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1 年 10 月 13 日,下午,盘山县。

  深秋的冷风顺着街道呼啸,而盘山县城随着日军的战事不利,县城内也早已是十室九空。

  日军的前线司令部,就设在城中心一处被强征的深宅大院内。

  院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架设着重机枪的沙袋工事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为了就近指挥前线的部队,驻满洲派遣军总司令荒木贞夫大将,亲自从奉天赶到了这里。

  相比于锦州豫军前敌指挥部的沉重与肃杀,盘山县的这座日军前线司令部里,却弥漫着一股诡异的亢奋与狂热。

  宽敞的正厅已经被强行打通,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作战会议室。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型满洲军用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插满了代表双方兵力的红蓝小旗。

  长桌两侧,正襟危坐着日军驻满洲派遣军的高级将领们。

  坐在主位上的,是派遣军总司令官荒木贞夫大将。

  它留着标志性的八字胡,眼窝深陷,那双犹如豺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战争的极度狂热。

  在他两侧,依次坐着第 2 师团长多门二郎、第 8 师团长西义一、第 10 师团长广濑寿助、第 19 师团长森连、第 20 师团长室兼次,以及独立混成旅团的各位指挥官。

  但是,此次会议的主角,并不是它们,而是特务机关负责人——土肥原贤二大佐。

  在众头畜生的注视下,奉天特务机关长土肥原贤二大佐站起身。

  他那矮胖的身材,在一众身穿笔挺军装的将官中显得有些滑稽。

  但在座的每一位师团长、旅团长,都不敢轻视这个心思缜密的“中国通”。

  土肥原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神情恭敬,语气却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总司令官阁下,各位师团长、旅团长阁下。”

  “特务机关刚刚综合了各方情报,现在可以向大家做一个最终的情报汇总。”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精准地指向地图上双羊镇的位置:“根据我们在东北军内部发展的内线——郭桑前天晚上拼死送出的情报,以及我们特务机关的多方核实,我们确认了一件事。支那军队,确实下达了全线撤军的命令!”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几位师团长开始交头接耳,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这半个月来在大凌河吃瘪的憋屈,终于看到了释放的希望。

  但也有人提出了质疑,第 2 师团长多门二郎皱了皱眉,问了句:“土肥原君,据我所知,郭桑在前天晚上送出情报后就失踪了,这说明,郭桑的内线身份已经暴露。”

  “豫军的刘镇庭,可是一个非常狡猾的对手。”

  “他难道不会察觉到情报泄露,从而临时改变计划,或者干脆借此设下圈套来引诱蝗军?”

  这话一说出口,在座的这些师、旅团长等人,没有任何人嘲笑它的懦弱和谨慎。

  能让一向狂妄自大的它们如此谨慎,是因为它们在豫军手里吃了不少苦头。

  尤其多门的第二师团指挥部,差点被豫军第五军的骑兵给攻下来。

  面对多门的询问,土肥原脸上露出自信的笑容,胸有成竹地说:“多门阁下,您的谨慎非常有必要。”

  “但是…像郭桑这种外围棋子,我们还有不少。”

  “最近几日,支那军队正按照我们获得情报,正在交替撤回大凌河西岸。”

  “而且,为了核实这份情报的真伪,我们紧急启用了潜伏在东北军更核心位置的一枚高级内线——代号‘鼹鼠’。”

  “我们对比了‘鼹鼠’发回的密电,证实支那军队并没有改变撤军方案!”

  “而唯一的变化是,除了原定的西北军第二十九军断后之外,刘镇庭又追加了他的嫡系部队——白俄独立师,参与断后任务。”

  听到“白俄独立师”五个字,第 19 师团长森连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大凌河畔那一战,那群人高马大、端着莫辛-纳甘步枪发起决死冲锋的白俄士兵,给他的师团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尤其是日军擅长的白刃战中,白俄士兵将崇尚武士道的日本士兵打的节节败退。

  土肥原敏锐地察觉到了森连的不自然,它微微欠身,而后继续分析着:“森连阁下,诸君,请你们不要担心。”

  “根据我们对‘鼹鼠’情报的深度分析,我们发现刘镇庭之所以追加白俄师,并非是为了反击,而是为了‘督战’!”

  “因为在此前的作战会议上,二十九军副军长刘汝明公开表示,不愿意承担断后任务。”

  “如果不是迫于刘镇庭的强权压迫,以及他麾下两位师长的主动请命,刘汝明是绝对不会接下这个必死任务的。””

  顿了顿后,土肥原放低了声音,抛出了一个最具说服力的证据:“而且,我们在北平的特务机关,成功截获了二十九军宋军长从北平发给刘汝明的密电。”

  “宋军长已经私下接触了南京派来的代表,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

  “所以,他在电报中,明确要求刘汝明‘保存实力’,伺机准备撤军。”

  说到这里,土肥原收起指挥棒,身子挺直,做出了最终的战略评判:“所以,综合各方的情报,特务机关得出一个绝对可靠的结论:此次豫军撤军是真!”

  接着,他继续位众人分析着:“诸君,除此之外,豫军目前还面临着南京方面的政治、军事施压、山西方面的军事牵制、还有上海列强的经济封锁,以及苏俄在西北边境的大军压境。”

  “如今,再加上内部二十九军和东北军的离心离德。”

  “可以说,现在的豫军已经是内忧外患,他们已经到了不得不退的地步!”

  “刘镇庭把最精锐的白俄师留下来,就是为了稳住那些不甘心断后、随时可能哗变的二十九军。”

  “他是为了防止大军撤退时,后方防线发生雪崩式的溃败。”

  听完土肥原这番详尽且逻辑严密的分析,在场诸位师、旅团长心头的疑虑彻底打消。

  它们的脸上,终于全都绽放出了毫不掩饰的狂喜与得意。

  “哟西!”

  坐在主位上的荒木贞夫猛地拍案而起,那张原本干瘪的脸庞此刻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扭曲着。

  这位被誉为日本陆军皇道派“精神领袖”的老鬼子,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军事地图。

  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近乎癫狂的幽绿磷光,仿佛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恶狼。

  它那狂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位将领,兴奋的说:“看来,刘镇庭这个小小的地方军阀,终究还是斗不过大日本帝国的国运!”

  “而支那军队的仓促撤军,正是天照大神赐予大日本帝国陆军的良机!”

  随即,荒木贞夫兴奋的指着地图上的大凌河防线,厉声嘶吼道:“诸君!我们要珍惜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我们要用二十九军,和那支可恶的白俄独立师的鲜血,来洗刷这半个月来皇军在大凌河畔受到的耻辱!”

  “我们要用这次辉煌的战果,向支那人、向西方列强、向全世界证明——大日本帝国皇军,依旧是亚洲最强的无敌之师!”

  感受到总司令官的狂热,在场的所有师团长、旅团长同时起立,皮靴重重地磕在一起。

  它们涨红了脸,高举右臂,齐声爆发出野兽般的怒吼:“哈依!!”

  “大日本帝国万岁!”

  “天闹黑卡,板载!”

  在荒木的煽动下,它们狂热的呼喊声,在屋内回荡。

  然而,荒木贞夫虽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军国主义疯子,但它能坐到总司令的位置,并不代表它是个只会蛮干的傻子。

  看着众将群情激奋,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残忍,狞笑着说:“诸君,战略上我们要藐视敌人,但战术上,必须保持蝗军的严谨。”

  “刘镇庭既然敢留下白俄师,那大凌河西岸的防线,就不是轻易能咬开的骨头。”

  “而且,困兽犹斗,必然会给皇军造成伤亡。”

  荒木贞夫冷笑一声,向参谋长下达了一个阴毒的作战部署:“传我的命令!命令谢佳臻的满洲治安军混成第一师,以及黄海福的吉林治安混成第二师军,充当蝗军的先锋。”

  “帝国勇士的鲜血是宝贵的,绝不能白白流在支那人的陷阱中。”

  “让这些支那人,去充当皇军的‘肉体探雷器’!”

  “用他们低贱的命,去消耗支那军队的子弹和炮弹!”

  “而帝国的第 19 师团、第 20 师团,作为帝国主力的第一攻击梯队,紧跟在治安军的后面!”

  “一旦确定没有风险后,加速穿插的速度,最好可以一举拿下锦州!”

  听到这个恶毒的部署,几名师团长先是一愣,随即相视一眼,纷纷发出了残忍的狞笑。

  第二师团长多门二郎,更是毫不掩饰地夸赞道:“司令官阁下高明!让支那人去杀支那人,用支那人的尸体为蝗军探测危险,这简直是最优美的战术!”

  这就是日军侵华最阴险、最无耻的惯用伎俩——以华制华。

  在他们眼里,那些摇尾乞怜、出卖祖宗的伪军和螨虫们,连一条狗都不如,只配沦为填枪眼的廉价沙袋!

  而这一招狠毒的驱狼吞虎之计,也在此后的侵华战争中,被日军反复使用。

  从这一方面,也可以看出,没有骨气的叛徒,是任何一方都最看不起的消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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