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镇彪快步来到刘镇庭的身后,附在刘镇庭的耳边,用极低的声音汇报道:“庭帅,洛阳加急密电,日本人要对热河动手了...”

  听完副官的汇报,刘镇庭微微侧目。

  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惊讶,只是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哦...我知道了。”

  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透着一股成竹在胸、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大将风度。

  此前洛阳的裁军工作,已经按照他的预期,顺利完成。

  虽然收尾工作还很繁琐,但至少在未来全面抗战时,足以让豫军爆发出该有的战斗力。

  至于日本人盯上热河,其实早在伪满洲国建立时,就已经提前留下了伏笔。

  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

  而且,他也不准备打乱现在的部署,派重兵参战。

  接下来,刘镇庭又和保时捷博士聊了几句关于装甲车后续生产线的设备采购细节后,便以还有私人事务要处理为由,礼貌地将保时捷博士和他的德国助手们暂时支开。

  等德国人都离开视线后,刘镇庭转过身,看向了一直安静地站在中国技工队伍最前方的一名年轻人。

  这名年轻人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服,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

  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常人难以企及的倔强与狂热。

  他叫刘凌福,字彦卿。

  刘凌福的家境其实颇为殷实,绝对算是富家大少爷。

  但他并没有像其他公子哥那样,沉迷于风花雪月,反而沉迷于机械制造。

  早年间,他就被家里送到了德国留学。

  并凭借着优异的成绩,成为了著名学府——柏林夏洛滕堡高等技术学校(现柏林工业大学)机械工程系的优秀毕业生。

  这位喝过洋墨水的高材生,毕业后,先是留在了德国,在德国的机械工厂实习。

  回国后,又留在了上海,成了项老板卡车工厂的一名技术员。

  他那扎实的机械功底很快被项老板发掘,并被举荐给正在发展工业的豫军。

  豫军那些用拖拉机底盘,加焊钢板改装出来的初代“土造装甲车”,就是刘凌福和美国人,一起改装出来的。

  刘镇庭望着刘凌福一行人,指着面前的那辆装甲车,对他们说:“诸位,都看到了吧?德国人的技术比日本人强多了吧?”

  “环境!我给你们提供了,接下来能学成什么样,就靠你们自己了。”

  “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你们及时跟咱们德国站的人联系,他们会尽量帮忙解决的。”

  众人通过刘镇庭的口吻,也听出了他要离开欧洲的意思。

  刘镇庭环视着面前这些技术人员,声音渐渐变得低沉而有力:“咱们中国太穷了,工业底子太薄了!”

  “能不能通过工业,来改变我们的祖国,能不能让西方人、日本人不再小看我们,就靠你们了!”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看向刘凌福,对其特意交代着:“彦卿,这里以后就交给你负责了。”

  “你一定要带领同胞们,把保时捷博士的技术带回咱们中国!”

  说到这里,刘镇庭仰起头,看了一眼斯图加特阴沉的天空。

  说出了一段让刘凌福当时感到震惊与疑惑,但日后,却奉为神明的预言:“欧洲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强行绑在德国人身上的枷锁,已经捆不了他们多久了。”

  “一个疯狂的德国即将出现,这将是咱们大肆引进工业技术、建设国防重工业的黄金窗口期!你们一定要好好学习!”

  听着刘镇庭这番高瞻远瞩的战略剖析,刘凌福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肩上的担子犹如泰山般沉重,却又无比神圣。

  他挺直了腰板,毫不犹豫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掷地有声地回答道:“是!请庭帅放心,我刘凌福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带出一支懂技术的钢铁队伍!”

  “我等,绝不会辜负庭帅的重托,绝不辜负中原的父老乡亲的期望!”

  看着眼前这个满腔热血的年轻人,刘镇庭欣慰地笑了。

  他伸出厚实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刘凌福那并不宽阔却异常坚韧的肩膀。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罢,刘镇庭转过身,领着人警卫们就准备离去。

  一直目送他背影的刘凌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大声喊了一句:“庭帅!请留步!”

  刘镇庭当即停下脚步,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只见刘凌福指着远处那辆还沾满泥浆的初代装甲车,眼中透着一丝期盼的问道:“庭帅!这辆新式装甲车,马上就要定型量产了,可还没起名字呢。”

  听了刘凌福的话,刘镇庭微微一愣。

  他看着刘凌福那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似乎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再次走到刘凌福的面前,似笑非笑地询问道:“看你这个样子,是不是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被庭帅一眼看穿了心思,刘凌福挠了挠后脑勺,顿时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憨厚笑容。

  “既然你心里已经有想法了,那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眼看刘镇庭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刘凌福收起了笑容。

  他收敛了所有的局促,挺直了腰杆,神情严肃的对刘镇庭说:“庭帅!我中华民族积弱已久,受尽列强欺凌。”

  “如今倭寇侵占我东三省,屠戮我同胞,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我等虽是一介工匠,不能上前线端枪杀敌。”

  “但这辆装甲车,就是我们为前线将士打造的坚盾和利剑!”

  说罢,刘凌福猛地转过头,坚定不移地望着遥远的东方,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地缓缓说道:“所以,庭帅!我提议,将这款新式装甲车,命名为——‘破虏’!”

  刘镇庭眼神一滞,下意识的重复了句:“破虏?”

  “是的,庭帅!破虏!”

  刘凌福重重地点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仿佛要把心中的憋屈全部倾吐出来:“破虏!意在荡平异族!更意在——驱逐倭寇,振兴中华!”

  这铿锵有力的八个字,让在场的每一名中国人,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热。

  听着这个充满杀伐之气、又承载着深重民族大义的名字。

  刘镇庭的脸上,慢慢绽放出了一个满意、甚至带着几分狂傲的笑容。

  他毫不犹豫地用力点了点头,神情振奋的夸赞道:“好一个破虏!好一个驱逐倭寇!好一个振兴中华!”

  “从今天起,它就叫——‘破虏’了!”

  得到刘镇庭的认可,刘凌福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容。

  经历了这段小插曲后,刘镇庭一行人的车队,顶着初冬阴冷刺骨的寒风,返回了位于市中心的豪华酒店。

  刚一推开总统套房的大门,壁炉里燃烧着上等橡木散发出的温暖气息便扑面而来,驱散了刘镇庭身上沾染的几分寒气与硝烟味。

  客厅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旁,一身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弗拉基米尔,早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而听到开门声,弗拉基米尔神情恭敬的站起身。

  刘镇庭脱下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随手递给身后的刘镇庭后,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坐吧,弗拉基米尔。”

  刘镇庭平静地看向对方,询问道:“怎么样了?向意大利国家银行贷款的事情,进展如何了?”

  弗拉基米尔苦笑了一声,那张原本冷峻的面孔上此刻写满了苦涩。

  重新坐下后,弗拉基米尔叹了口气,如实汇报道:“从流程上来说,还算是顺利的。”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接触,玛法尔达公主(意大利国王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三世的女儿)动用了意大利王室的特权,原则上,意大利国家银行已经同意了向我们砂拉越王国,提供大额的有抵押贷款方案。”

  (主要是抵押在建的港口、各类矿产和砂拉越的洛丹牌)

  可紧接着,弗拉基米尔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压抑的愤怒说道:“可是,这帮意大利王室的贪婪,简直超出了人类的底线!”

  “他们开出的条件:贷款到手后,我们必须按照贷款的数目,再单独拿出百分之十,作为给他们的‘好处费’。”

  “百分之十?”

  刘镇庭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着,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精光,沉吟道:“唔…八点五折的实际交付,再减去百分之十的回扣。”

  “也就是说,假如是一千万的贷款,到了咱们砂拉越王国的海外户头,就只剩下七百五十万了。”

  “而我们依然要承担的是,一千万的本金和每年八十万的利息。”

  如果把这些隐形成本和折扣全部折算进去,这笔贷款的实际年化率,将直接飙升到百分之二十五以上!

  这绝对是一个在正常商业逻辑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高利贷”!

  不过,1932年还处于经济大萧条中,各国都在勒紧裤带过日子。

  在这种大环境下,没有哪个国家或者财团,愿意向一个偏远的亚洲岛国提供大额贷款。

  而且,意大利国家银行虽然在王室的强行背书下,同意了提供贷款。

  但他们也提出了苛刻的条件!

  首先,年息高达最高的 7 %!

  其次,提出了所谓的‘亚洲地缘借贷风险’。

  也就是在真正交付资金时,最多只能按照票面价值的 85 折进行交付!

  如果砂拉越向意大利借贷一千万美元,在实际交付时,他们提前就要扣除折扣。

  砂拉越实际拿到手的,只有八百五十万美元!

  可砂拉越,还得按照一千万美元的本金,向意大利国家银行,支付每年的七十万美元高昂利息!

  除此之外,还得从贷款中取出一百五十万美元,交给牵线搭桥的意大利王室。

  这确实是够狠的!

  当年的张大帅为了打仗,为了发展东北,从日本人手里借的那些极其苛刻、甚至附带政治条件的借款。

  其年化率,最多的也不过是百分之二十。

  而刘镇庭此次想要从意大利借款,所要付出的代价更高。

  这种超高息的贷款,借了就等于是饮鸩止渴。

  一旦资金链断裂,不仅国家财政会瞬间破产,甚至连砂拉越的港口、矿产和海关税收权,都会被这帮贪婪的资本家,顺理成章地拿去抵债。

  这也是弗拉基米尔,此刻面带难色、甚至感到绝望的原因。

  为了搞定这个玛法尔达公主,弗拉基米尔最近两个月,又是变着花样的花钱讨好对方,又是随叫随到的牺牲肉体。

  可没想到,当谈及到真金白银的利益时,玛法尔达公主或者是意大利王室的胃口,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这根本就不是贷款,这简直就是一个套在我们脖子上的绞索!”

  弗拉基米尔望着沉默不语的刘镇庭,担心他会不会责怪自己办事不力。

  于是,赶忙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陛下,您能不能再给我半个月的时间?”

  “我想办法再好好跟玛法尔达公主谈谈,这么高的代价,这会把我们刚刚起步的南汉王国活活拖垮的!”

  然而,刘镇庭却忽然发出了一声满不在乎的轻笑。

  “不用再去了,弗拉基米尔。”

  刘镇庭身子微微前倾,坐直身子后,语气平静的对他说:“利息高点就高点吧,只要他们愿意贷款给咱们,多高的利息我都认。”

  洋人图的是刘镇庭的利息,刘镇庭图的是洋人的本金。

  只要能把钱贷出来,其他的还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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