那边还等着做发圈,我去晚了,料子又要被挑剩下。”

  李红梅眯着眼看她:“真是为了发圈?”

  沈栀抬头:“不然呢?”

  “我还以为你送完围巾,人也跟着飘到县里去了。”

  沈栀拿起针线包就走:“红梅姐,你再乱说,我下回不分桃酥给你了。”

  “哎,别。”李红梅赶紧跟上,“看我这张破嘴。”

  两人到晒谷场时,长桌已经摆好。

  公社送来的碎布头堆在筐里,花花绿绿的一大堆。会计陶会生坐在旁边,账本摊开,铅笔夹在耳后,挨个核对。

  沈栀坐下后,先翻料子。

  她挑了几块耐看的,又把边角料按大小分开。

  大的做发圈,小的留着缝花牙,再小的也不丢,能做扣头。

  李红梅看得头大:“你这脑子怎么分得这么细?我看哪块都差不多。”

  “差远了。”沈栀把一截蓝布递给她,“这个给你练手,歪了也不心疼。”

  李红梅接过来:“你看不起我。”

  “我这是护着队里的财产。”

  旁边几个婶子笑起来。

  马婶今天也来了,坐在沈栀斜对面,手里拿着针,却一直往沈栀这边瞧。

  昨儿她劝沈栀别跟陶理走太近,今天见沈栀照常做活,没摆脸,也没记仇,她反倒不好意思。

  “沈知青,昨儿婶子话多,你别往坏处想。”

  沈栀把线穿好,抬头道:“马婶,我知道你是好心,没事。”

  马婶点点头:“还是你们知青会说话。”

  李红梅插话:“那是,我们栀栀最通情达理了。”

  沈栀笑了笑没再说话,专心做发圈,她做的快,上午没过多久就做出七八个。

  不光自己做,还得看别人交来的成品。

  针脚歪的退回去,收口散的重缝,花牙太密的让人拆掉两圈。

  有个年轻媳妇苦着脸:“沈知青,你这比我婆婆还严。”

  沈栀把发圈递回去:“供销社柜台比我还严,你要是想换布票,就只能再认真点了。”

  那媳妇嘟囔:“很认真啦。”

  李红梅听乐了:“那就是沈老师太严格啦?”

  沈栀没忍住,也笑了。

  她忙了半晌,才发现白景没在。

  白景平日里就算不做活,也要坐在一边看着,听见旁人夸沈栀,总要刺两句。

  今天从早到现在,炕尾那位倒没出现。

  李红梅顺着她看的方向瞥了一眼:“找白景?”

  “她没来?”

  “没。早上我起来时,她被窝已经空了。我还当她来晒谷场了。”

  赵兰正好端着水过来,听见这话,说:“我看见她往村东头去了,手里拿着个小包,不晓得干啥。”

  李红梅皱了皱鼻子:“她又要折腾什么?”

  沈栀把半成品放进篮子:“随她。”

  白景不是个安分人。

  可沈栀眼下没工夫琢磨她,她把线头剪断,强迫自己低头做活。

  上午交了三十多个,下午又补了一批。

  供销社那边要的花样,沈栀按刘姐说的改了边,花牙不再密压压一圈,只在两侧点几处,省线,也更利落。

  陶建国过来看成品,拿在手里翻了两下:“这个好,明天送去,供销社那边要是卖得动,队里给你们记副业分。”

  李红梅问:“队长,那指导分有吗?”

  陶建国瞪她:“你倒会替人要。”

  “那当然。”李红梅拍了拍沈栀肩膀,“她教我们一上午,嗓子都快干了,不记不合适。”

  沈栀忙说:“我没要。”

  李红梅:“你别说话,老实人容易吃亏。”

  陶建国被逗笑:“行,账本上写着呢。沈知青教得好,队里看得见。”

  沈栀这才低头继续收线。

  日头往西斜时,五十个发圈齐了。

  会计数了两遍,写清件数,又用牛皮纸包好。

  往常这活该陶理送大队部,再由人转到公社,可今天树下空着,自行车铃也没响。

  李红梅凑过来:“他还没回?”

  沈栀把针线包扣上:“谁?”

  “装。”李红梅压低话,“陶理。”

  沈栀把篮子推给会计:“同志,成品在这儿,你拿去大队部吧。”

  陶会生看她一眼,没多问,抱着纸包走了。

  沈栀不接她的话,只把桌上零碎收好。

  陶理早上走得那么早,照理说,傍晚前就该回村。

  哪怕他不来晒谷场,也该有人见着他。

  可从村口到大队部,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栀回知青点时,天已经黑下来。

  灶房里煮着糊糊,锅边贴了几个杂面饼。

  赵兰往灶里添柴,见她进来就问:“今天做了多少?”

  “我做了十五个,大家合起来够数了。”

  “那挺好。”赵兰把火拨了拨,“白景还没回来。”

  李红梅端碗的手停住:“她也没回来?”

  “没。”赵兰说,“下午大队长还问了一句,陶福贵说没在地里见人。”

  沈栀坐到小凳上,没说话。

  白景不在,陶理也没回。

  李红梅看她不动筷子,把饼掰了半块塞她碗里:“吃饭,你要是真惦记,吃饱了才有劲惦记。”

  沈栀瞪她:“我没惦记。”

  “行,你没惦记,你只是看着碗发呆。”

  沈栀低头喝糊糊。

  糊糊还是剌嗓子,今晚格外难咽。

  吃过饭,知青点里的人陆续回屋。

  女知青屋里少了白景,反倒安静不少。

  赵兰缝衣裳,李红梅数今天学会的针法,数到第三种就乱了,索性把线团丢一边。

  “沈栀,你说陶理会不会住县里了?”

  沈栀整理箱子的手停下:“他没说。”

  “他那人往县里跑惯了,晚回也正常吧。”

  “嗯。”

  “你别担心。”

  沈栀抬头:“我说过担心吗?”

  李红梅把被子往身上一盖:“你没说,但你的表情不是这样的,而且你这油都拿了三回了。”

  沈栀低头一看,自己手里还拿着那瓶蛤蜊油。

  她把东西放回去,扣上箱子,语调尽量稳:“我只是收拾东西。”

  李红梅翻了个身:“行,沈知青收拾东西收拾到半夜。”

  灯灭后,屋里暗下来。

  窗外有狗叫,远处还有人收柴的动静。

  沈栀躺在炕上,眼睛合上又睁开。

  她想起早上陶理戴围巾的样子。

  沈栀翻身,炕板硬,褥子薄,外头风从窗缝钻进来。她把被子拉高,没多久又坐起,听了听院外。

  除了偶尔一两声狗叫什么都没有。

  她又重新躺下,心烦得厉害,又不愿承认。

  最后迷迷糊糊睡过去时,天边已经有点发灰。

  第二天早上,沈栀难得没跟鸡叫一起醒。

  她困得头发都散了半边,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打算再赖一会儿。

  反正今天上午只是整理成品,不急。

  结果李红梅从外头进来,门帘一掀,冷风灌了半屋。

  “沈栀,醒醒!”

  沈栀把被子蒙过头:“我不吃早饭了。”

  “谁管你吃不吃。”李红梅压着嗓门,“外头有人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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