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长藤高中那轻鬆惬意的午后氛围,远在中东的耶路撒冷,此刻的气氛却显得格外凝重。

  用于举办神圣议会的圣母安眠堂,周围已经布置层层叠叠的安保力量。

  荷枪实弹的士兵、来回巡逻的警犬、飞舞在天空的无人机,将这座古老的建筑围得水泄不通。

  而在马克楼、圣墓大教堂那些具有象徵意义的地方,也同样布置严密的安保人员,以避免有任何组织趁这个机会对这些宗教圣地进行破坏。

  前来参加神圣议会的各国领导人,其安保核心由自己携带的贴身安保团队负责。

  至于外围的警戒线,则由以色列和美国派遣的联合安保人员把守。

  教皇选择落脚的酒店,是耶路撒冷最顶级的华道夫酒店的宫殿套房。

  此刻,套房的会议室里,所有窗户都拉上能隔绝一切光线的厚重窗帘。

  璀璨的水晶灯光从顶部洒落,照亮围坐在长桌周围的每一张面孔。

  教皇、法国总统、德国总理、义大利总理————

  都是欧盟内的重量级人物。

  甚至连欧盟之外的英国首相,也出现在这间会议室里。

  秘书在每人面前摆上一杯咖啡,或原味,或加糖,按各人的习惯调配好。

  教皇见所有人都已到齐,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道:「关于有组织想要在我们聚会期间发动恐怖袭击的事情,那伙人的身份,查明了吗?」

  法国总统摇了摇头,语气裡带着一丝怀疑道:「情报部门没有任何消息给我,这很可能是一次假旗行动。」

  「假旗?」

  义大利总理翻了一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道:「我倒认为很有可能。

  那群人一向都是疯子,什麽事都干得出来。」

  「想干和能不能干成,是两回事。」

  法国总统立刻反驳,还自认为幽默地举了一个例子:「我一直想让欧洲摆脱美国的影响,实现防御自主,不也是一直没干成吗?」

  「那是你两面三刀!」

  义大利总理听他提到这个问题,脸色当即就变了。

  她原以为这位是个有点能力的男人,直到前段时间,美国总统将这位私下发给他的简讯内容公之于众,才让义大利总理彻底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这傢伙嘴上说得那麽硬,一个劲怂恿其他人在前面顶着美国,背地裡,自己跪得比谁都快。

  法国总统笑了笑,脸上没有丝毫尴尬。

  义大利总理的话,听在他耳中,远比那些反对他的人说的要好听多了。

  毕竟,美国博主直接造谣说他老婆其实是变性人,而且是他老爸变的,这麽离谱的谣言,法国内部居然都有人愿意相信。

  可想而知,那些相信的法国人,对他有多讨厌。

  「咳咳。」

  英国首相轻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好啦,我们到这裡是谈事情的,个人情绪还是不要夹杂在其中比较好。」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还是好好讨论一下,如何阻止美国发动圣战。」

  此言一出,在场的领导人立刻开始七嘴八舌地出起主意来。

  教皇坐在主位上,静静地听着他们争论,心裡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想要阻止战争,并非抱着和教皇那种「不想对异教开战」的慈悲想法O

  纯粹是出于最现实的利益考量。

  如果圣战真的打起来,军事实力最强的美国无疑将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到那时,他们这些欧洲国家,既得出钱,又得出力,最后名声还都要让美国总统一个人拿走。

  他们顶多就是站在后面,跟着鼓掌,跟着微笑,什麽好处都捞不着。

  这种没好处的事情,他们当然不想干。

  所以才想要阻止战争。

  可他们吵来吵去,都没有吵出一个合适的方桉。

  教皇的思绪渐渐飘远。

  他在脑海中反覆思考着一个问题。

  假如那个组织的行动真造成信徒的死亡,到时候,又该用什麽样的方法,才能阻止战争的爆发?

  毕竟,他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想要提前阻止行动,几乎是不可能的。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

  「咚咚咚。」

  会议室的门被敲响了。

  在场的领导人都停止说话,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教皇开口道:「进来吧。」

  门打开,一位秘书快步走进来,径直来到教皇身边,俯下身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圣座,外面有一位自称中情局情报处副处长的人,说有重要的情报,想和您面谈。」

  教皇眼眸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在座的领导人,语气平和道:「我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

  关于这个问题,等我回来再继续讨论。」

  法国总统等人纷纷点头,自送教皇离开会议室。

  外面的客厅里,落地窗同样被厚重的隔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顶部的水晶吊灯洒下明亮的光芒,照亮整个空间。

  一位中年男子正坐在沙发上。

  金色的髮丝一根根向后梳着,用髮胶固定住,在灯光下泛着澹澹的光泽。

  肤色白皙,是那种不怎麽晒太阳的白。

  穿着一身明显是定製的黑色西装。

  ——

  看见教皇走出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恭敬而谦卑道:「圣座,非常荣幸能够见到您。」

  教皇微微点头,在对面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道:「请问,你有什麽重要的情报,需要当面和我说?」

  副处长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圣座,中情局其实早已探明想要在耶路撒冷製造袭击的那个组织据点。

  甚至连他们准备使用的炸弹,都是中情局秘密安排人提供。」

  教皇的眉头微微一动。

  副处长继续道:「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把事情闹大,从而给总统发动战争,提供一个合适的藉口。」

  他脸上露出愤愤不平的神色,语气裡带着一种「正义感」,像是在控诉什麽滔天罪行。

  「总统为一己私慾发动战争,我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希望您能出面,阻止总统。」

  话音落下,他迅速从西装内袋裡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张,双手恭敬地递上前。

  教皇接过,展开。

  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耶路撒冷老城,基督教区,苏克达巴加街27号。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男人脸上,心裡闪过一丝怀疑。

  这是不是美国故意设下的圈套?

  但转念一想,美国根本不需要搞这种花招。

  以他们的情报能力,可以让那个组织的据点从地图上消失,可以让所有线索都指向错误的方向,可以让调查永远无果而终。

  欧盟那些国家根本无法抵抗。

  梵蒂冈,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小小的宗教国家,连自己的军队都没有,能查到什麽?

  所以这不是圈套。

  这是真的。

  教皇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语气真诚道:「你成功阻止了一场战争,主会保佑你的。」

  副处长听到这话,脸上立刻露出激动的表情,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那激动是真的,不是装的。

  他选择向教皇泄密,当然不是出于什麽「看不惯总统所为」的高尚理由。

  能爬到中情局副处长的位置,他见过太多黑暗,做过太多见不得光的事,早就对「正义」「道德」这种东西免疫了,才不在意那些异教徒的死活。

  真正的原因在于,以前没有神明显灵,干什麽坏事都不用担心因果报应。

  可现在,不一样了。

  上帝真的显灵了,天主教的神父真的展现神迹了。

  他怕了。

  他怕自己做的那些事,被上帝记在小本本上。

  他怕死了以后,下地狱,被火烧,永世不得超生。

  所以他只想讨好教皇,让以前做过的那些坏事,全部都能一笔勾销。

  「我不能在这裡久留,先告辞了。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

  教皇点头道:「好。」

  副处长立刻戴上眼镜、口罩,又从随身的包里取出一件带兜帽的黑色大衣披上,将兜帽拉起来遮住头脸。

  整个人瞬间变得神秘兮兮,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他朝教皇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快步离开酒店,融入耶路撒冷老城错综複杂的街巷之中。

  之后,他又灵活地转了几辆车,换了几次方向,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巷子裡将身上的伪装全部拆除,恢复成那个西装革履的中情局官员模样。

  他掐着点,准时赶回自己的办公地点,若无其事地坐在工位上,假装一直在认真工作。

  没过多久,就有人急匆匆地跑来向他汇报:「副处长,欧盟的安保团队刚刚突袭据点,将准备进行恐怖活动的人全部控制了。」

  副处长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顺势将这个情报向上汇报。

  刚汇报完,新的指令就下来了。

  总统让他立刻前往大卫王酒店。

  副处长心裡「咯噔」一下。

  十有八九,是要挨骂了。

  但他不敢耽搁,立刻乘专车赶往大卫王酒店。

  大卫王酒店是耶路撒冷最着名的地标之一,金色的石灰岩外牆,高大的拱门,像一个古老的城堡。

  但此刻,酒店周围拉起警戒线,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的特工。

  ——

  他们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手都放在腰间,那裡有枪。

  空气里瀰漫着一种紧张的气息,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副处长经过层层搜身检查,才被允许进入酒店内部。

  他乘电梯来到总统套房所在的楼层,电梯门一打开,门厅里也站着持枪的特工。

  又是一番细緻的搜身,确认他身上没有任何武器或其他危险物品之后,才终于被放行。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总统套房的客厅门。

  落地窗外,是阳光洒落的耶路撒冷老城景色。

  金色的圆顶、古老的石牆、纵横交错的街巷,一切都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

  这景色很美,像是明信片上的画。

  但在室内,气氛却冷得像冰窖。

  副总统、国务卿、中央情报局局长等一乾重量级人物,分列在落地窗两侧,个个面色凝重,一言不发。

  而在正中央,背对着他站着的,是一个头髮花白、却嵴背挺直的老人。

  美国总统。

  副处长连忙上前几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尊敬的总统先生——

  」

  「哈哈。」

  老人发出一声冷笑,勐地转过身。

  那双眼睛裡,此刻正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像是两把锋利的刀,直直刺向副处长。

  「你眼裡,还有我这个总统吗?」

  副处长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咚咚咚,咚咚咚,震得耳膜发疼。

  但脸上依然强撑着无辜的表情。

  「总统先生,我自然是极其尊敬您————」

  「你还敢骗我?!」

  总统暴怒,勐地夺过旁边特工腰间的手枪,动作熟练地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直直指向副处长的脑门。

  「你以为,就你会告密吗?」

  副处长心裡的一丝侥倖消失。

  他知道,总统不是在吓唬他。

  是真的有人告密。

  既然已经暴露,他索性摊牌了。

  他挺直嵴背,直视着总统的眼睛,语气平静道:「尊敬的总统先生,教皇是神在人间的代表————」

  「我才是!!!」

  总统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得几乎变形。

  他的手指勐地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密闭的空间裡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副处长惊愕地低下头,看见自己胸口那件笔挺的西装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破洞。

  那破洞很小,像菸头烫的,边缘微微发黑,正在迅速被鲜红的液体浸透、扩散。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却只发出一声含煳的呻吟。

  周围的国务卿、副总统、中情局局长等人,脸上也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愕。

  按照法律,美国总统没有这种私自开枪杀人的权力。

  发生这种事情,周围的特勤局特工也有权力,甚至有义务阻止总统。

  但法条是法条,现实是现实。

  尤其在总统暴怒的时候,没有人敢动。

  「教皇算什麽东西?!」

  总统又扣动了扳机,枪口喷出火焰,「我才是主选中的天命之人!」

  砰!砰!

  又是两枪。

  子弹狠狠地鑽进副处长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跟跄了几步,最终瘫倒在地。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汇成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总统还不解气。

  他大步上前,站在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身体旁,对着那具尸体,一口气打光了弹夹里所有的子弹。

  「砰砰砰砰砰!」

  枪声接连不断,在客厅里反覆迴荡。

  每一声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子弹鑽进尸体,溅起细小的血花,尸体随着枪击微微颤动,像是还在挣扎。

  直到撞针传来「咔嗒」的空响,他才终于停下来。

  他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具尸体,上面十六个弹孔正在不停冒出血。

  总统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看着一具动物的尸体,随手将空枪丢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挥了挥手,语气烦躁而冷漠,像是在处理一件垃圾:「让这傢伙永远消失」

  旁边那些早已惊呆的特勤局特工,直到此刻才如梦初醒。

  他们浑身一颤,在那道如同恶龙般凶狠的目光扫过来之后,连忙低下头,手忙脚乱地上前处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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