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破寂静：“为何？你当我师尊是何人？”
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敬畏的寒光。
“那是能凭一己之力，从最底层的善堂弃儿，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明枪暗箭，最终登上佛门至尊宝座的人。这样的人，眼光之远，算计之深，岂是我等所能勘破的？”
他顿了顿，气息稍平，却更显森然：“而且，你也莫要忘了，我那两位‘好师弟’、‘好师妹’，可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一个应运而生，受尽宠爱；一个来历成迷，来师尊都讳莫如深。”
念安的眼神骤然一凛。
“更何况……丹增，你可别忘了，师尊他老人家，走的可是‘借众生愿力，渡自身彼岸’的路子啊……在他眼中，你我，乃至这天下苍生，又算得什么？”
丹增听着念安句句剖析，只觉逻辑森严，竟难以找到破绽，心中寒意层层漫上。
理智上，他几乎要被说服。
可心底深处，却仍固执地相信，那位至尊绝非如此冰冷无情的算计之躯。
恍惚间，丹增忽然忆起一幅画面：当年念安法子终于获准下山历练，离开大雪山结界的那一刻，他并未回头，而是立于茫茫雪原之上，对着铅灰色的苍穹，发出一声悠长而快意的长啸。
“自能生羽翼，何须仰云梯！”
那时的丹增只觉他是困龙入海，意气风发。
如今再回想。
丹增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去东岛！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位祖师，是不是真的还苟活于世！”
——————————
江湖风波恶，议论起四方。
自从黄金大世拉开序幕之后，江湖格局便暗流汹涌。
茶楼酒肆间，处处可闻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东极大须弥寺的‘法竹’老僧，日前已破开上三境关隘，金身琉璃，佛光映照半座东海！这佛门气运，当真了得。”
有人咂舌：“这才几年？佛门气运当真鼎盛。”
“我听说，中州‘流云城’上月又被‘玄牝道门’给占了去，这已经是第三座城了，冥府和人世间竟毫无动静？难道就这般拱手相让？”
旁座一位老者捻须冷笑：“拱手相让？冥府那位崔判与人世间的那些星主，岂是肯吃亏的主？依老夫看，他们是在等——等那位大星君的态度。可怪就怪在，星宫至今沉默，那位大星君的心思，仿佛全然不在这江湖棋局上。”
“何止星宫？”另一人压低声音：“上虚道宗半年前已正式更名为‘青羊观’了。道微大真人陨落后，宗门底蕴散尽……可叹数千年道统，竟连名号都改了，怕是彻底断了传承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东极那边也不太平。‘紫霄洞天’强势迁宗至东极沧浪山，气焰嚣张得很。东极可是‘刀阁’的势力范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日后这两家，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刀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刀阁那位‘祖师，自当年一战后，便一直闭关不出。有小道消息说，他伤势至今未愈，怕是无力压制外敌了。否则，‘紫霄洞天’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东迁？”
“论剑宗也好不到哪里去。山门紧闭十数年，谢绝一切访客。剑道圣地，怕是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比起南荒，这些都算好的了。”
一个从南边来的商客心有余悸：“魔门几大势力联手，与大无相寺已血战数场，尸横遍野。若非那位‘无相祖师’是半步超脱的修为，以一己之力镇住局面，怕是大无相寺早已被连根拔起了。这南荒……怕是再无宁日了！”
“唉，这黄金大世，听着风光，实则步步杀机啊。”
先前那老者放下茶盏，长叹一声，“每日里，不知有多少传承了数百年的小宗门、小世家，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昨日还称霸一方的豪强，今日可能就沦为他人附庸，甚至满门覆灭。这江湖……早已不是你我从前认识的那个江湖了。”
旁边有人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放在十数年前，一方势力若能有一位上三境的大能坐镇，便堪称顶尖，足以雄踞一方，受万人敬仰。可如今——”
他环视四周，声音里满是唏嘘：“如今是家家都有上三境的老祖镇着山头，大能仿佛雨后春笋，都不稀罕了。这江湖的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
他话音方落，邻桌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便凑过身子。
“说起这个，最近江湖上可传着一桩新鲜事！有位不知来历的散修大能，领着两个年轻弟子，自西向东，一路挑战名门大派，已接连挑翻了好几位成名人物，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听说他那两个弟子也是了得，年纪轻轻，手段却凌厉得很。”
“哼，那又如何？”
先前那捻须冷笑的老者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闹得再欢，同辈人之中，又有谁能是北玄峰那位至尊座下弟子的对手？老朽可是听闻，那位‘法子’自下山以来，一路南下，龙象般若功施展之下，刚猛无俦，当真是所向披靡！莫说同辈，便是好些修行多年的宿老，都败在了他的手里，生生打出了赫赫威名。”
提到“至尊”和“念安法子”，茶楼里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众人交换着眼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哼。” 忽然，一声轻微的冷哼从靠窗的座位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不屑。
“北玄峰那位……自然是精明的。自家守着北玄地界，稳坐钓鱼台，任凭外界风起云涌，轻易绝不涉足。他那位弟子下山时，年纪几何？修为又到了何等地步？以有心算无心，以巅峰压稚嫩，自然显得所向披靡。若是同等年纪、同等起点，嘿嘿……”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个同伴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让那文士窒息。
“你疯了，这话也能随便乱说！”
他四处张望，生怕下一刻，那远在北玄的至尊目光便会穿透虚空，降临此间。
他眼中闪过一丝近乎敬畏的寒光。
“那是能凭一己之力，从最底层的善堂弃儿，一步步踏过尸山血海、明枪暗箭，最终登上佛门至尊宝座的人。这样的人，眼光之远，算计之深，岂是我等所能勘破的？”
他顿了顿，气息稍平，却更显森然：“而且，你也莫要忘了，我那两位‘好师弟’、‘好师妹’，可都不是什么寻常人物。一个应运而生，受尽宠爱；一个来历成迷，来师尊都讳莫如深。”
念安的眼神骤然一凛。
“更何况……丹增，你可别忘了，师尊他老人家，走的可是‘借众生愿力，渡自身彼岸’的路子啊……在他眼中，你我，乃至这天下苍生，又算得什么？”
丹增听着念安句句剖析，只觉逻辑森严，竟难以找到破绽，心中寒意层层漫上。
理智上，他几乎要被说服。
可心底深处，却仍固执地相信，那位至尊绝非如此冰冷无情的算计之躯。
恍惚间，丹增忽然忆起一幅画面：当年念安法子终于获准下山历练，离开大雪山结界的那一刻，他并未回头，而是立于茫茫雪原之上，对着铅灰色的苍穹，发出一声悠长而快意的长啸。
“自能生羽翼，何须仰云梯！”
那时的丹增只觉他是困龙入海，意气风发。
如今再回想。
丹增心底无奈地叹了口气。
“走！去东岛！我倒要亲眼看看，那位祖师，是不是真的还苟活于世！”
——————————
江湖风波恶，议论起四方。
自从黄金大世拉开序幕之后，江湖格局便暗流汹涌。
茶楼酒肆间，处处可闻窃窃私语。
“听说了么？东极大须弥寺的‘法竹’老僧，日前已破开上三境关隘，金身琉璃，佛光映照半座东海！这佛门气运，当真了得。”
有人咂舌：“这才几年？佛门气运当真鼎盛。”
“我听说，中州‘流云城’上月又被‘玄牝道门’给占了去，这已经是第三座城了，冥府和人世间竟毫无动静？难道就这般拱手相让？”
旁座一位老者捻须冷笑：“拱手相让？冥府那位崔判与人世间的那些星主，岂是肯吃亏的主？依老夫看，他们是在等——等那位大星君的态度。可怪就怪在，星宫至今沉默，那位大星君的心思，仿佛全然不在这江湖棋局上。”
“何止星宫？”另一人压低声音：“上虚道宗半年前已正式更名为‘青羊观’了。道微大真人陨落后，宗门底蕴散尽……可叹数千年道统，竟连名号都改了，怕是彻底断了传承了。”
另一人压低声音：“东极那边也不太平。‘紫霄洞天’强势迁宗至东极沧浪山，气焰嚣张得很。东极可是‘刀阁’的势力范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日后这两家，必有一场龙争虎斗！”
“刀阁？”旁边有人压低声音，“刀阁那位‘祖师，自当年一战后，便一直闭关不出。有小道消息说，他伤势至今未愈，怕是无力压制外敌了。否则，‘紫霄洞天’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东迁？”
“论剑宗也好不到哪里去。山门紧闭十数年，谢绝一切访客。剑道圣地，怕是要开始走下坡路了。”
“比起南荒，这些都算好的了。”
一个从南边来的商客心有余悸：“魔门几大势力联手，与大无相寺已血战数场，尸横遍野。若非那位‘无相祖师’是半步超脱的修为，以一己之力镇住局面，怕是大无相寺早已被连根拔起了。这南荒……怕是再无宁日了！”
“唉，这黄金大世，听着风光，实则步步杀机啊。”
先前那老者放下茶盏，长叹一声，“每日里，不知有多少传承了数百年的小宗门、小世家，一夜之间便烟消云散。昨日还称霸一方的豪强，今日可能就沦为他人附庸，甚至满门覆灭。这江湖……早已不是你我从前认识的那个江湖了。”
旁边有人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放在十数年前，一方势力若能有一位上三境的大能坐镇，便堪称顶尖，足以雄踞一方，受万人敬仰。可如今——”
他环视四周，声音里满是唏嘘：“如今是家家都有上三境的老祖镇着山头，大能仿佛雨后春笋，都不稀罕了。这江湖的水，是越来越深，也越来越浑了。”
他话音方落，邻桌一个消息灵通的汉子便凑过身子。
“说起这个，最近江湖上可传着一桩新鲜事！有位不知来历的散修大能，领着两个年轻弟子，自西向东，一路挑战名门大派，已接连挑翻了好几位成名人物，闹出的动静着实不小！听说他那两个弟子也是了得，年纪轻轻，手段却凌厉得很。”
“哼，那又如何？”
先前那捻须冷笑的老者闻言，却是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
“闹得再欢，同辈人之中，又有谁能是北玄峰那位至尊座下弟子的对手？老朽可是听闻，那位‘法子’自下山以来，一路南下，龙象般若功施展之下，刚猛无俦，当真是所向披靡！莫说同辈，便是好些修行多年的宿老，都败在了他的手里，生生打出了赫赫威名。”
提到“至尊”和“念安法子”，茶楼里的气氛似乎凝滞了一瞬，众人交换着眼神，声音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哼。” 忽然，一声轻微的冷哼从靠窗的座位传来。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文士，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嘴角噙着一丝不屑。
“北玄峰那位……自然是精明的。自家守着北玄地界，稳坐钓鱼台，任凭外界风起云涌，轻易绝不涉足。他那位弟子下山时，年纪几何？修为又到了何等地步？以有心算无心，以巅峰压稚嫩，自然显得所向披靡。若是同等年纪、同等起点，嘿嘿……”
他话未说完，旁边一个同伴脸色骤变，猛地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力道之大，几乎让那文士窒息。
“你疯了，这话也能随便乱说！”
他四处张望，生怕下一刻，那远在北玄的至尊目光便会穿透虚空，降临此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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