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传奇 第一百五十七章 正大光明的与官家联手

小说:展昭传奇 作者:兴霸天 更新时间:2025-11-29 14:41:09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唉!没想到蓝师兄会是那样的人————」

  刘记面铺,展昭与周雄再度坐在桌前。

  前者一碗素面,後者一碗满是辣子的羊汤面。

  只是这回,胃口再也好不了了。

  周雄吃下去一碗,就已经放下筷子。

  由於没有敲动,那个哑巴小夥计还探出脑袋,好奇地往这里看。

  周雄追忆往昔,浑浊的眼中泛起微光:「记得那年大雪,蓝师兄顶着寒风而来,靴上结着冰凌,却先将怀里焐着的油纸包取出,那是大理的沉香,非贡品,却更难收集,师父素来爱制香,他也是千里迢迢寻来的————」

  「还有一次,师父随口提了句想吃江南的腌笋,可汴京难寻,谁知隔了几日,蓝师兄便拎了个小坛子来,笑着道:虽不是地道的天目山笋,却是按江南的法子腌的,师父尝尝可还对口?」」

  周雄絮絮叨叨,描述着昔日同门师兄弟的相处:「老朽虽与蓝师兄相见不多,但他每次来都是恭顺谦逊,向师父禀明宫内大小事宜,孝敬之物并不珍贵,却皆合心意,他是个好人呐,怎会做那样的事情————」

  展昭吃着面,听着对方的种种回忆,末了轻轻擦了擦嘴,开口道:「令师只有两位弟子麽?」

  「是啊!」

  周雄道:「家师淡泊名利,不喜收弟子,在宫中也不收义子,多深居简出,老朽之前,便是蓝师兄为他门下唯一的传人,老朽又是他的关门弟子,只有我们两人了。」

  展昭道:「如此,你们两位应该多多往来才是。」

  周雄叹道:「蓝师兄太忙碌了,他对外兼着皇城司,对内管着大内密探,每每还来探望师父,哪里还有空与我这个悠闲之人闲谈?不过他也没有怠慢过,当年我学杂学之时,他也带了不少礼物过来,我们之间是能说上话的————」

  说罢摇了摇头,显然对那位师兄印象很好,难以与杀人无算的魔头联系在一起。

  展昭道:「那令师对他的评价如何?」

  周雄沉默片刻,再度叹了口气:「如今想来,师父确实说过一句,蓝师兄别的都好,唯独争强好胜之心实在太强————」

  展昭眉头一扬:「他想攀登宗师极境?」

  「应该是吧!」

  周雄道:「我对武功兴趣不大,也只是听师父说过,以蓝师兄的资质,如果《无敌神鉴》不在唐末的大乱里面被拆分,散佚为了众多残篇,成就肯定还要更高些————」

  《无敌神鉴》半失传,到了本朝被莲心整理残篇,在此基础上开创了《莲心宝监》。

  而在心法榜的排名上,《无敌神鉴》排名第九,《莲心宝监》排名第十三。

  别看只相差了四位,但若论整体威力,至少是逊色了一个档次。

  展昭微微点头:「所以蓝继宗在习得了莲心宝监後,尤嫌不足,又自创了丧神诀,加以修炼?」

  「唉!」

  周雄脸上的疤痕微微扭曲着:「这是何苦————都已是宗师了,再练能练到什麽地步?蓝师兄当真糊涂啊,为何不学师父那般着书留名,造福後世呢?」

  展昭道:「人各有志,有些人确实习武都入了魔障,而令师的品性值得敬重,若多莲心尊者这样的人,天下方能太平安定啊!」

  「大师所言极是!」

  周雄闻言深吸一口气,正色道:「若真是蓝师兄造此大恶,身为同门,我也是有责任拨乱反正的,地下据点里的暗道,老朽接下来一寸寸搜寻,一块块砖石摸过去,不怕找不出它!」

  「多谢周施主。」

  展昭合掌:「此事功德无量,一切拜托了。」

  「岂敢岂敢!」

  周雄赶忙还礼,倒是雷厉风行:「老朽这就下驻地,开始查机关,入皇城的事情就请大师一人去吧,这件事不解决,老朽实在没有颜面再见陛下————」

  展昭和周雄本来是吃完面,就要入宫城见少年天子的。

  对方既然这麽说了,展昭也没有阻止,颔首道:「好。」

  出了面馆,两人分别。

  这里离皇城西门不过百步,是夜值禁军交班後最爱歇脚的地方,展昭眨眼就到了巍峨的宫门前,然而尚未通报,就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郭槐好听的声音随之响起:「小友,咱家恭候多时了。」

  展昭面色平静,合掌行礼:「郭都知。」

  「呵!」

  郭槐有些感慨。

  在宫内称呼他为总管者有之,督主者有之,甚至外朝官员都要恭恭敬敬地尊称一声大貂铛。

  这般直接称呼官职都知的,倒是少之又少。

  不过眼前这位确实特殊,在得知皇城司眼线的禀告後,他才第一时间赶来,确实等候了一段时间,此时伸手邀约:「进一步说话?」

  展昭点了点头,跟着他朝皇城的边上走去。

  「咱家就开门见山了。」

  郭槐道:「太后娘娘不希望小友再入宫,见昭宁公主了,当然这绝非小友的过错,只是你也知道,公主年少,心性不定,往来多有不便啊!」

  对於那个宝贝女儿,太后当然是不希望一个年轻俊逸僧人接近的,但郭槐真正的动机,却不是因为公主。

  而是之前的入宫风波後,他排查了一遍,敏锐地意识到,官家突然消失的一段时间,十之八九是被展昭带着离开了,顿时警惕起来。

  王琰那个废物投靠官家,其实没什麽大不了。

  郭槐之所以要下狠手,主要是发现随着天子年龄渐长,宫内人心浮动,准备来一出杀鸡做猴,让宫内上下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可如果官家没了王淡那个废物,换上眼前这个人作为心腹,那威胁就完全不同了。

  所以郭槐要防范於未然,断了展昭与宫内的往来,而且以公主的名义。

  你这般长相,这样的年纪,又是大相国寺的僧人,难不成真的想与公主发生些什麽?

  该主动避嫌了。

  展昭却也直接问道:「那日见到的护卫统领王琰如何了?」

  郭槐顿了顿,说道:「突发恶疾,下不了床————」

  说好听些,叫下不了床。

  说难听些,就是瘫了。

  这在宫内掀起了一股巨大的风波。

  堂堂大内护卫统领,居然与大内总管过过招,就被打瘫了?

  明面上太后虽然处罚了郭槐,但实际上这位的威望却如日中天。

  郭督主是强者!绝对的强者啊!

  郭槐却很清楚,这不是自己做的,目光微动:「应是小友所为吧?」

  展昭道:「非我所为。」

  「是也无妨。」

  郭槐知道怎麽跟这类江湖人打交道,大手一摆:「那王琰出身少林寺,对於贵寺颇有成见,私心极重,咱家早就看不惯他了,大内交给这样的人护卫怎麽能好呢?」

  展昭听着。

  因为郭槐说这些,必有後续。

  果不其然,郭槐接着道:「咱家一向觉得,贵寺才是对国朝最忠心的,大内统领的人选,应该选一位贵寺出身的俗家高手才对。」

  这就是条件交换了。

  不能让人凭白让渡好处,唯有利益交换,才是最稳妥的谈判办法。

  说罢郭槐期待地看了过来。

  相比入宫投靠少年天子,换取一个难以保障的将来,还是现实的好处更加实在吧?

  况且这位即便不考虑,大相国寺也该有所权衡。

  相比起官家,实则还是太后更加崇佛,每年准时去寺内烧香敬佛。

  然而展昭接下来的回答,却出乎郭槐意料之外:「玄阴子的事情,郭都知可知道?」

  郭槐一时间不知此言何意,唯有模棱两可地应了一声:「嗯。」

  展昭道:「那麽罗世钧被捕之前,所言喊出的三场旧案,郭都知应该也有所耳闻。」

  罗世钧在被六扇门押走之前,喊了三句话一宋辽国战,许多参战的江湖人重伤,却未能回归山门,是怎麽失踪的?

  泰山封禅,先帝御游天庭,天书失而复得,到底是怎麽回事?

  六年前,太后的亲生儿子,如何就突然病故?

  现在这三问均有答案。

  是摊牌的时候了。

  郭槐不明就已,却也缓缓停步,脸色微沉:「咱家托大,告诫小友一句,旧事莫要穷追不舍,对谁都没有好处。」

  展昭同样止步,平静地问道:「前太子薨逝的真相,太后居然不想知道?」

  「嗯?」

  郭槐再度变色:「此言何意?你查出来了?」

  展昭颔首:「不错。」

  「没可能啊————你————你查出了什麽?」

  郭槐原本想说不可能,脑海中瞬间闪过锺馗图的种种,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别人不可能,但眼前这个人,还真的有可能。

  甚至就在玄阴子现身的那几晚,昔日的伤疤被揭开,眼见太后痛苦伤心的关头,郭槐甚至都想过,要不要找这位来查一查。

  但理智最终压过了冲动,他没有往大相国寺一行,且劝住了太后,将这件事淡化处理,只是派人在牢房内狠狠地折磨罗世钧。

  可即使他没有请托查案,对方还是接触到真相了麽?

  话语在喉咙里滚了又滚,郭槐一贯好听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起来:「故懿文太子,是病重薨逝的麽?」

  「是也不是。」

  展昭道:「根据目前的追寻结果,我只能回答,此事大有蹊跷。」

  郭槐拧起眉头,缓缓地道:「那凶手是谁?」

  展昭凝视着他,反问道:「你们是不是曾经怀疑过先帝?」

  「你!你!!」

  郭槐瞬间僵住,骇然失色。

  对於当年前太子到底是怎麽死的,太后和郭槐其实一直有着疑虑。

  甚至怀疑一个本不该怀疑的人一先帝!

  主要是治病的过程,先帝的行为确实有着蹊跷。

  蓝继宗的行为固然隐蔽,但终究是做了手脚的,再加上先帝的态度,前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以太后与先帝的亲近,以郭槐的精明与城府,自然有所察觉。

  当然,太后和郭槐想不到,先帝是发现了前太子与太后的血无法相合,怀疑这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这才态度有异。

  他们只看到了,一个本该对膝下独子薨逝悲恸万分的父亲,没有露出应有的极致伤痛。

  於是,双方的猜疑链形成。

  先帝怀疑太子不是自己的。

  太后怀疑太子之死先帝没有尽力,甚至任其病逝。

  但越是猜疑,太后和郭槐越不敢深究。

  因为心虚。

  有着狸猫换太子的旧案,对待皇子龙嗣,这对主仆十分敏感,生怕先帝发现了什麽。

  总不能什麽都查吧,万一真查出些什麽来呢?

  而等到当今天子被收养,先帝很快驾崩,皇后也成为了执政太后。

  虽然死了亲生儿子,但依旧成为了国朝最尊贵的女人,且大权在握,这个时候再调查前太子之死,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了。

  可抛弃过去的儿子,拥抱现在的儿子,虽然是明智的选择,但郭槐也清楚,太后娘娘这些年来始终耿耿於怀。

  心里面总有一根刺,拔不出来,深受折磨!

  现在展昭一语道破。

  莫非真的是————

  「不是。」

  展昭接着道:「虎毒不食子,先帝岂会加害自己的儿子?」

  郭槐腿都快软了,气得眼前一黑。

  不是真的,你这麽问?

  「但是————」

  展昭又是一个转折:「据我推测,前太子的薨逝里面,先帝受到了很深的蒙蔽,我未曾接触过先帝,所以无法确定是不是这种端倪,郭都知能否告知?」

  郭槐迎着对方的目光,知道毋须隐瞒了,缓缓点头:「那时先帝确有异样。」

  「那就没错了。」

  展昭道:「太后想听具体的真相麽?」

  「唔!」

  郭槐陷入了天人交战之中。

  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听。

  前太子早就死了,任何事情都不可能让前太子重新活过来,还是眼前的朝局重要。

  可这回,就连郭槐的理智都压不下翻腾的情绪了。

  如果不听,恐怕接下来午夜梦回,他脑海里想的都是这个案子。

  更别提一旦这件事被太后知晓,原本牢不可破的主仆情,会出现难以癒合的裂缝。

  郭槐倒不是为自己鸣不平,只是担心在这种後宫里面,若无自己的帮衬,即便是太后娘娘,也无法应付来自四面八方的明枪暗箭。

  最终。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咱家带你入宫,你向娘娘细细禀告案情,若真能案情大白,娘娘绝对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这个时候了,郭槐都不忘许以好处,替太后拉拢心腹。

  展昭对此是佩服的,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且慢!」

  郭槐沉声道:「怎麽?」

  展昭道:「得知故懿文太子的薨逝有异,官家深感震惊,官家有孝心仁意,让我调查,如今有了初步的结果,理应先禀明官家,再由官家向太后禀明实情。」

  郭槐瞬间警惕起来。

  好啊!

  你还真的投靠了少年天子!

  甚至敢如此直言不讳!

  看咱家————

  嗯,咱家该怎麽对付这个人?

  当时追查锺馗图时,之所以要给出两部秘籍作为条件,正是因为郭槐拿展昭没什麽办法。

  这位既不入仕,又不参军,本身还是皇家寺院的僧人,武功还高,他堂堂大内总管,总不能逼着对方去查案。

  现在其实同理。

  郭槐绝非善类,可不是跟谁将利益交换的,换个人该投靠小皇帝试试,皇城司能让对方人间蒸发,只是眼前这位实在不好搞定,才要谈条件。

  而且他也可以阻止对方入宫,身为大内总管,在皇城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但他没办法让对方乖乖把案情真相吐露出来。

  终於,郭槐认清了现实,断然道:「小友所言有理,咱家与你一同去见官家?

  」

  「请。」

  「请!」

  两人来到延和殿时,赵祯刚刚上完早课,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

  方向正是不久前游览的大内密探驻地。

  他并不知道,真正的驻地在京师地下,还以为是皇城某个隐秘的角落。

  想着那里正有一群高手等待调遣,就不禁激动起来。

  其实就算真的能调用大内密探了,赵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派他们去做什麽事情。

  或许最迫切的反倒是去辽国天牢,把赵无咎给救出来。

  而非与太后争权夺利。

  只是身为天子,哪怕先生庞吉不断传授他相忍为国,圣君的品质源自於仁,更在於忍的道理,赵祯还是无法一直忍下去。

  那成什麽了?

  而现在,终於有了情绪的抒发口。

  只是一次游览皇城,但由於种种见闻,再加上身边再也没有了约束,令他回味至今。

  不知道大师何时再能入宫来————」

  正怀念着呢,熟悉的脚步声来到殿外停下,旋即那个不同於其余内侍的温和声音传入:「官家。」

  赵祯面色微变,努力想要维持威严,声音却仍有些不自然:「郭都知来了?

  进来吧!」

  郭槐小步走入殿内,趋前行礼:「老奴拜见官家。」

  赵祯看着这个明为奴婢,实则是大内半个主人的家伙,心里既是讨厌又是忌惮,淡淡地道:「何事?」

  郭槐道:「老奴刚刚接了大相国寺的小师父入宫。」

  赵祯顿时变色:「你要对他如何?」

  咱家要能对他如何就好了————

  郭槐暗暗叹息,缓缓道:「这位小师父正在殿外恭候!」

  赵祯马上起身:「快让他进来。」

  一身素白僧衣的展昭走入殿内,合掌行礼:「官家。」

  「大师没事就好!」

  赵祯仔细打量,松了一口气,又斜了一眼郭槐。

  识趣的,你该退下了。

  然而郭槐只是垂首静立。

  展昭来先见官家也好,他可以趁机听一听,对方查出的真相到底是什麽,再决定是不是将此人带到太后那里。

  在入宫的这段途中,郭槐已经决定了,如果真相对太后有大害,哪怕拼着从此後失去信任,他也要一力阻止,将此人彻底赶出宫去。

  展昭则只当这位不存在,开口道:「贫僧幸不辱命,故懿文太子的薨逝一案,有了进展。」

  「啊?」

  赵祯怔了怔:「大师查到了?这麽快?」

  此言一出,郭槐倒有些诧异。

  官家还真的拜托这位,去查前太子一案啊?

  在他看来,官家对待前太子一事,应该是颇为敏感的,毕竟前太子薨逝了,才有了官家如今的继位。

  现在调查前太子之死的真相,虽说人死不能复生,但终究有些忌讳,换成郭槐自己,肯定会担心有人在里面大做文章,动摇皇位的正统性。

  结果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麽?

  展昭道:「此案颇有几分机缘巧合,恰好与大内密探有关,贫僧在调查大内密探的过程中,接触到了当年许多旧案的真相————」

  随着他的娓娓道来,大殿内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赵祯起初听得瞠目结舌,但很快流露出不忍之色,最後义愤填膺,拍案而起:「竟有这等恶徒?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把蓝继宗抓起来,一定要抓起来!」

  郭槐则眼珠转动,疯狂回忆往日种种,但越想脸色越是阴沉似水:「蓝继宗————蓝继宗!是了,他那时刚刚回京不久,又领了皇命匆匆使辽,原来是奉先帝之命,去天龙教取药了!」

  细节对应上了,更令郭槐惊怒的是,蓝继宗居然在滴血认亲中做手脚,挑拨先帝与太后的关系。

  前太子是不是太后所生的,他还不清楚麽?

  两人绝对是亲生母子,滴血认亲无法相合,那毫无疑问,肯定是蓝继宗所为!

  幸好那个时候先帝的身体已经不行了,匆匆收养了八贤王的三子,即当今的官家後,没过多久就撒手人寰,国朝的重担还是要给太后担着。

  如果先帝还能活上好些年头,太后岂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被先帝废掉?

  展昭此时同样总结:「有监於蓝继宗所为种种大恶,故推测,懿文太子的薨逝一案中,此人有重大行凶嫌疑。」

  事实上,如果说蓝继宗伤害卫柔霞有武功作证,抓捕各派武者有幽判老人为证,那麽前太子薨逝的过程,并没有任何人证或物证,能够证明他动了手脚。

  所以展昭只说推测。

  但关键在於,如果那些旧案查明无误,真是蓝继宗所为,此人当真是罪大恶极,丧心病狂。

  这样的大恶人,在前太子上做了手脚,这就不是刻板印象,而是合情合理的分析。

  相比起赵祯出於公理正义的愤怒,郭槐强压惊怒,咬牙切齿地道:「蓝继宗现在何处?」

  「下落未知。」

  展昭道:「蓝继宗表面上已死,且是朝廷追赠的安德军节度使,諡号忠敏」。

  「」

  「嗯?」

  郭槐仔细想了想,发现这蓝继宗还真得了諡号,彻底压不住了,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这老狗竟然有这麽好的諡号?我都不见得有啊!我要让他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但暴怒之後,郭槐看了眼展昭,也明白了,这位为什麽要入宫。

  原来是要借太后的势。

  也对,除了太后外,没有人敢贸然对一位先帝敕封「忠敏」的大宦动手。

  哪怕明知道对方可能假死,事关朝廷的颜面,有些事情都得压下去。

  对此郭槐反而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担心的是,有人用前太子之死来算计太后,动摇太后的执政根基。

  结果案情的真相居然是这样,先帝也是被蒙蔽了,凶手仅仅是一个有諡号的假死太监罢了。

  屁的諡号!

  什麽东西!

  现在大宋只有一个人可以呼风唤雨,那就是太后!

  如果拿下一个太监都要迟疑,那太后还执掌个什麽国朝?

  「请大师入宝慈殿!」

  郭槐立刻发出邀请。

  展昭则看向赵祯:「请官家同去。」

  「朕也要去?」

  赵祯一时间竟有些受宠若惊,但旋即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整了整衣衫:「走!」

  赵祯和展昭出了延和殿,郭槐退後一步,看着这两位的背影,又默默发出一声叹息。

  有些人。

  终究阻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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