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是天外天另外三家族长。

  远远地,便有三道惊天玄力以破竹之势朝着夫妻俩冲来。

  这里头有两个九重。

  二人连忙往后退。

  但依旧被这力量余波波及到。

  姜窈面色难看起来,“来的人还真不少,堂堂天外天,竟然如此高看我们吗?”

  三家族长并不理会她,将黎家老头扶起来,关怀的问,“老黎,你没事吧,看你,来得这么快,差点挨了小辈的打吧。”

  这三家看似关怀,黎家老头脸上却愈发挂不住,涨红到黑沉。

  这分明就是嘲讽他,也枉他拼命赶路先来一步,本以为会夺得先机,结果却差点丧命。

  黎家老头勉强的笑着,事已至此,他是不能参与争夺了,“无妨无妨,这二人实力不差,你们可小心为上,别落得跟我一样的下场。”

  三人苍老的脸上露出轻蔑的笑。

  两个玄者八重罢了,他们一位八重,两位九重,难道还会打不过?

  “吼……!!!”

  虎啸声传遍山谷,传遍这四面环山的小山村。

  随后,一只凶猛巨虎从周家篱笆,轻松跃出。

  那双豆大的带着巨大威慑的凶眸,死死的盯着三个老头。

  “妖虎。”

  三人立刻便意识到,这不是一般的老虎,是实力强大的妖虎。

  “呵呵,你们倒是有些实力,竟然连这种好东西都能弄到!”

  就连他们天外天,也没有一只这种兽。

  垂涎之色愈发深重,他们定要得到这家人的全部机缘。

  三人看向姜窈二人,神色冰冷,“伤了我天外天黎家,你们已经犯下大错,尽早将机缘交出来,还可留你们全尸。”

  可惜,有妖虎又如何,就凭他们两人一虎,可打不过他们。

  这虎,得是他们的。

  姜窈看了眼周景年,“相公,说要留我们全尸呢。”

  周景年:“挺好的主意,那咱们不要把他们的尸体砍烂了吧。”

  姜窈捂嘴笑起来。

  明晃晃的打情骂俏,丝毫不把老头放在眼里。

  只许自己蔑视他人,不许他人忽视自己的三个老头怒了。

  “找死!”

  轰出三道磅礴玄力,气势凌厉,恍若毁天灭地,轰向姜窈和她后面的周宅。

  姜窈面无表情,呵呵一笑。

  原本面对这群老头,她还想带着礼貌,毕竟人家远道而来,礼数是必要的。

  现在想来,可笑可笑。

  正在此时。

  周宅之内传出一道同样磅礴的玄力,两方玄力相撞,发出异常璀璨的光芒,几乎一瞬间天地明亮,随后爆发出巨大的冲击,所有人都被逼的后退几步。

  “谁!是谁!”

  从周宅之内。

  走出来一个年轻男子和一个长须白发老人。

  三人看见这二人,顿时瞳孔猛地收缩,“玄法长老!”

  来者正是童河和他的师傅,栖梧宫玄法长老。

  玄者九重。

  而这两年的资源喂养之下,童河也已经玄者七重。

  玄法摸了摸胡子,“这周家正是我家徒弟童河的小妹家,徒弟所托,老夫无法拒绝,抱歉了众位。”

  三个老头面色难看。

  他们心内纠结,退意滋生,玄法是比他们两个九重中任意一个都强的。

  但, 想到姜家,这资源太大,可遇不可求,拼一波或许值得,其中一人咬咬牙,“怕什么,他们只有一个九重,那妖虎实力或许也有七重八重,我们两个九重,他们照样打不过。”

  三人都是贪婪之辈,这世道,玄力太过贫瘠,有了机遇,是要利用一切拼命抓住的。

  战意燃着贪婪和欲望,更加猛烈的燃烧。

  “那就对不住了!”

  陡然玄力起手,双方很快扭打在一起,老虎也冲上去疯狂撕咬。

  周家众人和盛家众人在院内看着,止不住的担忧,

  “能够打赢不?这仨老头看着很强啊。”杜氏心脏剧烈的砰砰跳。

  她算是知道这两年为啥两口子这么努力了,还拼命催促其他人努力,原来是早就预料到有这一遭。

  他们家的菜这么好吃,就连这些大人物都要来抢啊。

  不强一点,如何能护住自家的宝贝。

  “我们也去帮忙!”

  文乐撸起袖子,迅速就要往院子外头走。

  武安侯连忙拽住他的后脖领子,“你一个六重,你去参战作甚,添乱吗?”

  他表情严肃,“文乐,出去可以,不许添乱,我们老实看着就行。”

  “要小心注意看着黎家那老头,不能让他偷袭我们这边。”

  武安侯带着几个六重以上的出了院门。

  杜氏那些玄者二三重的就老老实实地待在院子里。

  文乐很听话,很用力的盯着那黎家老头,眼睛一眨不眨。

  那老头虽然被打成重伤,但他毕竟是个八重,若是偷袭,真有可能成功。

  文乐死死的盯着他。

  而正面战局有些不妙。

  三老头毕竟有两个九重,姜窈三人有些顶不住,三人一虎都有些受伤。

  三老头也不是想象般轻松,内心惊异,对方实力令他们意外,尤其是那妖虎,并不弱,甚至强的离谱。

  只是他们凭借底蕴和护身宝贝才能堪堪打个平手。

  实际上,已经有些撑不住了。

  退意滋生。

  而正在此时。

  远处又有人骑马飞奔而来。

  仔细一看,竟然是姜家族长,还有姜文萱白箐等人。

  又来一个八重。

  武安侯众人见状,眼前一亮,狠狠松了一口气。

  姜家族长话不多说,直接加入战局,四对三,情形瞬间扭转。

  三老头吐血重伤。

  姜窈安抚的摸着大老虎的毛,

  “干得漂亮,一会儿给你加餐!”

  老虎乖巧的吼了一声。

  现在的它,完全看不出刚刚凶兽的残暴模样。

  三老头愤怒,“姜老匹夫,你竟然帮着他们对付我们!”

  姜家族长诧异的看着他们,“我跟他们才是一条船上的啊,倒是你们,我早就提醒过你们,他们开了店,要跟你们好好做生意,非不听,非要当强盗,现在好了吧!”

  三人又是一口血喷出。

  其中一人直接抬手,“交易,我愿意跟你们交易!日后我们老老实实地交易!我绝不会再升起抢夺念头!”

  其他三老头见状,咬了咬牙,面色不甘却无可奈何,纷纷答应,“我们也愿意!”

  姜窈:“可现在,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还做什么生意?”

  她转头问武安侯,“爹,战场上敌方抓了俘虏,还要跟俘虏做生意嘛?”

  武安侯笑了笑,“怎么可能,俘虏自然是杀了,埋了。

  “当然,若是很有价值的俘虏,则可以留下来卖钱。”

  姜窈看向他们,耸了耸肩。

  四人的面色更加难看黑沉,简直是像是吃了一坨又大又臭的翔。

  憋屈,太憋屈了。

  “我这就去信,让我族内送来金银。”

  其他三人连忙附和。

  “我不要金银。”

  姜窈笑,“金银我有的是,我要资源,要修炼之法阵法和功法诸如此类的有价值之物。”

  这种具有千年底蕴的家族,这种好东西自然少不了,譬如他们身上的护身宝贝就很好,她可一件都没有。

  要的就是这些。

  “好!我去信!”

  老头子们几乎是咬牙切齿,那双赤红的眼,好像恨毒了她。

  其他三人,姜窈都答应了。

  唯有黎家,

  “黎家老头不行。”

  众人猛然看向她。

  黎家老头为何不行?

  “我为何不行?!”

  黎家老头也格外愤怒,就因为他是第一个出手,要弃了他,杀鸡儆猴吗。

  这时,武光从人群中站出来,站到最前面,看着文质彬彬,

  “武光见过众位前辈了。”

  见到武光,四个老头又顿时恍然。

  竟是如此。

  黎家老头看到他,脸色格外难看。

  “武家的小辈,你果真没死。”

  武光笑了笑,“当初,我被追杀,遍体鳞伤,进阎罗殿只差最后一口气了。

  “是他们救了我,给了我容身之处,给我变强的机会,才能让我现在,好端端的站在这里,站在你黎家黎志庆面前,向你寻仇!”

  武光眼底的仇恨之色陡然浓烈,不断翻滚。

  “黎志庆,贪婪无耻,灭我全家,今日,你必死!”

  武光这些年修炼比起姜窈只多不少,除了干活和吃饭睡觉,其他时候,便是修炼。

  他的努力并没有辜负,他如今已经玄者七重。

  面对重伤的八重黎志庆,他有一战之力,他能亲手杀掉。

  两人一开始便是招招致命的杀招。

  没有人出手,没有人帮忙,两方都是眼睁睁看着。

  姜窈他们也不会出手,这是武光的心结。

  他定要亲手杀了黎志庆,这个杀了他全家的罪魁祸首,或者,他实力不济,被黎志庆所杀,自此,短暂的一生结束。

  只有这两种结局。

  天色微微亮。

  橘红色的太阳自山顶升起。

  持续了两个时辰的恶战结束。

  武光砍下了黎志庆的头颅。

  他自己流下赤红的血泪,一个高大壮汉,此时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地上,无助的哇哇大哭起来。

  ……

  三个族长被绑了,关起来半个多月。

  一直到族人拿来许多好东西,引得姜窈动了心,全部收下,这才亲自好态度的给他们松了绑。

  “前辈们,这几日实在是怠慢了,抱歉了,前辈们胸怀宽广,应该不会记仇吧?”

  三人压下愤恨屈辱,狠狠的哼了一声。

  记仇肯定会记仇的。

  不过三族不是什么蠢得无可救药之辈,被教训了一顿,知道他们底牌足,打不过,自然不会再与姜窈他们为敌。

  老老实实的与他们交易。

  姜窈笑眯眯的与他们介绍,“交易形式是拍卖会,就在奇香斋的三楼,众位都能拍,价高者得啊!

  “可不要拿金银来敷衍我,我准备的都是好东西,至少能够让一位资质一般的玄者三年内一重升到五重的好东西……”

  奇香斋又重新建了一座巨漂亮巨宽大的饭馆,一二楼是吃饭的地方,三楼便是闲人免入的拍卖会。

  谁出的价格更高,拿出来的东西更好,就能得到姜窈准备许久的资源。

  听到三年内升到五重,那几大家族呼吸都急促了。

  这给家中有资质的小辈多好,或许再过几年,他们家族又能更上一层楼。

  拍卖会每隔两个月就会开启一次,天外天和栖梧宫的许多人都会赶来参加。

  人越多,叫价的越多,价钱接连攀升。

  姜窈也因此得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宝贝。

  “临安王来信了!”

  武安侯取出信封,拆开来看。

  姜窈呼吸都快了,连忙催促,“爹,写了啥?临安王是不是当皇帝了!”

  武安侯一目十行,点点头,“是,准备登基了,前皇帝杀了,国师还留着,问是要送给我们自己处置,还是砍了将人头送来。”

  姜窈耸耸肩:“要他人头作甚,直接杀了吧。”

  武安侯:“这是自然。”

  ……

  临安王收到了武安侯的信,动身准备亲自处决国师。

  此时他已经攻占京城多日。

  他将国师关在随意一个宫殿内。

  新皇帝驾到。

  国师跪在地上,神色狼狈,旁边是同样被关押的前贵妃薛芙。

  国师求饶:“临安王饶了我吧,我愿意归降,我什么都愿意做,只要能够饶我一条狗命。”

  “临安王,我很有用的,留我一条命,您肯定不会吃亏。”

  他带着哭腔,头都快磕破了。

  一旁的赵丞治靠在柱子上,啧啧两声,“国师啊,从底层爬到国师的位置上不容易,虽说也靠了女人,但我觉得你应该也有几分骨气,先皇对你这般好,你怎能跪地求饶,苟且偷生呢。”

  国师哭着道,“蝼蚁尚且偷生,我不过是蝼蚁罢了,您千万不要与我计较。”

  他的额头不断地流血。

  “够了!”

  薛芙一把将国师拉开,“哥哥,别磕了,我们这次必死,又何必非要让自己死得这么难看。”

  国师哭的更凶了,“我不想死,芙儿,我不想死……”他距离那至尊之位,只有一步之遥了,老天爷凭什么这么对他。

  他转而又看向狼狈却依旧漂亮的妹妹,心痛如刀绞,“对不起,是哥哥害了你,芙儿,对不起都是哥哥害了你……”

  薛芙眼泪一下子冒出来。

  身为男人,他喜欢哭,他从小到大都哭,都卖惨,都示弱。

  这一套,早就刻在他骨子里。

  可若不是如此,他们兄妹早就死了。

  爹娘早死,饥荒频生,哥哥就想办法,或偷,或抢,或乞讨,他无数次,跪在别人面前,求一口施舍,然后把吃食捧在怀里带回来。

  她生的美貌,她哭起来效果更好的,能得到更多的食物,可她不想,他便不勉强,自己去哭去求,去当那些富人们调笑捉弄的玩物。

  他这么活了十几年,后来,腰杆再也挺不直了。

  直到后来,她偶然被人大官看中,进献给皇帝,命运彻底改变。

  靠着美貌,她被皇帝盛宠,成了贵妃,而哥哥,也得了机缘,成为了玄者,有了本事,成了国师。

  他终于站在高处,得了所有人的敬畏,可是不够,这些还不够,他的野心愈发庞大,甚至得了那想要至高位的心思,他想看所有人匍匐在他脚下,这样他才能是个堂堂正正腰杆挺直的男人。

  他与宫妃私通,想让他的儿子上位,他做了许多许多……

  可惜啊。

  她猛然看向旁边那侍卫,拔出那腰间的长刀。

  “住手!”赵丞治竟然一下都没反应过来她的动作。

  薛芙冲到国师身后,将长刀刺进他的心脏。

  众人准备夺刀的动作一下子愣住了。

  赵丞治以为她想自尽,或者做最后的反抗,却没想到,是杀她相依为命的哥哥。

  国师缓缓转头,看向薛芙。

  眼里没有震惊,只有平和,头缓缓的垂下去。

  薛芙从身后抱着气息不断流逝的国师,抱得很紧,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疼,疼的嘴角渗出血,

  “哥哥,你疼不疼,我知道你疼,这么跪着死在别人手里,太没尊严了,我知道你不会瞑目,还是死在我手中吧,芙儿送你一程……

  她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呢喃,“哥哥抱歉,很抱歉,之所有没有孩子,是我给你下了药,你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的,芙儿想,我们才是最亲近的,永远都是……”

  她紧紧抱着早已失去声息的哥哥。

  缓缓抬眼看了眼赵丞治。

  赵丞治将自己的匕首扔到她面前。

  薛芙捡起匕首,面色苍白,眼神里是浓郁的死寂,同样的位置,心脏被刺穿,她抱着哥哥,缓缓闭上眼睛,如熟睡一般。

  ……

  画面一直转,很混乱,前世今生出现过的人都像是鬼影闪过。

  国师死了,贵妃杀了他然后自杀,她看见了。

  半夜。

  姜窈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喘息着,眼里的惊骇抹不掉,国师死了,不是前世,是今生,她看见今生他死了。

  就在相隔千里的京城。

  “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周景年抬了抬手臂,抱着她问。

  “没有,接着睡吧。”

  仇人死了是噩梦吗,应该是美梦才对。

  姜窈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次,是美梦,又是噩梦。

  她看见了年轻时候的娘。

  那似乎是在葬礼上,娘跪在地上神色悲戚,旁边还有她脑中记忆不深的祖母。

  她瞬间便猜到,这是她从未谋面的祖父的葬礼上。

  她的母亲叫姜霜儿,此刻,她肚子里应该已经怀了她。

  她没有看到亲爹,两人应该是闹别扭吵架了。

  一次误会,娘亲却找了不知根底的庞营成亲,自此与父亲两隔。

  姜窈从没问过武安侯,到底是怎样的误会,因为多年前的这件事是他永久的不能提及的伤痕。

  她知道旁人看不见她,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娘,陪着娘。

  姜霜儿神色木然,眼睛通红,哭的泪痕擦不干,但每当有客人前来上香吊唁,她都会跪下朝客人行礼感激。

  她母亲已经哭累了,累的半昏半睡。

  姜霜儿独自坚持。

  这时候便来了一个胖头和尚前来吊唁上香,坐在蒲团上,念经。

  姜霜儿感激他,行礼,又让下人给他送上盘缠。

  “多谢施主。”

  胖头和尚并不拒绝,随手接过盘缠,眼神如实质般看向姜霜儿的肚子,“施主,节哀,过多伤怀,会伤了胎儿。”

  姜霜儿浑身一抖,难以置信的看向他,

  “胎儿,什么胎儿?!”

  她泛红的眼眸又开始落泪,她有孩子了吗,怎么可能,都没有诊脉,怎么可能看得出,这胖头和尚定然在胡说。

  她母亲也吓了一跳,面色煞白,连忙遣了心腹出去请大夫。

  胖头和尚微微低头,“施主,您的姻缘,不在京城,过分执着,害人害己,一旦成婚,那人必定早亡。”

  姜霜儿心口猛地一跳。

  胖头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没有踪影,姜霜儿呆坐在蒲团之上,好似没了魂。

  她努力安慰自己,她没有怀孕,她不可能怀孕的,那胖和尚是在乱说,什么姻缘,什么早亡,根本都是他胡说的。

  一直到大夫来了。

  她母亲将她带往内室,由大夫诊脉,“小姐,小姐有喜了。”

  果然。

  她母亲神色灰败,但好在大夫是相识多年,关系不错的大夫,给了封口费便打发了。

  姜霜儿摸着肚子,这里竟然住了一个小生命。

  母亲进来哭,“霜儿,你究竟是什么时候与外男有了苟且,如今有身孕,这该怎么办……”

  母亲以父亲为天,父亲死了,她遇到事情便是方寸大乱,只有哭泣。

  姜霜儿想念盛修谨,他还不知道她有了孩儿,若是知道,也许会高兴的吧。

  可是她不能嫁人,母亲只有她了,她若嫁人,母亲怎么办,她这么柔弱的人,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日子了。

  不行,她不能嫁。

  那个胖和尚说,他会死的,若是在一起,他会死的。

  她要为了一己私欲,牺牲他的命,牺牲母亲的后半生吗。

  她流泪狠狠摇头。

  不要不要。

  她咬了咬牙,是否应该打掉孩子,养好身子,重新选一个听话的郎婿,入她家门。

  姜霜儿的眼泪不断往下流,更加汹涌。

  不行,她舍不得,她真的舍不得啊。

  她的孩子,这是她和他的孩子。

  她想念父亲了,若是父亲在,恐怕便不用她自己做决定,而是态度强硬的硬要她打掉孩子,那样也好,她会痛苦,但长痛不如短痛。

  她哭了很久。

  母亲也陪着她哭了很久。

  她最终还是舍不得。

  隔日,她出门,领回来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叫做庞营。

  成亲,显怀。

  她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她有时候,有种错觉,盛修谨偷偷在什么地方看着她。

  那种眼神熟悉,又很陌生。

  那日,她大着肚子躺在躺椅上,闭上眼睛午休,她沉沉睡去。

  模模糊糊的,那种熟悉感格外强烈,让她想哭,她好想念他啊,甚至,她睁开眼睛,都好似见到了他离去的背影。

  生产那日。

  下着大雨。

  霜儿很痛,大夫说她怀了双胎,有两个孩子,生产要格外艰难一些。

  母亲一直陪在她身边,心疼的看着她,嘴里念叨着,“我的霜儿也要做娘亲了……”

  她努力的生,咬着牙用力,她好想那个人,可他们永远都不可能了,若是孩子长得像她,又像孩子生父,她会很高兴,她会很高兴的。

  孩子出生了。

  姜霜儿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醒来,她看到身旁的母亲,下意识问,“娘,孩子呢。”

  母亲强颜笑着,“我这就抱过来给你看看。”

  她觉得母亲不对劲,很不对劲。

  但孩子抱过来了。

  小小的皱皱的一团,安然的睡着。

  霜儿看了,便笑了,她觉得好神奇,真的有个小生命从她肚子里生了出来。

  她看完一个,便转头四顾找另一个,“娘,还有一个呢。”

  母亲神色难看,吞吞吐吐。

  “娘,孩子在哪。”姜霜儿又问了一遍,带着哭腔,哽咽着。

  母亲左右躲闪,在霜儿逼问下,深吸一口气,还是告诉了她 ,“没了,霜儿,只活了一个,活了小的,大的一出生就没了。”

  霜儿眼前瞬间变得朦胧,看不清了,她觉得她在嘶吼,不顾一切的嘶吼,她的心里在下雨,瓢泼大雨,“不对,不对,大夫请平安脉,说我一切都好的,娘,你在骗我对不对,娘,你不要骗我,把孩子抱过来……”

  母亲抱着她哭。

  还没出月子,霜儿便带着孩子小小的尸骨,还有才几日大的小姜窈登了数千台阶,去了秋华寺。

  她要带着妹妹,一起去找高僧,为夭折的姐姐超度。

  她要找住持,却意外见到了那当日来到她家说准她怀孕的胖头和尚。

  原来,这胖乎乎的和尚,便是秋华寺的住持。

  “施主,许久未见,施主瞧着最近不怎么好。”

  最近,霜儿总是流泪,怎么都止不住。

  只是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她便又哽咽了,“我,住持,请帮我的孩子超度吧,我想要我的孩子来世投身到一个富庶家里,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胖和尚低头,“阿弥陀佛。”

  法事做了三日。

  霜儿最终还是送走了姐姐,那小小的尸骨被封在箱子里,永存在秋华寺。

  做完法事,霜儿又让住持看一眼小姜窈。

  她知道胖和尚医术高超,还有术算的能力,不然也不会一眼看出她有孕,两个孩子她已经没了,另一个定要健健康康的。

  胖和尚将孩子抱过来,孩子紧握着小拳头,睡得安然,和尚大胖脸上神色颇为复杂。

  “这孩子,及笄之后命中有一大劫。”

  姜霜儿最近哭的有些麻木了,此时脸上不自觉的抽搐,剧烈喘息着。

  “怎么避开,避不开会如何?”

  胖和尚缓缓摇头,“避不开。”

  姜霜儿跌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着绝望。

  胖和尚缓缓的转头,望向姜窈所在的方向,那视线仿若实质,他看见她了。

  姜窈有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唯有,一命换一命。”

  他说。

  姜霜儿浑身一震,她一点一点抬起头,看向他。

  “才有机会,金蝉脱壳,凤凰涅槃,重生。”

  耳中在嗡鸣。

  姜窈浑身猛地一颤。

  重生。

  原来,她的重生不是什么偶然,也不是她猜测的害死她的阵法的副作用,更不是她无端枉死老天爷可怜她给她的补偿。

  是她的娘啊。

  娘啊,不要相信他!

  娘,不要相信什么换命!

  姜窈努力想要大喊,冲着姜霜儿大喊,哭着,跪着,求着,让她不要信。

  可一切都是徒劳。

  自此,霜儿一有空来秋华寺参拜。

  十五年后。

  霜儿死了。

  死在对她而言拙劣的庞营和外室的手段下。

  姜窈觉得不该,娘明明那么聪明。

  她自小的印象,娘亲很喜欢秋华寺。

  明明秋华寺的台阶这么难爬,可她喜欢来,常常来。

  她费解,秋华寺有什么好玩的,明明就是一些和尚和香火还有菩萨,一点都不好玩。

  原来,秋华寺有她的姐姐,原来,秋华寺还有她的命。

  姜窈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泪打湿了整个枕头。

  盛家和周家两边都知道,姜窈最近心情很不好,相当不好,躺在床上,一躺就是一天,不吃饭,一点都不吃,吃了也会全都吐出来,不过半月的时间,瘦得让人心疼。

  宝儿陪着她,使尽浑身解数哄她,安慰她,她都毫无反应。

  男人也陪着她,默默的,看她哭,看她睡。

  日复一日。

  某天,她破天荒的起来了。

  她爬上家里后山,很高很高的山,一览众山小,清晰可见,晚霞灿烂,夕阳西下。

  事物总是在一刻不停的运行,显得她如此渺小,显得每个人都如此渺小。

  男人总是陪着她,默默的,没有存在感,可一转头,他又总是在那里。

  他永远都会陪着她。

  姜窈笑了。

  她这两世,活的都很值得。

  她有娘,爱她如命的娘,为她而死,又给她挣了一条命,让她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她有周景年,爱她如命的男人,前世为她乱箭而死,今生给她日复一日的陪伴和守护。

  她有爹,有哥哥,有这么多人……

  她很知足。

  她要活的长长久久的。

  “周景年。”她喊。

  男人上前,蹲在她旁边。

  “我们去看我娘好不好?”

  “好。”

  “我还想去秋华寺,我听说那里的香火很灵验……”

  “好。”

  “周景年,你会一辈子这么陪着我吗?”

  “不止一辈子,还有下一辈子,是生生世世,我都要找到你,陪着你。”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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