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男又是一脚将他踢开,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孛儿斤焚烧殆尽。

  他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为这场耻辱性惨败负责的替罪羊。

  而孛儿斤,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够了!本汗不想听你这无能的借口!”

  夷男转身走回王座,居高临下地宣判道:“战败就是战败!无能就是无能!来人!”

  “将这个打了败仗还敢妖言惑众的废物拖下去!重打一百军棍!撤去其万夫-长之职,贬为马奴!!”

  “大汗饶命!大汗!臣所言句句属实啊!那真的是妖术啊——!”

  孛儿斤凄厉的惨叫声,被卫兵粗暴地拖出了王帐。

  很快,帐外便传来了沉重的军棍击打皮肉的闷响,以及那渐渐微弱下去的哀嚎。

  夷男冷冷地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寒声道:“今日之事,谁敢再提,与孛儿斤同罪!都给本汗滚出去!”

  “遵命,大汗。”

  众首领如蒙大赦,躬身行礼后,仓皇退出了王帐。

  直到整个王帐内,只剩下夷男一人时,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才缓缓松弛下来。

  “来人。”他低声唤道。

  一名亲信侍卫悄无声息地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去,把孛儿斤带进来。记住,别让他死了。”

  “是。”

  片刻之后,已经奄奄一息,浑身血肉模糊的孛儿斤,被两个侍卫架了进来,扔在了夷男的脚下。

  王帐内,没有了旁人。

  夷男收起了所有的暴怒与威严,他蹲下身,看着自己曾经最勇猛的战将。

  “现在,没有别人了。把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再说一遍。一个细节都不许漏掉。”

  孛儿斤虚弱地抬起头,喘着粗气,将龙鳞谷那地狱般的一幕,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从我们踏入那个山谷开始,我们才是掉进了陷阱的猎物!他们那三十个人,根本不是诱饵,而是铁砧!他们把自己当成铁砧,就是为了把我们这两千人,牢牢地钉死在那里,等着援军的铁锤,把我们砸成粉碎!”

  夷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肌肉不住地抽搐。

  因为他很清楚,孛儿斤没有说谎。

  夷男缓缓站起身,在王帐内来回踱步,嘴里喃喃自语,“这支名为龙鳞军的部队,究竟是什么来头?大华的皇帝李岩,他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

  ……

  与薛延陀王帐内的阴冷和恐惧不同,龙鳞军大营的气氛,则是一片肃穆与沉重。

  胜利的喜悦,被浓浓的悲伤所笼罩。

  赵冲浑身浴血,脸上不见丝毫得胜后的意气风发,只有化不开的凝重。他指挥着士兵们,默默地打扫着战场。

  活着的弟兄,小心翼翼地将牺牲战友的遗体抬上马车,用干净的白布轻轻盖住他们年轻而刚毅的面庞。

  受伤的弟兄,则在军医的紧急包扎后,被送往后方的大营。

  没有欢呼,没有喧哗。

  回到龙鳞军大营,赵冲没有片刻停歇,径直走向了赵破虏的帅帐。

  “报告!”

  “进来!”帐内传来赵破虏沉稳的声音。

  赵冲掀开门帘,大步走入,对着灯下正在研究地图的赵破虏,一个标准的军礼。

  “将军,龙鳞谷一战,全歼薛延陀苍狼卫两千人,敌将孛儿斤重伤率残部不足百人逃脱。我军……大获全胜!”

  赵破虏缓缓抬起头,目光如炬,却没有看战报,而是死死地盯着赵冲。

  “我们的人呢?”他一字一顿地问道。

  赵冲眼圈一红,声音瞬间沙哑:“陈锋所部,三十名弟兄,在弹尽粮绝之前,硬抗敌军两千精锐近半个时辰,为我军反包围争取了决定性的时间。”

  “此役,陈锋小队,阵亡十二人,重伤七人,其余十一人,人人带伤。”

  “我部援军,阵亡三人,伤二十余人。”

  赵破虏沉默了,帅帐内的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布满了血丝和痛惜。

  “好一个陈锋!好一群我大华的铁血好儿郎!”

  “伤员呢?”赵破虏的声音变得嘶哑。

  “都已经送到了军医署。”

  赵冲回答道,“军医正在全力抢救,尤其是重伤的七名弟兄,情况……不太乐观。”

  “传我将令!”

  赵破虏猛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声若洪钟,“告诉军医署所有军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把重伤的弟兄们,都给老子从阎王手里抢回来!需要什么药材,立刻上报,就算是龙肝凤髓,老子也给他们弄来!”

  “是!”赵冲挺直了胸膛。

  “还有!”

  赵破虏走到他的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牺牲的十五位弟兄,他们是英雄!是整个龙鳞军的英雄!”

  “为他们,准备一场最隆重的葬礼!我要亲自为他们主持!他们的名字,要立刻派人,用最好的石料,刻在军营的英灵碑上!要让龙鳞军的每一个人,都记住他们的名字!”

  “他们的抚恤金,以最高规格,十倍发放!派专人,立刻送到他们的家人手中!告诉他们的父母妻儿,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是大华的脊梁!从今往后,他们的家人,龙鳞军养了!”

  赵冲虎目含泪,重重地点头:“是!将军!我马上去办!”

  “去吧。”赵破虏挥了挥手,重新走回地图前。

  赵冲转身欲走,却又停下脚步,犹豫道:“将军,陈锋他……他为自己未能保护好所有弟兄,深感自责,正在帐外请罪。”

  赵破虏背对着他,看着地图上代表着薛延陀王庭的位置,眼中燃烧起熊熊的复仇烈火。

  “告诉他,他没有罪。他和他手下的兵,都是我龙鳞军的骄傲。”

  “这一战,他以三十人,打出了我龙鳞军的军魂!”

  “至于罪……”

  赵破虏的手指,重重地戳在了地图上,仿佛要将那羊皮戳穿。

  “罪在薛延陀!罪在夷男!”

  “这笔血债,我赵破虏一笔一笔记下了。用不了多久,我会亲自率领大军,踏破他的王帐,用他的头颅,来祭奠我死去的弟兄们!”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三日,三日之后,我要让整个北疆的胡虏,都为今日流下的血,付出百倍的代价!”

  “是!”

  赵冲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帅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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