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自己回来之後,行踪便无所遁形。

  岳飞等人看见迎接的队伍,照惯例警戒。

  不过看到来人是平头百姓之後,他们稍微放松一些。

  说平头百姓也许有些过,这些来人,大多数都是吴哗认识的熟人。

  陈家,方家,郑家!

  这三家的族长和宗老们,却在吴晔进入此间的时候,纷纷来迎。

  「草民,拜见先生!」

  三位家长跪在路边,拜请吴哗。

  寒风凛凛,吴哗的车架停下,人却没有露面。

  三位家长跪在寒风中,风带着湿气。从各个角度钻入他们的袍子中。

  他们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催促吴哗。

  这些常年窝在小县城中的所谓老爷,已经从某些渠道知道了吴哗的事迹。

  上次来到时候,他只是一个京城里来的贵人。

  可是这次回来,他却已经是在福建路,弄死一个泉州知州,还有起码十几个罪人的大杀神。

  泉州知州啊!

  几个土老帽想到吴哗的事迹,心头就发颤。

  他们这些人所谓最大的靠山,其实也不过就是一个知州而已。

  知州大人在他们心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可是放在眼前这位煞星面前,却如蝼蚁。

  众人坐立难安,尤其是陈家的人,更是如此。

  嗯~

  吴哗过了许久,才回了一声。

  「你们为何会知道贫道路过此地?」

  他声音中已经没有往日的温和,而是带着一丝冷峻。

  「回先生,草民有同乡在梅城见着先生的车驾,知先生要路过此地,上次先生有皇命在身,草民不敢轻易留先生做客。

  如今先生再回,草民想尽尽地主之谊!

  也顺便,跟先生报告一下关於摩尼教的事!」

  陈家家长跪在地上,大声回答吴哗的问题。

  车架那边,吴哗的沉默,让他心情忐忑。

  「你是什麽身份,却能跟我汇报杀人的案子?

  看来这青溪县,只知你陈、郑、方三家,不知官府为何物?」

  寒风冷,但吴哗的声音,却比寒风更冷。

  他一改那日在青溪县好说话的模样,声音十分冰冷。

  顶着个杀神的名头,三位县城婆罗门,自然不敢真的跟吴哗拿大。

  尤其是陈家人,更是脸色难看。

  「贫道就不去了!多谢三位好心————」

  吴哗的车架,从三人面前驶过,也代表着吴哗对於青溪县那件事的清算,正式开始。

  陈家主站起来的时候,还有点失魂落魄。

  他目光落在另外两个家主身上,捕捉到对方眼中的幸灾乐祸。

  陈家主心中愤懑,果然遇见这种大事,总有人想要落井下石。

  不过他马上警告:「你们还记得陈大人说的话?」

  其他两位家主闻言,登时脸色一正。

  他们这种县城的士绅,对於知州还是十分惧怕的。

  要知道如果上边政策稍微改一改,是可以让他们两家十分难受,甚至破产。

  吴哗虽然不错,可这大腿太粗,他们未必抱得起。

  「陈兄,我们可什麽都不知道!」

  「哼!」

  陈家主得到保证,拂袖而去。

  「有什麽好得意的,不就是仗着跟知州有点关系?」

  他一走,方家主忍不住抱怨起来。

  「方兄也别生气,这时候将那位送走,才是正事!」

  「要是能攀上那位先生,我高低要告他老陈一宗,这件事其实郑兄也知道,就是他们家的小子做的!」

  「他倒好,躲在山里不出来了,最後还不是我们这些老头帮他出面擦屁股!」

  「可是,他家老子为他跑上跑下可以!」

  「咱们凭什麽————」

  郑家家主年长些,捋着山羊须,压低声音道:「方老弟,你那点心思,收一收。陈家那位公子是混帐,可你以为咱们两家就乾净?

  前年大旱,族里那几个老不死的,偷偷摸摸在後山祭的什麽,你忘了?

  还有你家那个管收漆的外甥,去年为了抢资源,淹死了邻村两个人,最後怎麽平的,你心里没数?」

  他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那位先生,可是在泉州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他眼里揉不得沙子。陈家是首恶没错,可咱们这些从犯、包庇的、得过好处的,在他那儿,有区别麽?一查到底,谁也别想跑!」

  「你觉得抱上他大腿,说陈家的时候一时爽利。

  回头人老陈在牢里将咱们这些陈年旧事一说,大家都能好得了?

  你没听大人说,那苏烨苏知州,前边可是帮了这位道长不少!」

  方家主被说得脸色发白,额角冒汗。

  郑家主见他听进去了,继续道:「这时候,咱们得抱团,死死捂住!陈知州那边已经发了话,也让咱们务必把这事按下去。

  陈家的靠山是知州,咱们的靠山,眼下就是陈家和知州这条船!船要是漏了,大家一块儿淹死!」

  他环顾左右,确认无人,才附耳道:「回去就告诉族里所有人,管好嘴巴!特别是那些知道内情的下人、佃户,要麽给足封口费送到外地,要麽————」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中狠厉一闪而逝,「那位先生再厉害,也是外来人,没人证物证,他还能凭空变出来?

  只要咱们三家咬死了是摩尼教作祟,再把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邪教妖人交出去顶罪,这事就能糊弄过去!」

  方家主打了个寒颤,看看陈家主人马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郑家主阴沉的脸,终是点了点头,颓然道:「郑老哥说的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只是————那位先生,看起来不好糊弄啊。」

  「不好糊弄也得糊弄!」

  「他总有走的一天。等他走了,这青溪县,还是咱们的天下!传话下去,今晚各家祠堂开会,谁敢多嘴一句,家法伺候!」

  两人窃窃私语罢,各自带着沉重的心事,匆匆消失在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

  寒风卷起落叶,盖住了他们杂乱的脚印,仿佛方才那场决定许多人命运的密谈从未发生。

  青溪县的天,阴沉沉的。

  好似吴哗这个活阎王的到来,却给这个县城按下了静音键。

  吴哗等人一路赶往县城,入城的时候。

  许多人带着好奇,审视的目光,盯着吴哗的车驾。

  这次吴哗回来,压根没有带护卫,他身边,岳飞和大几十个道士,就是他的护卫。

  他们眼神中的警惕,是一个不大的县城,已经知道某些消息,或者被人警告之後的常态,吴哗不用拉开车帘子,也能感受到其中诡异的气氛。

  他笑了笑,却没有放在心上。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事情实在太正常了。

  青溪县并不是一个太大的县城,人口也不会那麽多。

  封建社会的生产力和人口,可不比後世。

  譬如在两浙路,一个海边的县城,人口也许可以达到16000户,36000口。在青溪县这种靠近山区的县城,人口大抵在六百~一千户左右,大概是3000人到5000人之间。

  五千人是什麽概念?

  吴晔前世上学,中学人口已经有四五千人,大学人口更是超过四五千人。

  而且这五千人,还分布在青溪县各地,并非只生活在县城。

  一个县城只有一个学校的人口,意味着县城的人际关系,基本都围绕着几个家族存在。

  其他的小宗族,也活在陈、郑、方三个家族的阴影下。

  「看来,他们是准备打死,也不跟贫道说实话了————」

  吴哗只是笑了笑,却没有理会这里边的风风雨雨。

  「师父,这里的工作,恐怕比泉州还要难办?」

  「是吗!」

  吴哗对於林火火的担心,不置可否。

  等吴哗入了城,程县令才带着人匆匆赶来。

  他们见过面,自然而然将吴哗带到县城的驿站安顿下来。

  岳飞自然而然接管了驿站的安保工作,却让程实惊异连连。

  这次先生回来,连安保都不带,但他身边的道人,却好似比地方的厢军要强上许多。

  吴哗坐定之後,没有废话。

  他屏退其他人,只是默默看着程县令。

  这一次再见吴哗,程县令发现,先生身上的威压似乎更重了。

  带着泉州的杀戮回来,已经没有人能怀疑吴哗扫六气,正三天的决心。

  连带着冒着政治风险投靠吴哗的程县令,心头也泛起一阵火热。

  吴哗能感受到人「炁」的变化,从某种程度而言,这算是一种读心术。

  从程实的中,吴哗读出了他的情绪,也确认了他并没有摇摆不定,而是坚定的站在自己身边。

  这点十分重要!

  「你说吧,这些日子,你可曾找到贫道需要的证据?」

  程实早就料到吴哗会问这些问题,将所有的文书,交给吴哗。

  吴哗翻开一看,里边果然都是程实,或者说方腊收集的证据。

  其中里边有受害人的身份,也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其实这件事,在这个只有五六千人口的小县城里,并不难查出来。

  程实在方腊寻找到证据的情况下,暗自走访。

  当时陈家人以为吴哗走了,事情已经过去了,所以对於这件事并没有严防死守。

  所以程实在走访的时候,并没有废太多气力,已经成功找到当时的帮凶。

  在这些人的描述下,他们成功还原了当时的真相。

  只是因为不能打扫惊蛇。

  所以程实并没有选择行动!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我在北宋当妖道,我在北宋当妖道最新章节,我在北宋当妖道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