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3日上午,蕰藻浜南岸,曹家桥登陆点。

  江面上的浓雾虽然已经被初升的太阳逐渐驱散,但刺骨的江风依然如同刀子一般刮在人的脸上。

  此时的日军浮桥南岸桥头,简直是一个极其庞大的露天军火库。

  由于前方的步兵第14联队攻势极其“顺利”,已经一路平推到了永安纱厂的外围。

  所以,留守在登陆场的日军工兵中队,根本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这群狂妄的日本工兵,正光着膀子,喊着极其嚣张的号子,满头大汗地从北岸搬运着弹药、武器和物资。

  整个偌大的滩头物资中转阵地,只有区区十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日军步兵,在极其敷衍地抽着烟、闲聊着负责外围警戒。

  而它们根本不知道,就在距离它们不到一百米的枯黄芦苇荡里,一支五十多人的小队正在快速逼近。

  周斌趴在冰冷的烂泥里,缓缓推开蔡司四倍镜的镜头盖。

  作为这支由豫军突击总队小组长和粤军被打散残兵组成的五十六人小队中军衔最高的上尉,他已经分配好了每一个人的任务。

  他将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了一名正在抽烟的日军军曹的眉心上,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极其果断地搭在了扳机上。

  “打!”周斌用极低的气声下达了命令。

  “砰!砰!砰!砰——!”

  十几声极其清脆的步枪枪响,瞬间撕裂了曹家桥滩头的宁静!

  那十几个原本还在外围说笑警戒的日军哨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脑袋上、胸口上便接二连三地爆开极其刺眼的血雾,而后直直地倒向地面。

  豫军突击总队这群用成箱子弹喂出来的老兵,在这个距离上打固定靶,简直就像是喝水一样简单。

  “丢那星!弟兄们,杀啊!”

  就在外围哨兵倒下的同一秒钟,四十多名早就憋了一肚子火的粤军残兵,端着上好刺刀的步枪和仅有的几挺轻机枪,发出了极其凄厉的喊杀声,冲了出去!

  “敌袭!八嘎!有支那人!”

  岸边那些正在搬运弹药的日军工兵,瞬间被打懵了。

  它们惊恐地丢下手中的木箱,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拿堆放在远处的步枪反击。

  可是,它们根本没有机会了。

  “砰!砰!砰!”

  隐藏在芦苇荡边缘的十几名豫军突击队狙击手,极其冷酷地拉动枪栓。

  以极其恐怖的射速和精准度,对所有企图反抗、企图拿枪的日军工兵进行了一边倒的精确狙杀!

  一名日军工兵少尉刚刚拔出指挥刀,嘴里的“杀”字还没喊出口,一发子弹直接贯穿了它的咽喉。

  在豫军狙击手的精确掩护下,冲锋的粤军士兵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就这么电光火石的一分钟时间,四十多名粤军官兵就已经冲到了岸边,和剩下那些手无寸铁的鬼子工兵死死地绞杀在了一起。

  “哒哒哒!”

  “砰砰砰!”

  这根本不是战斗,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单方面屠杀!

  仅仅用了不到三分钟的时间,这支五十六人的混合小分队,就将岸边日军工兵中队的一百多头鬼子,屠得干干净净!

  而小分队这边,除了几个人在肉搏中受了点轻伤外,竟然奇迹般地零阵亡!

  而这,全都要归功于豫军突击总队那令人胆寒的精准狙击压制!

  解决了岸边的鬼子后,周斌快速从芦苇荡里冲了出来,对着正在搜刮战利品的粤军士兵们大声催促道:“快快快!别他妈发癔症了!没见过战利品是不是?”

  “赶紧炸桥!先炸鬼子的浮桥!别叫鬼子援军过来!”

  其中几个被安排爆破任务的粤军官兵这才反应过来,立刻熟练地将十几捆集束手榴弹,绑在浮桥的关键承重舟上,猛地拉燃了导火索,转身狂奔。

  “轰隆——!!”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日军工兵搭好的浮桥被炸成了两段。

  切断了北岸的支援后,望着那堆放如山的弹药、物资,周斌兴奋的搓起手:“歪日他得!哈哈哈!发大财了!快!弟兄们,抓紧时间建立阻击阵地!”

  在周斌的指挥下,这支五十多人的小队,极其奢侈地在滩头上架起了整整二十多挺日军的轻、重机枪,等候着日军的败退。

  与此同时,在南岸的正面战场上,日军步兵第14联队先头大队,被打的抱头鼠窜。

  原本被日军打得节节败退的第241团,在团长余仲斌的身先士卒下,爆发出极其悍勇的反扑。

  日军被迫停止了进攻,可等好不容易攻势暂缓下来后,第19路军61师122旅的第242团,也从侧面加入了进攻!

  在两个主力团、数千名红了眼的粤军子弟的夹击下,这支日军的防线瞬间被击垮。

  到处都是闪烁着寒光的厚背大刀,到处都是操着粤语、抱着集束手榴弹和日军同归于尽的敢死队员。

  “八嘎!支那人疯了!他们全疯了!”

  在前线负责指挥的日军大队长,看着手下的帝国勇士被成片成片地砍翻,彻底吓破了胆。

  它极其绝望地放下望远镜,声嘶力竭地下达了撤退命令:“转进!立刻向滩头阵地转进!依托浮桥,建立阻击阵地,请求北岸的炮火支援!”

  得到撤退命令的日军,犹如丧家之犬一般,丢弃了笨重的平射炮、野战和步兵炮。

  端着步枪,极其狼狈地向着南岸的登陆滩头疯狂后撤。

  在它们看来,只要退到江边,有工兵中队的接应,有北岸的援助,又有浮桥的退路,它们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可当这数百名浑身是血、疲惫不堪的日军涌向南岸滩头时,迎接它们的竟然是极其耀眼的死亡火舌!

  “打!给俺狠狠地打!把小鬼子全给俺突突了!”

  周斌亲自操作着一挺大正三年式重机枪后,极其狰狞地怒吼着,死死地扣下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咚咚咚咚咚——!”

  整整二十多挺轻重机枪,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甚至,还有豫军突击队员操控着为数不多的两门37mm平射炮。

  同时,还夹杂着豫军突击队员的步枪声。

  密集、粗大口径的子弹,犹如一把极其恐怖的金属镰刀,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上百名日军扫成了碎肉!

  跟随指挥的军官和军曹,也纷纷被击毙。

  由于滩头上全都是工兵刚刚搬运过来的弹药,周斌他们这五十多个人根本不需要考虑节省子弹。

  二十多条火舌交叉扫射,火力之凶猛、之残暴,竟然让这支溃退的日军联队产生了极其致命的错觉。

  听着歪把子和大正三年式重机枪枪声,它们还以为是自己人误伤了。

  所以,还有鬼子在向岸边哭喊着:“打错了!打错了!我们是日本陆军步兵第14联队的!”

  可回应它们的,依旧是密不透风的弹雨。

  等它们意识到滩头阵地已经被中国军队夺取后,感受着阻击火力的它们,又以为遭遇了中国军队主力的阻击!

  这下子,步兵第14联队的官兵彻底绝望了。

  后有几千名杀红了眼的粤军死死咬着不放,前有火力密集的机枪阵地挡住了退路。

  而且江面上的浮桥没了!它们的退路被彻底切断了!

  更致命的是,没了滩头阵地,弹药也快要打光了,陷入极度绝望的日军开始崩溃了。

  有些深受军国主义毒害的鬼子极其疯狂地扯开军装,在胸前绑满香瓜手雷,嚎叫着发起绝命的“万岁冲锋”。

  结果还没跑出几步,就被极其密集的机枪子弹打得凌空爆炸,化作一团血雾。

  有些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日军士兵,则绝望地拉响了手雷,跪在泥地里选择了集体自爆。

  更有一大批被吓破了胆的日本兵,为了逃命,竟然像下饺子一样,疯狂地跳进了初春二月、冰冷刺骨的江水里,妄图泅渡回北岸!

  可是,江南二月的江水,那可是能直接冻入骨髓的!

  无数日军在江水中冻得浑身抽搐、惨叫连连,而岸上的阻击小队,则像是在打水中的活靶子一样,“砰砰”地从容点名。

  宽阔的蕰藻浜江面,瞬间被日军极其浓稠的鲜血彻底染成了猩红色。

  无数具穿着土黄色军装的尸体,犹如死鱼一般在江面上浮沉,岸边和河里到处都是鬼子的惨叫声。

  那景象简直不要太美,以至于作者都想当成电脑桌面了。

  就在这支日军先头部队即将败亡之际,周斌手中的毛瑟步枪,忽然锁定在了距离他们阵地不足五十米的一处弹坑后。

  那里,一名极其狂躁的日军少佐,正双手死死握着一把极其锋利的武士刀,驱赶着身边最后几十个残兵,妄图向机枪阵地发起决死冲锋。

  “大日本帝国陆军,绝不投降!天蝗陛下板载!冲锋!”

  那名日军少佐极其凄厉地嚎叫着,高高举起指挥刀,带头冲了出了弹坑。

  “咦!你瞎你妈类个比叫唤啥来!”

  周斌冷笑着骂了一句后,连开两枪。

  “砰!砰!”

  “啊——!”

  极其快速的两声清脆的枪响后,那名日军少佐爆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两发极其精准的步枪弹,极其狠辣地分别贯穿了他的左右大腿骨。

  这名日军少佐犹如一条被打断了腿的野狗,狠狠地栽倒在烂泥里。

  它极其痛苦地捂着被击穿的大腿,在地上极其凄惨地翻滚、哀嚎,想要爬都爬不起来。

  看到这一幕,趴在周斌旁边的一名战友,极其诧异地惊呼道:“咦?老周!那鬼子少佐咋没死?你这枪法退步了啊!这都能打偏?”

  一脸得意的周斌,笑着回怼了句:“你懂个鸭子毛!”

  的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笑骂道:“你个信球货,你也不想想,那活嘞不比死的值钱?”

  “老子是故意打他腿的!老子要活捉这头少佐!你们谁他娘的都别跟老子抢!”

  眼看局势已经趋于稳定,周斌猛地站起身,大喊道:“弟兄们!抓俘虏的时刻到了!跟俺冲啊!”

  “抓活的!抓活的!”

  负责狙击的小队,除仍旧盯着北岸的十几名官兵外。

  其他人都端着枪,冲向了那名在烂泥里哀嚎的日军少佐和仅剩的几个日军残兵…

  而此时,一江之隔的蕰藻浜北岸。

  日军第24混成旅团的临时指挥所里,旅团长下元熊弥少将和步兵第14联队的联队长重藤千秋大佐,脸色犹如死了爹妈一样难看。

  它们手里举着望远镜,极其绝望、极其痛苦地眼睁睁看着南岸发生的一切。

  它们看到了浮桥被炸上天,看到了最精锐的一千六百多名帝国武士,被中国军队犹如屠宰生猪一般,在那个极其狭窄的烂泥滩里被杀得血流成河、全军覆没。

  整个过程中,下元熊弥的脸色从极其狂妄的潮红,变成了极其恐惧的惨白,最后变成了极其耻辱的铁青!

  它的双手在极其剧烈地颤抖着,连望远镜都几乎拿捏不住。

  而站在它身旁的重藤千秋大佐,虽然表面上同样一副如死了父母的模样。

  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它的额头上全是极其后怕的冷汗。

  微微发抖的重藤千秋,正在心里暗自念叨:“天照大神保佑…幸亏我没有跟着第一大队一起过河…否则,现在在对岸烂泥里像狗一样被打断腿、被活捉的,何尝不是我重藤千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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